Sleeping

        神谷双臂圈着他脖颈,把头埋在肩窝里,温热的呼吸拍打在皮肤上,痒痒的又叫人无可奈何。小野松松地揽着那人的腰,一只手沿着脊梁骨抚上发顶,在后脑勺轻轻按揉。他们陷入沙发里,搂抱在一起便再也懒得动,间或一个人抬起脸或另一人低下头,在嘴角额头留下一吻。

        “累了吗?”

        “嗯。”

        “回去睡觉?”

        “不要。再这样待一会儿。”

       “好好,听你的。”

        整个人都变得柔软了起来,那人包裹在毛衣里的体温刚好够把身心都变得暖和,神谷在这种温暖里逐渐滑向浅眠,努力睁开眼睛就能碰上小野深情过头的眼神,像是在看世界上最为珍贵的宝物。

        于是他安心地睡着了。入睡前他听见小野低声的一句晚安,以及落在发顶极尽温柔的晚安吻。

Love Drop drop★

        小野盯着怀里的圆脑袋,黑发被柔顺地梳理好,中心形成一个小小的发旋。神谷膝盖上放了台本专心地看,冷不防被小野的动作吓了一跳。

        “……你干嘛??”

        “发旋,只亲了一下。”

        后辈的双臂环着自己的腰,在乍暖还寒的初春里暖乎乎的,足够让小心眼的欧吉桑原谅这么一点突发情况。可接下来就不对劲了——

        “浩史真的好小只哦……”

        被叫到名字的那一位眉毛跳了跳,啪地合上了台本。“谁小只了?哪里小只了?哪个部位小只了?!”

        结果是在这一点上炸毛了,小野好笑地由着神谷三岁掐手臂肉,又去亲他耳廓。“去睡觉了吗?”

        “好累,不想动,你抱我。”

        神谷摆出一副完全不想动的表情——他知道小野不会拒绝他。果然下一秒小野就站到了他面前,伸手稍稍用力托着大腿将神谷抱起来,就这样走回房间去。

        “好轻啊,浩史最近在我不在的时候没有好好吃饭?”

        “哪里轻了,最近称体重还胖了一公斤啊 ,没有refa就是脸胖胖的大叔了。”前辈不满地嘟囔着,一边把腿盘上小野的腰。“倒是小野君最近瘦了一点呢。”

        “啊,那是因为最近……”

        “不用那么逞强也可以的,嗯?小野君已经足够努力了。”

        神谷摘下小野的无框眼镜吻他的额头,看清眼镜底下的黑眼圈后又把毛茸茸的脑袋圈进臂弯里,贴近了胸膛。他感受到对方呼吸一滞,抬起脸时眼里闪烁着亮光。

        “……所以稍微对前辈撒撒娇也可以哦。”

        小野的头发柔软蓬松,神谷将手指插在里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揉,又轻拍着后脑勺安抚。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小野闷闷的,却是带着笑的声音。

        “要是有一天要去避难了,只能带一样东西,我一定会带着神谷桑。”

        “那我就只带文库本。你负责背。”

        “啊——好想随时随地都随身带着浩史啊——有没有口袋浩史之类的功能啊——”

        “绝对不会有的,你吵死了。”

some sweets

小段子。

        相比要消耗大量体力的情事,两个欧吉桑更喜欢亲吻或拥抱。

        普通地贴住嘴唇磨蹭,或是舌头缠搅着交换津液,最简单也只是碰一下嘴唇然后分开,唇间有牙膏的薄荷味,早餐的煎蛋,抹茶味的甜甜圈,清苦的黑咖啡与睡前的一杯热牛奶。也会去亲亲额头,眉心,鼻尖,眼睑,双颊,喉结和锁骨。神谷吻他光洁的后颈,耳朵,发顶和眼底的痣,小野执起他的手吻手背,一根一根分明的指节,直到无名指指根;有时也会垂下眼睛,亲吻那一个无法消失的伤口,眼底发湿却忍着不淌下泪来。

        拥抱也是,只要只有他们两个人带着,几乎都会搂搂抱抱在一块。面对面的,从背后抱过来的,手脚并用缠在一块儿的。疲倦的时候,高兴的时候,悲伤失意的时候,缠绵眷恋的时候,更多时是满腔爱意无法言语,要靠拥抱来贴近心脏回答。夏天拥抱是因为穿着短裤的神谷身上凉快,冬天拥抱是因为围着毛毯的小野身上暖和。

        “——我爱你哦。”

        “嗯,我也爱你。”














……说了这么多,霸权也没奶中,那我是不是可以不写黄文了【你他吗

又一个记梗

1.只有两个人的世界
无人知晓的世界,无法知晓的原因,最后的最后真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四处都留存有足够用的补给品,开着小货车到处流浪。
大陆间已经有隧道或桥梁互相联通了,可到头来走的只有两个人。
他们会绕一圈日本,在各人的家乡停留长一些时间,然后去中国,再去俄罗斯的冻土层看极光和星空,去西欧,梵蒂冈荒废的教堂里会遇见白鹿,然后会有无需言说的誓约,一场无人见证的婚礼,接着是北美洲,南美洲,或许顺道去一去南极。绕来绕去,最后回到他们在日本东京某条已然破败的街道上的家。
水电和天然气生命线还勉强接通着。他们像最普通的人一样过着日子,夜晚醒来还是在寂寞无垠的现世中。
“小野君,有很任性的一个请求……我想在你之前离去。”
“没关系,我会马上去见你。”
于是两人拉钩,接吻然后去洗澡睡觉。
希望等到那一天时,留着最后一颗子弹的枪还没有生锈。 当然生锈了也无所谓,毕竟刀子和水和煤气大概还不会断。
但是很难受的呀,神谷在入睡前抵着小野额头说,我也会难受的,因为我太爱你了。
HE。

2.丧尸围城
丧尸病毒爆发并迅速扩散,人类被动地建立了各处防御线,派遣队伍到线外搜寻资源并扩大防御范围的同时进行科学试验,试图研制出对病毒药剂,但因为试验品丧尸活体难以控制而进展缓慢。
两人应征加入队伍出征,在第十一次出征时因为意外队伍突然被丧尸群袭击,小野为了保护神谷被咬,一开始所有人都没发现,直到重新整顿好队伍时撑不住了。神谷阻止要当场击毙他的人,申请脱离队伍,带着即将完全丧尸化的小野离开。
意外的是小野半尸化后并没有失去全部意识,还记得与神谷有关的事,完全听从神谷的命令。脱队后在遭遇另一波丧尸时小野差点搭上半只胳膊,再次救回了心灰意冷想要同样被尸化的神谷。
“不……不要……死……”
“我不会死。”
神谷抱紧了满身血污的只属于他的丧尸,颤抖着哭出了声。
带回去交给科学团队研究实验,非常痛苦,实验过程中几次发狂都被神谷安抚下来,埋在肩窝里嘶哑地嚎叫喘息,就是不下嘴。
后来神谷连续出征了差不多半年,期间有传来过药剂即将研究成功,实验体快要不行了的传言,差点当场晕倒,却因为任务进程无法回去确认。
在彻底绝望的那一晚却被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神谷桑,我好想你。”
是完全健康时,那把珍贵的嗓音。
“……我也是。”
HE。

梗请随意自取。

[onkm]いいんですか?

1.
        他的脸凑过来,试探着碰上嘴唇,不算湿润也不算干燥,大丽花瓣般的柔软微凉再带上一点点淡香。神谷背对着坐在小野膝间,仰起脸来向对方索要一个吻,平日里显得细长的眼睛微眯,像极了家中那只慵懒的猫刚睡醒午觉。

        既然是吻,那就该是不限形式的。小野擅自这么认为,当然也擅自撬开怀里猫咪本来就不太严的嘴,一路攻城掠池下去。那人难得不恼,反倒稍稍调整身姿放松地将重心沉下,使这一吻变得更省力些。

        柔软湿润的舌头纠缠到一起,互相在舌尖打着圈挑逗又一下撤去,让另一方寻回再接着新一轮缠绵。就着过于方便的姿势小野把神谷口腔里各个位置品尝了个遍,几乎就要探进喉咙,与此同时手也不安分地探进宽松的睡衣里,扶着腰线一路向上,转去揉弄胸部的敏感点。

       神谷稍微用了点力推拒,未遂后也懒得再管;过多的津液从嘴角溢出,透明水痕蜿蜒至脖颈,他也不太在意,只一昧沉溺于接吻带来的快感。黏腻水声又混杂上断断续续的呻吟喘息,多少有点色情的意味。可惜两人的工作都安排在明早,要不然可以顺道来上一,哦不,两炮。神谷遗憾地想。

        相贴的皮肤烫得惊人,视线因为大脑缺氧而变得模糊——两名一流声优再度挑战了肺活量极限,终于恋恋不舍地分开磨蹭得发红的嘴唇。

        小野低头看神谷,后者明显还没缓过来,眼睛含着水雾一片迷濛,脸红心跳得像刚被灌下去半打啤酒。“浩史……把舌头伸出来一点点可以吗?”

       “这是什么,奇怪的新癖好?”

       尽管是日常运转着吐槽,神谷还是乖乖照做,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将双唇打开一半,小半截粉嫩的舌头探出来。小野盯着看好一会儿,伸出舌头舔了上去。

        “唔!……”

        每轻舔一下就会得来一声呻吟,又轻又抖,仿佛小奶猫的爪子或尾巴正挠着心尖。小野爱他爱得没了办法,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把对象吃干抹净,末了只得轻咬一下舌尖才算勉强打住。

        神谷边调匀了呼吸边笑,捏一把他腰间的肉。“去睡觉?”

        “想睡你。”

        “工作。”

        “是是。”

       绝对是在憋笑,因为两颊鼓起得都像松鼠了。明明是你先诱惑我的啊,小野横抱起人扛回房间时还在嘀嘀咕咕。

        然后被红着脸的前辈手刀爆头。

2.
        所谓生活即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厨房也总不能只有一人占着。

        今日饭点时的小野没呆在厨房——被前辈赶了出来——现在坐着能看见厨房里面的椅子上摇摇晃晃,看圈起围裙的神谷在炉灶前忙碌。再普通不过的鸡蛋香气,却让小野感到光凭味道也能就着下三碗饭,如果是某个大叔做的话可以追加两碗。

        实际上谁也不能吃那么多,小野笑自己过于幼稚的想法,注意力又放回厨房里那人身上。神谷脊背挺得笔直,小心翼翼地将蛋包饭装盘,淋上另一边锅里煮得粘稠的自制番茄酱,停了一会儿又好像决定了在蛋包饭上即兴发挥,低头涂抹得开心。可惜小野还看不见,伸长了脖子也还是被挡得严严实实,只好老实端坐在桌边。

        “久等了,小野君饿了吧?”

        “本来是不饿的,但看见神谷桑做得那么认真就饿起来了……哎?”

        小野张了张嘴,蛋包饭上的颜表情也张嘴发着呆,旁边还与其是细心不如是多余地标上了“这是小野D哦”的字样。神谷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搂住还在发愣的小野捏他的脸。“怎么样,画得超像你的对不对?”

        “啊神谷桑好狡猾!我也要在你那份蛋包饭上写!”

        “噗……好的好的。”

        这回是神谷饶有兴致地留在饭厅看小野在厨房折腾了。后辈总归还是要孩子气些,上面会写什么呢?自己的名字,恶作剧的玩笑,还是一个豆芽颜的表情标上“这也是小野D”?

        “……D、A、S、U、K、I……Dasuki!”

       “?……你是在厨房唱歌吗???”

       小野转过身来,像炫耀什么一般展示给神谷看,“因为蛋包饭很好吃,所以最喜欢浩史了!”

        “Dasuki”六个字母端端正正躺在金黄的蛋皮上,就在番茄酱字母右下方被挖了一小勺,一旁的真凶嘴角还留着饭粒。神谷一下站起来跑去敲小野的头,语气竭力表现着不满。“你自己去吃自己的那份啊!我还特意多分了给你!”

        “啊哈哈哈咩果咩果,实在是太香了……”

        “而且只是喜欢蛋炒饭而已吧,欧吉桑什么的完全无所谓对吧?”神谷恶狠狠地盯他,毫不留情地一拳捣向小野的侧腰,于是挨打一方也很配合地惨叫起来。

        “诶呀呀呀好疼……不只是蛋炒饭好吃才喜欢神谷桑,是神谷桑更加好吃、不对、是神谷桑的全部我都喜欢!”

        “真的?……但总觉得不甘心,我要把我的那份抢回来。”

        神谷身体前倾,倏然拉近两人的距离,不等小野反应过来就伸出舌头卷走了对方嘴角的饭粒,在偷腥成功后还颇得意洋洋地露出些坏笑。

         “Dasuke,Dasuki~”

3.
        也不是没有过吵架的时候。

        彼时小野沉着脸关上家门离开,留下神谷一个人待在房间,窝着被子生闷气。娘桑踩着床单蹭过来,难得没有得到爱猫人士的关注,它无趣地抖抖耳朵,贴在主人身旁团成一团。

        晚上九点多了,神谷还是没有一点睡意。愤怒恼火稍稍褪去后眼前浮现出来的是小野的失落表情,像在心里揣了一块冰。那他现在该是什么反应,后悔?不安?平静下来后神谷更多的是恐慌,恐慌固执的后辈会不会就这样一去不返,只留下满身寂寞的一个人。于是他蜷缩得更紧了,摸出手机抖抖索索地开始编辑起短信,看着小野大辅的名字硬是半天打不对一个短句。

        「小野君,很晚了要早点回来,明天还不是休息日。」

        一字一句地把方块字敲上编辑栏,最后神谷还是没有加上「对不起」,写了几次又删掉,然后在按下发送后又后悔得想要补发。结果从客厅传来的短信提示音打断了补发过程——小野出去时没带手机,这就表示他今晚之内还是会回来的。回来之后呢?会继续吵架,或者是几天的冷战吗?——神谷没有办法让自己的思维不向这种方向发散,在寂静中看着黑暗里亮起的一小块手机屏幕,暗下去又摁亮,看着电子表盘上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小野刚在玄关站定就听见了房间门开启的声音,接着就是自家恋人披着衣服静悄悄出现在身前。神谷低着头没去看他眼睛,只是伸出手轻轻扯住了小野一边袖子的衣角。

        ……小野现在后悔死自己为什么要出门这么久而且把本来就没什么安全感的前辈留在家里了。

        他俯下身亲面前人的鼻尖,把甜甜圈盒子塞到神谷怀里又一溜烟跑进浴室。再出来时甜甜圈也一个没动被放进了冰箱,小野内心苦笑着打开房门,果然是缩回被子里去了。房间里另一只猫见他进来也非常识相地跳下床,出门路过小野脚边时不忘一尾巴甩上他的脚腕,这才放心回到自己窝里去睡觉。

        小野爬上床,掀开被子时神谷就挪了过来,蜷在手臂里不发一言,倒也没有什么特别抵触的反应。平日里情话满分的人气声优此刻也知道多说无益,把人好好抱进怀里后也只有一句“对不起”。

        怀里的神谷动了动,拉过后辈的一只手摩挲着掌心。小了一圈的手掌贴上来,体温稍稍偏凉,扳着他的手指一个一个数,末了将十指切实紧扣贴近了胸口。小野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浩史这次能原谅我吗?”

        “看在甜甜圈的份子上……就这一次。”

        “那我想亲……”

        “不行,等我心情好了再说。”

        小野扑哧一声笑了,“那浩史什么时候才会心情好呢?”

        没有让他等待很久,神谷仰起脸吻了他的嘴角,又被小野咬住了嘴唇狠狠地深吻下去。一吻结束时两人喘着气,互相道了晚安后渐渐安静地睡去。

        ——说起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吵过架了。

        后辈毛茸茸的脑袋枕在自己腿上,神谷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接着捏捏他的脸和耳垂。“小野君,我们要不要来吵一架?”

        正在闭目养神的那一个吓得瞬间清醒,“怎么了怎么了神谷桑?为啥突然要吵架???”

        “不其实也没啥,只是觉得‘这么平淡真的可以吗’?还是说年纪大了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野抬起手去碰神谷的鬓角,手指没入发根轻抚。“这样不就挺好嘛。……我们上次为什么吵架来着?”

        “……啊,完全忘记了。”

        因为是和你在一起,所以就这样平平淡淡地一起生活着也可以的啦。

END.

一个记梗

#魔法使集会で会いましょう#
野神相关paro
中世纪西欧ver
修习了百年以上的魔法师神谷浩史,真实年龄成谜,在固有空间结界里修城堡结果被各路损友强占(?)于是多了一项房东的收入
幼时有被撒旦教当做祭品玷污的经历,除了小野没有人知道
养了一条猫形龙,很长一条【
在某一天遇到了一个在被灭族时侥幸逃出的狼人孩子小野大辅
“好小……带回去养起来给娘桑当储备粮吧。”
一养养了16年,在狼人首次发情期时反而一不小心被吃了呢【棒读
“我开动了哦~”
“?!!?”
然后,就,开始没羞没躁了啊【
自从带着武力值超高的小野出去就再也不用浪费用来打架的魔法了呢x
后来在围剿巫师的战役中小野为了保护神谷被杀死,神谷用自身行走的能力与死神交易,换回小野三分之一的灵魂
“三分之一的灵魂只能保持身体不会腐坏、由原始的欲望控制,这样真的好吗?”
“足够了,只要他留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经过一点小改造成为神谷专属半亡人侍者兼代步器,继续无尽的旅途
是HE哟★
其他设定有恶魔考死神润以及不务正业兽人组杉悠【?

江户时代日本ver
几百年前就已经是山神的神谷,精通各种法术,在老友聚会时总被起哄变个魔法来看看【
还是婴儿时被丢弃在深山中,被前任山神神谷明(???)收养并培养成继任者
平时穿着都是浴衣或和服羽织,在最大的一棵老树上有一个小树屋,堆满了各种各样奇怪的魔法材料……
某一天遇到了同样被遗弃在森林里的人类孩子小野大辅
“你也被抛弃了吗……真可怜,和我一起生活吧。”
没有将小野培养成继任者的打算,怕小野同他一样要忍受漫长生命带来的寂寞
小野在十九岁最后一天向神谷告白,当晚就收到了某位知名不具的热心药郎先生带的礼物,“是能让神谷君高兴的东西哦~”
第二天早上的山神大人:???我咋被上了???还是被自己的人类养子上了???嗯?????
相安无事直到小野三十岁后半因为癌症离开
“这个世界上也会有山神大人也没办法决定的事情呢,至少陪在我身边,让我没有痛苦地离去吧。”
死后同样被神谷换回三分之一的灵魂,代价是视力
“在我无穷尽的生命中,没有你即是黑暗。”
也是HE★
其他设定有药郎考猫又润黑白童子杉悠
以上【好多啊
因为太长所以不太可能会写,就,各位太太自取请随意【……

[onkm]他和他的猫

1.

        娘桑睡着了。长长的灰蓝绒围巾此时卷成了一大团猫球,蜷在猫主人腿上打着呼噜。神谷梳理着猫咪脊背的毛,毛糙干涩的触感穿过指缝,倒也不觉得难受,只是最近毛开始掉的多了,不一会儿神谷手上就多出一团毛球来,轻轻飘飘的,被小心翼翼放到一边。

        娘桑来家里多少年了?九年,十年,还是第十一年?自己最近也偶尔会想不起来一些事情了,神谷边想边揉搓娘桑的脑袋,又突发奇想凑近了猫耳朵小声地说话。

        “娘桑,我们都老了啊。”

         猫咪睁开眼睛,略显暗淡的金黄眼眸盯着面前已然四十代却还会干和宠物沟通这类事的大叔,打个哈欠又埋回毛里去。

        神谷也打了一个哈欠,心里盘算着要不不要等某个free了之后就忙得不可开交的笨蛋了吧,又把娘桑还在腿上睡得舒服当成借口理直气壮倚在沙发上不动。

         小野在十二点过半时终于一脸疲倦地推门进来,第一眼就是睡着了的俄罗斯蓝猫球,以及睡着了的猫主人。心中某个角落陡然柔软下来,他凝视着昏黄灯光下这幅温柔光景,最终还是走上前去叫醒了更容易感冒的那一个。

        “小野君?……欢迎回来。”神谷半阖着眼,仰起脸等一个自然而然的吻。小野亲他的嘴唇,又使坏一样轻舔,惹得神谷低低笑出声来。

        “浩史一直等到现在?”

        “是娘桑啦,一直压在腿上不让我动。”

        “把它抱回猫窝去就好了嘛。”

        怕吵醒猫咪,两人的音量都尽量放得很低,轻轻地像耳边呓语。神谷推推小野示意让他先去洗澡,自己把娘桑抱回睡觉的小窝去。

        “娘桑最近睡的时间太长了,吃得也很少,下次休假时带它去看看医生吧。”

        “好啊。”

        其实只是年龄大了,这点原因两人还是知道的,只是谁也不提。

        再慢慢陪它一段时间吧。

2.

       神谷不太喜欢印上的保质期,尽管生活经验告诉他这多么有必要,但这就像规定了什么时候就该扔掉什么东西,看着日期掐着表算最后的期限,最后总归还是避免不了扔掉的结局。什么都会有终结的那一天,作为一个多少通晓世故的成年人,他知道这么浅显的道理。

        不过到底也有不想终结的东西。比如热衷的游戏,最喜爱的甜甜圈口味,文化放送附近的一家拉面店,共同主持十多年的广播节目,秋日盛开的金木樨,那个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和最拿手的咖喱饭。

        比如一路陪他走过这段时光的猫咪。

        原本这个家里只有一个没什么名气的新人声优,后来他抱回了一只小小的俄罗斯蓝猫,再后来有了猫粮猫窝猫爬架,再再后来就多了一个人形自走热源后辈,冬天可以任人钻进怀里取暖那种。

        小野大辅接到自家前辈的电话是在下午工作结束之后。他站在拥挤的电车上听另一端的著名声优声线颤抖得不成样子,甚至怀疑起是不是因为电车里信号太不好了。

        “娘桑不见了……”

        那一大团显眼的灰蓝色毛绒球不仅没有待在平常会待的一切地方,连呼唤名字也得不到一丁点回应。两人在出门时都会特意检查有没有关好门锁好窗,免得娘桑着凉,要跑出家门应该很困难才是。

        很快小野就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他把可能性最大的猜测咽回去,转而安慰神谷好好找一找,自己很快就会回来的。

        最后期限终究还是到了。

         等到小野紧赶慢赶终于赶回家,娘桑已经被找到了。神谷跪坐在客房地板上,膝上的猫咪脏兮兮的沾了许多灰尘,看起来是从床底最深处被发现的;尽管尾巴尖还在摆动,胸膛的起伏却渐渐慢了下来,瞳孔开始逐渐涣散。

        他抬头看小野,神情慌乱而无助,又俯下身将耳朵贴近它靠近心脏的部位。他听见心跳,一声,两声,空洞遥远,像一望无际的荒原上再不回头的脚步,渐渐远去。

        余下的只有一片寂静。

        “……神谷桑?”

        小野听见对方吸了吸鼻子,肩膀颤动着,很久都没抬起头来。

3.

         猫窝和猫爬架都被闲置下来,在阳台一角风吹日晒,一段时间后居然还粘着不少灰蓝色的猫毛。神谷不用再每月带娘桑去检查,小野也不用再去买猫粮,两人一猫的日常陡然少了其中的三分之一。

        猫主人显得很镇静,处理好一切后又忙忙碌碌地投身工作,只是再也不看任何关于猫的东西。偶尔路过一家宠物店,也目不斜视地匆匆走过,还把小野也一并扯走。

        小野不是没有暗示明示过神谷再养一只猫,抑或一只狗,就算是一条六角恐龙也没有意见,但前辈总是将台本拍到自己脸上,半调侃着说欧吉桑我老啦,没那么多精力再照顾多一个小生命,“养你一个还不够呀?”他鼓起一边脸颊,伸手掐小野的脸,换来一阵单方面捉弄的小打小闹。

        但小野很清楚,神谷浩史和猫有着相当多相似的特点,其中之一就是特强的隐病能力。如果不是病的厉害过了头被人发现,就会一直忍着不吭声。

        身体上的疾病会暴露,心病自然也会,只要有一个适当的时机,再坚固的大坝也会决堤。

        就像今晚。

        小野合上台本,摘下眼镜揉揉酸胀的眼眶,转头就看见神谷不知道什么时候缩在沙发的另一头睡着了,台本从膝盖滑到一边。最近也的确太累了,小野想着,起身准备把他叫醒。

        “浩史,先醒一下,太困了就回房间睡吧。”

        神谷睁眼,看上去还有些迷糊,呆呆地直视前方。“小野君,今天星期几?”

         “星期六,怎么了?忘了什么事情吗?”

        “啊……今天要去买猫粮了。”神谷低下头咕哝一句,“怎么忘记了,娘桑饿了该怎么……”

        他突然顿住了。

        “……小野君我好困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睡吧我爱你没有晚安吻晚安。”

        神谷说着站起身,低下头想回房间里,却被小野挡在身前,还摆出一副“快到我怀里来”的姿势。虽然认真得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他倒是几乎要笑出来了。

        “什么啊,前辈我看起来就那么不堪一击吗?”

        后辈摇摇头,依然固执地张开双臂。

        “神谷桑,请到这边来。”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许久神谷终于愿意走过来,几乎是撞进等待了许久的怀抱,把头埋进对方的肩窝里。

        小野轻拍着神谷的脊背,感到湿凉的液体正沿着肩部的布料蔓延开来,很久很久都停不下来。抽噎声依旧习惯性压得很低,但这已经足够了。

        “神谷桑已经把娘桑照顾得很好了,它一定、一定度过了非常幸福的一生。”

        “嗯。”

        “神谷桑感到难过的话,娘桑可能连小鱼干都不想吃了哟。”

        “……那你去解决娘桑吃剩下的,小鱼干可不能被浪费。”

        神谷抬头时湿漉漉的眼圈还泛着红,两人互相对视着,一下子又笑了。

        我的任务完成得还算成功吗,娘桑?

        吻上恋人的那一刻,小野悄悄在心里发问。

4.

        他经历过死亡,在生死线上被勉强拉回现世,所以再度存活下来时才会贪念生活的一切美好,而不愿回想起那一刻的寒冷彻骨。在真正的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没有任何希望因此也不会绝望,因为已经感受不到了,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神谷醒来时满身都是冷汗,心脏剧烈搏动着轰击胸腔。时候还尚早,天色漆黑一片。小野大概是察觉了他的动静,迷迷糊糊地把神谷拥进臂弯里,这才安心地沉沉睡去。

        温暖的呼吸声平稳,无声无息地纠缠萦绕在一块。神谷盯着小野的脸出神,逐渐又撑不住困意,重新闭上眼睛。

        他又回到某个冬日,围着被炉被小野圈住,怀里抱着一团俄罗斯蓝猫。人在梦境中也会昏昏欲睡。恍惚间神谷似乎看见娘桑跳出他的手臂,喵喵叫了几声,接着昂首阔步转头就走,消隐在温暖的鹅黄色雾霭中。

        他还是有很多还没有失去的东西的,神谷想。

5.

        在这之后的某一天,小野一脸如临大敌的紧张表情站在神谷面前,差点没让神谷误以为他是要求婚。

        “那个,神谷桑,有同事捡到了一只小猫转送过来……我们可以养吗?”

        一直背在身后的手转到身前,手上一只小小的纸箱——一只比纸箱更小的俄罗斯蓝猫,睁着刚褪去蓝膜的金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神谷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伸出手抱起了小猫。他低头抚弄猫咪的脑袋,就像过去常对娘桑做的那样,惹得小猫咪咪地叫起来。

        “笨蛋小野君,有谁会把这么名贵的纯种猫随随便便就扔掉啊。”

        “……哎?”

        神谷笑着凑过去,亲了一下小野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窘迫而涨红的脸。

        “……以后猫窝和猫砂盆归你清理。”

        “哎??!”

END.

[onkm]依存症

1.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神谷想。

一场小小的见面会,场地不大,观众也不算多。小野大辅正坐在他身旁,握着话筒侃侃而谈,流畅而自然地将内容推进下去。神谷托着下巴,后辈的一言一行都尽收眼底,一切顺利进行,他却有些莫名地有些烦躁。

从前的小野绝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开口说话。工作以外的他沉默寡言,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不敢直视前辈的眼睛,青涩、拘谨而易害羞。一个初入社会还不够成熟的年轻后辈,在初次见面时小野大辅就给他留下了这个印象——当然handsome是另一回事。

小野似乎发现了神谷的小情绪,当即抛出一个梗顺便卖了个蠢。神谷开了话筒同时也开了对小野吐槽mode,两人的互动换来观众席中女生们的尖叫声,气氛融洽热烈,看时间也差不多可以见好就收。一个不错的节目效果,想来也可以戳中不少腐女子狂热的癖好,无疑这是一场十分成功的见面会……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表情,动作,眼神,最细微的哪怕是气场的变化,都能立即被察觉,自己却多少有些摸不透对方的心思。本来也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可偏偏这个对方只有也只能是小野大辅。

神谷越发不爽起来,于是他选择趁小野卖蠢时揍他一拳。小野捂着被打的地方可怜巴巴喊痛,眉眼却弯弯的在笑,掺和着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扰得神谷扭头避开了直视,开始说起早早就打好腹稿的结束语。

什么时候,不敢直视的人成了自己。

2.

在彼此家中留宿已经成了常态。

两人从外头的狂风暴雨里挤进神谷家狭窄的玄关。神谷一边踩掉湿漉漉的鞋子一边抱怨小野的雨男力,被抱怨的那一个倒也不恼,吐舌头说着咩果咩果被前辈推进浴室。神谷从衣柜里翻出小野预备在他家的换洗衣服,又打开了厨房的咖啡机。客厅桌上堆着两人共演的台本,柜台上有小野专属的游戏机,还有小野签上名硬送过来的专辑。娘桑大概是被水声吵醒,从某个笨蛋买的猫窝里打着哈欠起身,对玄关多出来的27.5码鞋见怪不怪,甚至饶有兴致地玩起了上头的鞋带。

水声。

神谷脑海里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浴室内的画面来。透亮的水柱打湿小野平日里蓬松的头发,也打湿了男人好看的眉眼脸颊,顺着下颌轮廓流至脖颈,接着是肩膀和胸膛,手臂和小腹隐隐约约的肌肉线条,再往下是……

咖啡机运转结束的提示音及时打断了神谷的臆想。他急忙把装好的咖啡拿出来,手指猝不及防被滚热的马克杯壁烫了一下。

“神谷桑我洗好了,你也赶紧去洗吧别感冒了……啊,谢谢你的咖啡!”

毫不知情的当事人擦着头发走到他身后,带着自家沐浴露洗发水的香味。神谷应付着搪塞几句,拿起自己的衣服逃也似的躲进浴室,重重摔上了门。

浴室里到处都是那个家伙的味道,氤氲的水汽中也带着他的温度。神谷神经质地发着抖,蹲下身时发现身体已经开始有了反应。他咬着牙站起身打开冷水阀,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都是小野君的错。

3.

晚上八点,大雨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手边是两杯咖啡,一杯甜香的奶咖,一杯清苦的黑咖。客厅里的两人一人占据了沙发的一端,安静地翻看台本,一时间分辨不清沙沙的雨声和翻页声。

可本是前辈的那一位今晚却丝毫不能进入状态。

台本的确一本接一本地翻到了底,台词也有好好检查确认,但精神的不集中导致效率降低了不少,实际上也约摸等于没看——还好明天是休息日。

……说起来,那家伙明天好像也是休息日。

灯光落在小野头顶,泛起一圈柔和光晕,双眸中星星点点闪耀。稍长的刘海在他脸上投下一小块阴影,视线也就理所当然地落在微微抿起的嘴角上——小野不说话时嘴唇总是抿着,像招财猫一样的唇形,只是比起冷硬的瓷器来更加温软。

想接吻。

后辈猛地抬起头注视着他,眼神微微诧异,神谷这才发现自己无意识间漏出了声音。“不好意思,刚才的是……练习台词。”

他相信小野会相信这番说辞,对方看来也没做什么表示,空气又能重回安静,不会太疏远也不会越界的距离感也能继续保持……

神谷是这么想的,直到时针指向九时。

直到小野放下台本,还把自己的也抽走了。

“神谷桑刚刚说的……不像是台词吧?”小野的眼神前所未有地认真起来,神谷浩史的心不由得一沉。

“……我刚刚有说什么吗?”

“你说,‘想接吻’。”小野重复了一遍,脸靠的更近了,神谷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神谷桑想要和我接吻吗?”

快否认,对他好好解释,告诉他不要多想,自己和他只是普通朋友,现实中两个男人接吻这种事绝对不——

小野吻上了他。

温度偏高的嘴唇贴住偏凉的一方厮磨,却也仅仅是浅尝辄止,尔后缓慢分开。“讨厌吗?”

“……”

“那么是喜欢?”

神谷没有回答,或者说逃避了回答,他只是默许般闭上了眼睛。下一秒又是一个吻,比上一个更加热烈,直接撬开牙齿唇舌交缠,在口腔中翻搅不休,带起情色的水声。小野的吻技还比较青涩,只是凭着本能对神谷纠缠不放,过于强势的攻击让较年长的一方险些彻底缴械投降,最后还是因为大脑缺氧才算停止了这一吻,身体却紧接着再度贴了上去。像是渴求着什么一般不知止歇的小野,在结束时已经把神谷整个人压倒在沙发上,平日里的谦和有礼早就被弃之不顾,眼中只剩下留给对面唯一的你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原来他的眼睛在只看着我时这么漂亮,以往都没有注意到——神谷昏昏沉沉地想着,完全没留意到小野左腿已经抵在了自己两腿间。

“浩史……这么快就有反应了吗?”

声音好听到浪费的耳边低语差点没让神谷弹起来,挣扎着想要脱离小野的压制。对方抓起神谷手腕,带着整只手按上胯间——这回是小野的尺寸把神谷吓到了。

“小野君……?”

“前辈,帮我解决一下性欲过剩问题吧?”

头一次面对这样的小野,神谷几乎不知道要说出拒绝。

4.

自己绝对是疯了。

他和小野大辅,同性的后辈,肌肤相贴坐在自己房间床上——准确来说是神谷跪坐在小野腿上——互相拥抱,亲吻,抚慰彼此的性器,唇齿缝隙间发出喘息。最可恨的是,自己居然将身心都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黑暗中两人的性器兴奋地挨蹭在一块儿,被小野一起圈住了上下撸动,前端被泌出的液体弄得黏黏糊糊,沾得神谷满手都是。他把脸埋在小野肩窝里咕哝着明明是年下小野的尺寸却比自己的要可观得多,惹得对方低低笑着喘气。“但果然还是前辈的技巧比较熟练啊,弄得很舒服哦。”

“闭嘴,要做就专心做。”

后辈耐心地抚弄他红肿的龟头,手心包裹滚热的柱身揉搓。神谷尽力稳住手指动作,从顶端开始沿着凸起的血管经络一路向下,最后按在根部。实际感受过几次真实大小后神谷估量了一下把这玩意儿完全含进嘴里的难度系数,或者是用更加隐秘的入口吞没,直顶到身体的更深处——声优真是个涉域广泛且开放的职业,神谷昏着脑袋想。他的脚背绷直,扬起脖颈艰难地大口喘息,即将攀上高潮顶峰时全身肌肉又不安地紧绷起来。

浩史。有人呼唤他的名字,浩史。

小野偏过头去,啃咬神谷因为太瘦而显得突出的锁骨,喉结和下巴,又落回了唇上。细密的吻极尽缠绵,他在亲吻神谷时也重复着那三个音节,似乎要将神谷整个人裹进蜜似的声线里。

神谷浑身颤抖,在那一瞬间抵住小野掌心射了;小野也在神谷手指的抚慰下爆发出来,白浊的精液混合着滴落。神谷靠在小野肩头调整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想起床单的清理工作,撑起身子来想去找纸巾,整个人却被小野揽在怀里动弹不得。

“快放手……不然待会会很难洗。”

“神谷浩史先生。”

“干什么啊突然……”

“请和我交往。”

对面漂亮的眸子里过于严肃的神情让神谷觉得好笑,末了只是无声地扯了扯嘴角,反而在喉咙口泛起一阵苦涩。“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小野君,这种事情不一定只能在恋人之间做,只是互相帮忙解决欲求不满罢了,而且……”

我根本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好,如果交往后暴露出那个消极的厌世的麻烦的神谷浩史,小野君会很失望的。小野君会讨厌我的。

小野君会把我抛弃掉的。

所以不要触碰,不要言说,不要越过那条界线;把最阴暗的一面锁起,把过于炽热的感情扼杀,保持微笑与他维持最普通的朋友关系,直到目送他和他所爱之人走入婚姻殿堂,直到他们都垂垂老矣把彼此淡忘……

“神谷桑。”

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小野再度开了口。“我喜欢你,全世界最喜欢。”

沉默。

“神谷桑对我是怎么想的,喜欢还是讨厌?”

神谷抬起头来与小野对视,对方眼睫毛因为紧张而轻轻颤动,但仍然执拗地紧拥着神谷不放,额头满是汗。

啊,他都差点忘了,这么多年来小野大辅一直是个一旦认定了目标就一头撞过去的笨蛋。

神谷叹了一口气,捧住小野的脸吻上去。

“混蛋,竟敢给前辈出这种二选一的题目,叫我怎么回应你才好啊。”

5.

交往后与交往前其实也差不了多少——倒不如说此前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已经十分像在交往了。

神谷想起某位前辈针对他俩过密关系的吐槽,眉头不禁一跳。

有对方家门的备用钥匙,衣柜里专门腾出了空位,玄关里27.5码和25.5码的拖鞋码放得整整齐齐。除却对方赖在自己家里的理由更加理直气壮以外,也没有什么多大的变化。

顶多也只是小野君更加粘人罢了。

这会儿变得更加粘人的大型犬类正抱着神谷的腰不撒手,脑袋埋在胸前磨蹭,附带一长串意义不明的呜呜呜啊啊啊。神谷揉他蓬松柔软的头发,忧心忡忡地思考起作为一个猫派最近是否表现出开始向犬派靠近的趋势导致娘桑最近心情很不好晚上都不来房间睡了的问题。

“喂小野桑,小野大辅桑,已经五分钟了能不能给我差不多一点。”

嘴上是这么说的,实际上手里正揉搓得开心。小野的头发暖乎乎毛茸茸,像冬日里被晒了一天的棉被,暖炉边整条的毛毯和披肩——看来今年的冬天不会冷到哪里去,神谷心里甚至升腾起一点点对冬天的期待来。真的只有一点点,他对自己说,对自己到底真正期待着什么毫无自觉。

真正被期待的那一个终于停止了意义不明的嚎叫,亲了一下神谷便溜进了厨房开始做晚饭。说起来冰箱里的半价面包不知道何时消失得一个不剩,取而代之被塞满冰箱的是各种各样的新鲜食材,还有每周一盒的甜甜圈。

神谷光着脚踩上厨房冰凉的地板,倚着墙呆呆地对着小野的背影出神。今天是咖喱?还是这家伙心心念念了几天的浓汤乌冬?刚刚和他去超市买了虾,会是炸虾吗?

“浩史?现在还没做好,再等一会儿哦,先去穿上拖鞋吧待会要着凉了。”

小野转过身朝着神谷微笑,仿佛全世界就在他的眼前一般,嘴角牵起的弧度自然,刚刚好把爱意盛满。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自己变得越来越依赖这个男人。时常情绪低落也好偶尔爆发怒气也好,都被对方无条件地包容,独自回家会有人给他拥抱,夜半惊醒会有人耐心安抚。当年孤身一人拖着几乎死过一次的身体回到这里时,连想象这样奢侈的待遇都不可能。

我到底还在奢求什么呢。

——你到底还在害怕什么呢?

对冬天的那一点点期待逐渐消失,神谷下意识地抱住自己的手臂,蜷缩回被层层包裹的内心深处去。

6.

已是深秋。

那天傍晚小野坐在副驾驶位上闭目养神,夕阳斜斜地剪出人影轮廓又把影子落在另一人身上。这个人连闭上眼睛时都这么好看,神谷偷偷想着,把方向盘打向了另一边。

车行驶得平稳停得也平稳,小野却在即将停车时像装了雷达一样突然抬起眼皮,吓了神谷一跳。“到家……哎?神谷桑今天是要来我家吗?”

扑通,扑通,急促的心跳声在耳内回响着,赶都赶不开。

“……不是的……我……有话要对你说。”

神谷深呼吸一口气,十指紧紧握住方向盘,力度大得指节都开始发白也止不住颤抖。

“小野君……已经够了吧?”

自己的声音遥远地飘来,带着强烈的不真实感。

“三个月了,还没有认清现实吗?”

“两个大男人交往这种事情,这种同性之间的恋情,在现实生活中是不会被身边的朋友,更不会被亲人接受。你所熟悉的一切都会因为和我的交往而改变……这样也没关系吗?”

“你都已经三十多岁了,是时候该和一位合适你的女孩子成家立业,而不是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一个比你年长的麻烦人身上。小野君,我们都需要冷静下来……保持工作关系就够了,好吗?”

嘴唇麻木地翕动,毫无感情地将准备已久的言语说出,明明后视镜里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快要哭出来一样。

车内的空气静默了许久,小野才总算开口。

“……是。”

是……?

“那么今天我就先回去了,路上小心。”

小野动作迅速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又关上,脚步声在秋风裹挟中渐渐远去。神谷一动不动地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看小野一眼,就这样保持着手握方向盘的姿势,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连回音都细不可闻。

他伏下身子,两手脱力般垂下,撞落在驾驶座上的声响大得惊人。胸腔里像吹得太涨的气球突然泄了气,越来越空,越来越瘪,生硬的钝痛一点点折磨着心脏。

真奇怪啊,好好关着车窗,怎么下起雨来了呢。

7.

所以我讨厌冬天,最讨厌冬天。尤其讨厌发烧时的冬天。

浑身烫得不像话,又冷得只想裹进被子里,四肢软得像抽掉了骨头,喉咙异常干渴却连倒一杯水的力气都没有。

神谷强撑开眼皮,体温计上显示的39.4℃已经不能再让他惊讶了。娘桑在房间门外焦急地喵喵叫着挠门,猫咪的主人摇摇晃晃地支撑起上半身,又一头栽了回去再也动弹不得。

医药箱里有常备的发烧用药,厨房里还有热水,可神谷现在只想吐,昨晚随便吃的那点东西此刻在胃里翻腾,又反上食道堵得一阵恶心。

手机又和包一起顺手丢在了客厅,这下自己可真是孤立无援了。

意识沉浮间又想起那个总叫自己注意身体不要着凉的笨蛋来。如果那家伙还在,那无论自己多晚回来都会有热气腾腾的杂烩乌冬面来暖胃。不对,他根本就不会让自己凌晨两点才空着肚子回来……

可是那个笨蛋,被胆小敏感又自私的神谷浩史赶走了。

神谷哆嗦着把自己卷进被子缩成一团,差点没把自己憋昏过去。

好难受。

好难受。

模模糊糊地,听到了钥匙旋锁开门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那人的声音正压低了哄娘桑,又向这边靠近。

房间门被打开,新鲜空气和灯光流了进来。小野大辅倒吸一口气,三步并两步冲到神谷床边,不断叫他的名字。

“神谷桑!神谷桑!……神谷浩史!!”

什么啊,别弄得像我快要死掉一样。

本来是想这么嘲笑一番面色惨白的后辈的,结果一张口就剧烈地咳嗽起来,连带着食道里的异物往喉头上涌。一瞬间神谷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掀起被子又推开小野,跌跌撞撞地跑向卫生间甩上了门。

鬼知道自己吐了有多久,好不容易呼吸畅通一些胃酸又开始倒流上来。小野进来拍拍神谷的背部,又扶着他以防他直接跪到地上去。

连胃酸都差不多吐不出来了才算停下。神谷感觉自己浑身轻飘飘的,整个人瘫在小野手臂里动弹不得,连制止的话都说不出来。

“神谷桑,吐完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后辈小心翼翼地把神谷的身子转向他自己,用纸巾细心地擦掉嘴边的污迹。神谷红着眼眶盯着对面人瞧,最终也只能用气音说了句小野君我好难受。

小野紧紧皱着眉叹了口气,轻手轻脚把人抱回床上喂水喂药。神谷乖乖地吃了再躺下,又把自己卷回被子里。“小野君……就待在这里……哪里都别去……”

“好好,我就在这,哪都不会去。”

床沿堪堪够侧躺下来,小野伸出双臂搂着神谷轻拍着,像在哄一个孩子入睡。

生病时可以尽情撒娇……吗?

发烧带来的高热熏得神谷暂时忘记了两周前他对小野说过的话。现在他只会将头抵在小野胸前,迷迷糊糊沉进无梦的睡眠中。

8.

重新睁开眼睛时烧已经退了,身旁空无一人,让神谷怀疑自己只不过是睡昏了头做了一个过于逼真的梦,而现在正是梦醒时分。

幸好门外传来声音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小野打开门探进一个毛绒绒的脑袋,“浩史醒了吗?还会不会想吐?如果还不舒服的话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飞快地回答,神谷偏着脑袋补上一句,“我睡了多久……现在几点?”

“快七点了,你睡了有一个下午。从今早开始你的经纪人就一直打不通你电话,所以拜托我来看看。”小野轻描淡写地说完,脑袋又缩回去了。“起得来的话就活动活动吧,我煮了粥。”

神谷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找外套找拖鞋,刚恢复思考能力的大脑缓慢转动着。我睡了这么久吗?小野君什么时候来的?他还拿着我家备用钥匙?为什么经纪人找不到我时会拜托小野君?

哎?自己两周前是不是和小野君说了要分手来着???哎???

神谷一头雾水坐上饭厅椅子,看着小野咋咋呼呼从厨房端来一锅粥,两眼闪闪发亮地看着他吃,“怎么样怎么样?我可是拼命做出来的哦!”

“……还好。”

神谷没忍心说其实有点煮糊了,但除去这一点糊味也算得上好吃。小野坐在桌对面笑得明朗,“那就太好了!”

“可是这么多我吃不完。”

“没关系,留给我就好了。”

看来这家伙也没吃什么东西,神谷想,又强迫自己喝下去半碗。“工作……”

“啊对了,经纪人说让你这两天好好休息,日程已经重新安排好了。”

“哦……谢谢……”

“嗯?”

“嗯,没什么。”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小野君明天还要工作的吧?”

“诶?没有哦,我跟经纪人说了请……”

“果然今天还是太麻烦你了,剩下的我自己能照顾自己……不快一些的话,末班电车就要赶不上了哦?”

不要触碰,不要言说,不要越界;维持现状,这样就好,仅此而已。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果然发展得还是太突然了,小野的神情渐渐起了微妙的变化,但仍然保持着微笑,尽管在神谷看来这只是在尽最后一点耐心的礼貌。“也是,今天突然到前辈家叨扰实在不好意思,请神谷桑好好照顾自己。那么我先走了,有事联系。”

过于公式化的敬语戳刺着神谷绷紧的神经,然而他还是和上次一样,仅仅是目送着小野起身,远远地离他而去。

对他也好,对自己也好,这都是不算坏的结局,神谷这样说服自己。

“对了。”

什么?

“还是想提醒一下前辈,不要随便把家里备用钥匙给别人,很不安全的。放在玄关上了。”

……什么?!……

又来了,想要呕吐的恶心感觉。这下神谷真的被彻底钉在了原位,愣愣地呆坐着,直到关门声响起方才缓过来。

自己,再一次,把小野君赶走了。而一分钟前,这个笨蛋后辈还打算这两天陪着自己在家休息。

看吧,小野君,我根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所以抛开这么麻烦的人吧,你的未来如此光明广阔,而我不是最好的那一个。

——为什么?

因为神谷浩史不适合小野大辅。

——为什么?

因为我爱他。

有那么一会儿神谷几乎是恍惚了,甚至感受不到自身的存在。手指碰上过于冰凉的门把手时总算把意识给拽了回来。

——为什么?

因为我……

“……果然还是,一离开他就不行。”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神谷浩史总会和小野大辅联系在一起。业内的亲友也好对方的粉丝也好,都总是说,啊,是那两个人啊。

所以才会自然而然地依赖,自然而然地依恋,自然而然地依存。一切都顺理成章,只因为今生今世,他们刚好相遇。

——不再害怕了吗?

神谷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铺天盖地压来了寒意与风息,夕阳余晖天际将西方天际浅淡涂抹,小半片脂红鹅黄淡紫晕开,往深邃的蓝黑蔓延。上空愈发昏暗处已经显露出星辰,而星辰下站立着一个眼中同样映满星辰的男人。

刚刚好,神谷撞进了小野怀里。

“真是的,浩史再怎么着急也要穿多两件衣服啊,明明才退烧没多久。”

很显然神谷此刻还在发蒙——今天让他发蒙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小野君?……小野大辅?”

“嗯,在这里哟。”

“外面这么冷你站了多久?又不回去又不进来把你也冻坏了该怎么办?”

“嗯,因为我太喜欢神谷浩史了,喜欢得有些过了头。”小野狡黠地笑着,“所以,这是一个小小的赌注,目前看来是我赢了。”

——神谷桑对我是怎么想的,喜欢还是讨厌?

鼻腔中全是这个人的气息、这个人的味道,手掌触碰着的也是这个人的切实体温,真真切切地填满了内心的每一个角落,包括曾被层层包裹的晦涩的最深处。

神谷抬头,认真严肃地与小野四目相对。

“喜欢你。”

9.

又是昏暗的房间,时钟显示已经过了八点。

他们仍在接吻,不遗余力地榨干肺里的氧气。神谷被小野按在床上,在整个人被钳制住的状态下感官似乎更为灵敏,比如现在他就能隔着两层以上的布料感受到小野的剑拔弩张。

“今天想……做到最后,可以吗?……”

以往的做爱基本上都只限于用手指口舌对前端的抚慰,小野对他太过怜惜,即时在准备了润滑剂的情况下也从不肯强行进入,怕把神谷弄伤。两个三十大几的男人,从来没有和同性做过,性事只能靠在bl作品中获取的为数不多的知识慢慢摸索。

今天或许可以试试看。小野放开神谷嘴唇,起身去找润滑剂——在这期间神谷终于能脱掉半挂着的碍事衣服,顺便把小野的也一一拽下。对方倒也不恼,由着另一人趴在背上叼着后颈磨牙,“原来浩史这么心急的吗?”

“嗯,不想再忍耐下去了。”

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还是心里没底。小野告诉神谷尽量放松,慢慢地将沾满润滑剂的手指探进去一根,分开绞紧的肌肉向里推进。

“唔……”

神谷两颊泛上潮红,呼吸也逐渐急促。从未被使用过的部位此刻被撑开,异物感伴随着进出带来的水声变得更加羞耻,而后的第二根手指更是让神谷吃痛地咬着下唇,在第三根时还是忍不住痛得叫出声来。

“抱歉浩史,现在不好好扩张的话会更痛的。”

小野撩开神谷被细汗沾湿的额发,亲吻他的额头,紧皱的眉间,又去吻神谷的喉结和锁骨,这多少分散了神谷对疼痛的注意力,偏过头去追逐小野的唇开始新一轮纠缠。三指在逐渐柔软的后穴中翻搅进出,不经意间刮蹭过某一点——

“唔嗯!!……不、等、那里……”

过于酥麻的快感激得神谷一下抬起腰来,后辈自然也就找到了这个敏感点并抓住不放,指腹揉搓按压着逼着神谷呻吟得更加大声。

“好敏感……”

小野拔出了手指,换来前辈眼睛湿漉漉的狠瞪。粗大的龟头顶住穴口时神谷明显感受到对方的踌躇,黑暗只听见小野低低的喘息。

“神谷桑?……好像在做梦一样,我真的可以……?”

临阵脱逃可是不允许的啊床上的笨蛋!

神谷搂紧了他宽阔的后背。

“我把一切,全都交给你了。”

小野进入得很慢,但神谷仍然痛得厉害,仿佛身体都要撕裂成两半,直到整根没入时才算勉强能松口气。小野等着神谷调整好呼吸,慢慢抽出大半部分,一狠劲又深埋回去,重重撞在敏感点上。

神谷尖叫起来,眼泪浸出紧闭的眼睑,从脸颊两侧滑过没入发根,在中途被小野吻去。抽插冲撞的力度和速度都在增加,疼痛依然不减,后穴陌生的快感却逐渐占了上风,支配着最原始的性.欲本能索取更多。自己的性器高耸着想要发泄,他快到高潮了。

小野腾出一只手来抚慰神谷的前端,这种前后兼顾的服务似乎相当叫人受用。神谷断断续续地呻吟哭喊,手指死死扣住小野背部也不管会不会留下抓痕,毫不费力地到达了顶峰。过多的精液喷溅在两人的小腹上,沿着腿根流下,和抽插带出的液体混在一块。小野抵在最深处,神谷甚至能感觉到突起的脉络跳动,接着一股暖流爆发出来,将身体内里填得满满当当。

眼前发白的一瞬,他听见了小野贴在耳边说的我爱你。

……

……

上午十点。

神谷腰后垫着一只枕头,怀里抱着一团娘桑,面前一个小野正跪地谢罪。

“对……对不起神谷桑!昨晚太得意忘形了多做了好几次,力度也把握得不好……真的十分抱歉!”

原来你知道的啊,神谷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瞟他一眼。

“……那种事情啊,倒不如说其实我也挺享受的啦。”

“……诶?”

“小野桑怎么样,想听听我的感想吗?”

“不不不这种事情……”

使坏一样,神谷俯下身贴近了小野的耳朵。

“……大辅,那里、嗯、不要了,已经够了……啊啊啊!!唔嗯~已经、啊、太深了,会坏掉……哈啊,好大,填得好满,好舒服~最喜欢你了,大辅~”

“……啊啊啊啊啊啊啊神谷桑停一停我错了呜啊啊啊啊啊!!!”

娘桑吓得一尾巴拍到小野涨红的脸上。

偶尔捉弄一下年下后辈也不错啊,神谷前辈满意地看着后辈发间露出的通红耳尖,殊不知自己也已经红了脸。

10.

2018年初,东京下雪了。

“今年我也要和神谷桑一样迈进四十代了啊,真不可思议呢。”

小野走在他的左侧,温暖的手掌与神谷的紧紧十指相扣。神谷裹紧了围巾,鼻音听起来闷闷的,“大叔我四十三岁时小野君还是三十九岁吧,还在三十代末尾真是了不起哦。”

“哪里会,四十三岁也好五十三岁也好,我都会很快赶上来的!”

“那样我也会长岁数的啊,不会赶上来的啦笨蛋!”

夜风渐渐大起来,男人的手抓得更紧了。“所以神谷桑一定要等等我呀!过去和现在和未来,我都会一直追赶神谷桑的!”

“你意义不明的发言还真多……”

但一想起生日,心里总归是温暖的。

一月二十八日凌晨他醒来,等待着他的是窗外漫天的雪花、一个拥抱与一个吻。

“四十三岁生日快乐,神谷浩史桑。”

那人富有磁性的低语回响,震得胸腔地嗡嗡共鸣。神谷窝在温暖的怀抱里,手指游移过对方眼边的皱纹鬓角的白发,末了手心抵在左胸感受那规律的搏动,有力的,温暖的,值得让人安心依存的。

“以后也请多指教,小野大辅桑。”

今年对面专属的依存症好了吗,没有哦。

貌似这辈子都摆脱不掉了。

END.

神谷浩史20180128生日快乐。

[onkm] The Ordinary Day(4)

4.替他吹干湿漉漉的头发

       小野大辅刚从浴室出来,就看到这样一副画面。

       自家恋人端端正正地跪坐在沙发一角,膝盖上摆着明天要用的台本,嘴里念念有词。从宽松的家居服能窥见的锁骨一路向上,是白皙的脖颈线条优美的下巴抿起的嘴唇……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神谷湿漉漉的头发。

       虽然当事人似乎毫无自觉就是了。

       这时神谷已经把注意力从台本转移到了小野身上,“小野君,你洗完啦。”怎么听都像是在紧张。

       今天是两人首次同居的日子,但也不至于正经得像个小学生一样吧,小野偷偷在心里想着。“话说回来神谷桑,我都洗完澡了,你的头发还是没干哦。”

       “嗯。”完全没放在心上。

       “把头发吹干好一点吧,会感冒的。”小野一边说,一边用毛巾使劲擦着神谷的头发。

       “可是吹头发很麻烦啊,过一会就会干的也不用浪费这个时间了。”

       啊……看来从很久以前就养成不好的习惯了。

       “神谷桑在这种地方真是小孩子啊。”

       神谷疑惑地抬起脸看他,小野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我帮你吹头发好了。”

       “……哈?”

       “不不不我是认真的哦!不要这样看我啦神谷桑!”

       老实说对方“你开什么玩笑”的眼神的确让小野感到有些受伤,不过好在下一秒突然害羞起来的浩史就把他治愈了。

       “可是……连、连吹头发都要人帮忙什么的……不是很让人难为情吗?”

       原来在担心这个吗?小野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当然不会了,浩史快点把身子转过来嘛~”

       意外地没有反驳他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神谷把身子转向小野的方向,面上带着淡淡的绯红。对方害羞的样子果然是最不能抵抗的,小野拼命说服自己明天早上浩史还有工作一定要克制住自己,同时拿来了吹风机。

       “神谷桑只要专心读台本就好了。”这么嘱咐了一句,小野打开了开关。温度适中的风吹起神谷的头发,弄得小野掌心发痒。

       不得不说神谷发质很好,柔软又清爽,不像小野一样毛毛燥燥,一早上起来就呆毛乱翘,只能用定型水来补救。小野一边动作轻柔地拂过柔软的发丝,一边往下偷瞄着恋人的神情。只见神谷的台本根本一页没翻,睫毛微微颤动着,似乎比刚才更紧张了。

       从发际露出的耳尖都开始微微泛红,小野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趁着吹头发,他顺理成章地揉起了恋人的脑袋,带上了那么一点欺负的意味。神谷咬着下唇,抬起手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小野的肩膀,“给我适可而止啊笨蛋!”

       说这话的时候也是脸红着的,比起不满更像是撒娇。

       等到神谷的头发完全变得干燥,小野才算停止了这一番折腾。他把吹风机放在一边,笑眯眯地在他发顶上吻了吻,“浩史以后都让我帮你吹头发吧?”

       “才不要,我又不是小孩子。”神谷嫌弃地推了推越粘越紧的小野,反而被小野整个揽住,双双躺倒在沙发上。

       眷恋地在神谷发尾嗅闻着相同的洗发水香味,小野觉得自己大概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嫌麻烦不吹头发也好发小脾气也好,同居人小小的一举一动都让他内心欣喜不已。

       “浩史身上好暖和。”

       “是你自己把暖气调太高了……”

       嘴上这么说着,胳膊却环抱住小野的后背,神谷的心跳有力地在耳边回响着,带来令人安心的力量。

       这股力量,不间断地支持小野走过了十年时光。

       神谷的茶色长发换成了黑色短发,小野在帮他吹头发时突然想起自己的头发现在也开始偏向茶色了。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姑且算是造型师的品味问题,把两人的发色稍微调转了过来。

       而神谷现在正背对着他坐在怀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晃着小腿,悠哉悠哉地玩起了游戏。

       ……从前那个连被人摸头都会脸红的可爱家伙已经变成了能随口讲黄段子的欧吉桑了,不过还是一样可爱。

       “小野君怎么了?”察觉到小野动作一瞬间的停滞,神谷抬起了头,那对明亮的眼眸一如既往地倒映出他的脸。

       “没什么事哦。”小野关掉吹风机,又揉了揉神谷的脑袋。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因为对方的一个眼神就乱了阵脚,可是要被对方剧烈嘲笑一周以上的。

       显然简单的回答并不能打消神谷的疑惑。平日里可靠的前辈眯起眼睛沉默了三秒,“难道说……小野君也想我帮你吹头发?”

       “诶?我哪里体现出这个想法了啊神谷桑???”

TBC.

[onkm] The Ordinary Day(3)

3.从噩梦惊醒时他就在身边

       神谷又做噩梦了。

       一个三十二岁的大男人居然会因为噩梦而无法入睡,怎么想都是一件好笑的事。漆黑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家里养的猫睁着微亮的金瞳蹲坐在床头,似乎是在担心,却怎么也不肯再靠近神谷一步。

       神谷烦躁地坐起来,打开手机发现现在才凌晨一点多,距离自己回到家只过了两个小时。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的短讯,最近的一条短信是经纪人通知明天一个广播节目首次收录的工作,是神谷和一个后辈共同主持的一个乙女向深夜节目。

       重新躺下,神谷强迫自己快速进入睡眠状态。可是一闭上眼睛,那个恐怖的梦境就卷土重来,黑暗而冰冷的绳索死死扼住他的咽喉,仿佛下一秒就会因此窒息而死。

       今晚看来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第二天,神谷准时到达了文化放送大楼。会议室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神谷浩史·小野大辅のDearGirl~Stories~”,这让神谷的心情多少好了那么一点。他掏出手机拍了下来,转过头才发现会议室中间的桌子旁坐着一个年轻的后辈,低着头正认真地读着台本。

       看来这就是那位小野大辅了,神谷决定先和这个后辈搞好关系。“请问是小野君吗?初次见面,我是神谷,从今天开始和你一起主持广播,请多指教。”

       对方像是受了惊一样抬起头,不过数秒又移开了目光,脸颊居然在微微发红,“啊,抱歉失礼了!我才是需要请您多指教……前辈?”

       声音还不错啊。

       “不介意的话,称呼我神谷就可以了。”

       “……神谷桑?”

       眼前这个人明明有一张帅气得过分的脸,与人对话时却像恋爱时的高中生一样羞涩与拘谨,果然还是一个新人,需要学习的地方多的是。神谷微眯起眼睛,心底渐渐开始对这位后辈产生了兴趣。

       连广播录制过程中都不敢看前辈眼睛什么的也太逊了吧。坐在对面的人头都不敢抬,一字一句地照读台本上的内容,神谷偶尔抛出一个梗也会弄得不知所措。幸好最终还是顺利完成了收录,不然就要变成在第一期就被腰斩的传奇广播了。

       “那个……今天承蒙您的关照,回去路上请多小心,前……神谷桑。”

       “我知道了,小野君也是哦。”

       神谷在小野走出门后才起身,拿包时意外地发现上面被人贴上了一张贴纸,蠢蠢的一点也不好看。

       什么啊……那家伙干的吗。

       有着handsome颜,容易害羞,面对初次见面的人拘谨过头,又单纯得不得了的后辈小野大辅。最后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神谷不禁头痛起来,这种类型的应该最不适合做广播了吧。

       全程都不看我一眼很容易引起误会的,居然连这种段子都不会接吗?还有贴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完全意味不明……

       神谷就这样在胡思乱想中睡着了,并且意外地没有做噩梦。

       时间不紧不慢地流逝着,三年过去了。DGS已经放送了三年,并且大有要继续下去的势头,这让原本打算只做一年的神谷大吃一惊。小野也不再是那个青涩的新人,和神谷关系也拉近了不少,已经是可以私底下一起出去喝酒的程度了。这算不算是三年来的收获之一呢,神谷常常这么想。

       然而这么多年了,梦魇依旧折磨着他。

       那个冰冷而黑暗的噩梦,总是在他最脆弱的时候袭来。特别是近期,已经到了让神谷近乎精神崩溃的地步。

       再这样下去不行,声优的工作也不能继续,说不定连自己日常的生活都不能维持。

       再这样下去的话……

       “啊,你看那个人是声优诶。”

       “那家伙不是早就已经被新人挤下去了吗?”

       “神谷君,业界的规矩你是知道的,你的退出已经是事实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想要成为专业声优,你还差得远呢!”

       “也要知道自己的等级在哪里吧神谷,演小角色都演不好,还是自觉点放弃比较好喔?”

       “真抱歉啊,你的声音不适合时下流行的这种热血少年类,还是考虑一下别的吧。”

       不……不是的……

       “那个人差劲死了,平时装得得体大方,私底下负能量满满,冷冰冰的,谁要和这种人来往啊。”

       “眼神阴暗的家伙,真恐怖。”

       “选择声优这种不正经的职业已经不让人放心了,偏偏本人也性格差,真是糟糕啊。”

       不……

       神谷浩史是个差劲的人,是不被世界所认同的人,就算死掉也没人在意。

       绳索越勒越紧,呼吸越来越困难。

       就快要死了。

       “……神谷桑?……神谷桑?”

       ……谁?

       “神谷桑?!神谷!……”

       挣扎着从梦魇中逃脱出来,神谷第一眼看到的是小野大辅焦急的脸。见他醒了,小野舒了一口气。“吓我一跳啊神谷桑,你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哭了起来,我怎么叫都叫不醒你……”

       啊,这是在小野家。

       神谷混沌的大脑终于清晰了一些,开始理清思绪。今天的广播收录结束后被小野邀请到他家打游戏,在兴头上逞强喝多了啤酒,直接在地板上睡着了,现在看来是被小野连拖带抱放到了沙发上。

       “抱歉啊神谷桑,我不该突然让你喝这么多酒的……你做噩梦了吗?”

       努力平复下情绪,神谷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已经切换成最自然的声线,“只是一点小事而已,吓到你真不好意思,时间也……”

       “神谷桑,告诉我好吗?”

       后辈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澄澈明亮,还有不加掩饰的担忧以及……别的什么炽热的情感。

       这一次,反而是神谷低下了头。

       “是……很恐怖的梦。很黑,很冷……我找不到出口。”他断断续续地讲述着,“所有人都厌恶我,讨厌我自卑,厌世,敏感……可现实生活中我不就是这样的人吗?自己也逐渐开始怀疑自己,神谷浩史是不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存在,是不是死掉会好……”

       “浩史。”

       小野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严肃,“抬头看着我的眼睛。”

       神谷照做了。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心中有些东西似乎开始慢慢融化。

       “神谷桑是很厉害的声优,无论是工作上还是交际上,取得的成就是很多人都比不上的……这样一个完美的人居然会主动和我这种没什么资历的新人搭话,老实说,我很高兴。”

       神谷定定地望着那个曾经害羞拘谨、现在依然单纯的后辈,毫无理由地,把脸埋进了对方的衣领里。

       “我会,一生追随神谷浩史。”

       一滴,两滴,眼泪又开始溢出眼眶,打湿了小野的衣服布料。

       “所以,神谷桑不安的时候,害怕的时候,就来依靠我吧。”小野张开双臂,小心翼翼地将神谷整个拥进怀里,“因为,我最喜欢的人就是神谷浩史啦。”

      像是打开了某处的防线,最初还在强忍的哽咽逐渐演变成崩溃的嚎啕大哭。小野自始至终只是轻轻拥抱着他,不发一言。

       成年以来,似乎没有再这么哭过了。

       …………

       从三十五岁那年开始,神谷再也没做过类似这样的噩梦。

       也是在那一年,房间里的单人床换成了双人床。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