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逆白黑]New Year’s Eve

      飞机舱门打开时鲁鲁修打了个寒战,迅速地紧了紧围巾。十二月份的冰岛,早上七点二十四分,四周一片灰白,雪片在空中折射着细碎的微光。十三个小时前我们还在莱茵河上,朱雀在他背后说,白色的雾气在平光镜片上冷凝成液滴。
       “嗯,是谁突发奇想买了飞冰岛的机票的?”
       “啊真抱歉是我。”朱雀耸了耸肩,“但有什么所谓呢,我们还没有亲眼看过极光。”
       抵达雷克雅未克市中心时时候尚早,街道上只有未熄的街灯和几间亮着灯的店铺。他们先去宾馆登记入住,当然用的是是假名。鲁鲁修曾经揶揄过朱雀的假名太过拗口,被对方心平气和地接过了话,“你不比我好到哪里去,那一串法语我到现在都还记不下来。”
       宾馆房间的暖气相当充足,尽管只穿着单衫还是会觉得偏热。鲁鲁修赖在床上,半眯着眼睛嘟囔着抱怨经济舱实在不是可以用来睡觉的地方。朱雀在一旁无声发笑,翻过身来搂住了他的腰,伸进毛衫里向上摸索,摩挲脊背的肌肤。鲁鲁修倒是没有制止他,反而偏过了头,蹭了一下朱雀的唇角,“我很累了,而且我们等会还要出去——”
       “现在冰岛十二点才会日出,鲁鲁修。”
       他们当真纠缠到十二点才算勉强打住,起身草率地梳洗一番,接着离开了宾馆大堂。雷克雅未克的街道上唯一的小食只有热狗,他们各买了一个当做早餐兼午餐,纸杯里的热咖啡在寒冷的空气中袅袅地往上冒着白气。你们长得真像六十年前布里塔尼亚那一对儿闹得天翻地覆的恶逆皇帝和骑士,在结账时柜台的金发姑娘掩着笑打趣道。鲁鲁修回以她一个礼貌的微笑,“要是我真是皇帝就好了,”他用平板的语调说,“也不会在十二月份被拉到这个地方,其实我更想待在新西兰的。”
       在他们走出店门一段距离后朱雀大笑起来,“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可以现在回去订最近的去新西兰的机票。”
       “得了吧。”鲁鲁修弯起嘴角,“一晚上可不够看极光。”
       冰岛是一个相当年轻的岛屿和国家,人为性的名胜古迹很快就能逛完。他们去了教堂,以及另外一些足够凝重华美的欧式建筑。城市中的一个湖上漂浮着不少天鹅,有白的也有黑的,扬起弧度优美的脖子在人手里抢走面包屑。流动的水面上漂浮着剔透的碎冰,路面和树枝上全是白雪,一层一层地堆叠着,和渐渐暗淡下来的天空融为一体。晚些时候他们去了当地一家有名的酒吧,据说那儿的伏特加相当不错。因为code体质的关系,两人其实都喝不醉,但都相当愿意和着酒味来一个吻,换来一片毫无恶意的口哨声和喝彩。冰岛其实是个很不错的地方,如果它不会一年有三个月看不到太阳的话。在灯光昏暗时鲁鲁修贴着朱雀的耳朵那么说,温热的吐息黏附在耳后。“那还真是不幸,”朱雀摆出一脸遗憾的表情,“我还想说既然冰岛都来了就顺道去一趟北极的。”
       “闭嘴,考虑考虑我们现有的资金。”
       反正你只要几个小时就能赚回来。他们盯着彼此的眼睛,毫无原因地笑出极轻的声音,接着互相碰了杯。
       第二天他们去了蓝湖,天气好了不少,雪已经停了。一汪浅蓝色的湖水在天穹下安静地弥漫雾气。下一站是黑沙滩,那里有罗林密布的六边形玄武岩,海浪平稳地拍打着在火山作用下形成的细腻黑沙,同时惊飞了一只渡鸦。接下来的一周时间他们在冰岛各个国家公园里穿梭,经过桦树林时会看见白色皮毛的北极狐黑色的眼睛和耳朵尖。偶尔鲁鲁修会在为数不多的日照时间结束前停下写信的笔,望着西方的天际线发怔,回忆起过去的一些人和事,有时会说一说,更多时候只是沉默着继续写他的信。他们到过很多国家,结识了不少人,以书信这个古老的方式保持着联系。六十年间许多人来了又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人还维持在十八九岁的容貌。
      只有他们没有任何改变。
      当朱雀意识到今天已经是十二月三十一日时还是鲁鲁修提醒他的,而现在他们正在瓦特纳冰原上的一间木屋里。壁炉里的木材被烧得发出噼啪响声,凝着冰霜的窗户外头星空晴朗得出奇。“感觉这一年来好像什么都没做。”朱雀苦笑着,换来对方的深深赞同。他们现在做的也无非就是在平和的间隙消磨时光,看护着这世界沿着正确的轨迹发展——仅此而已。
       房间里实在是太暖和,鲁鲁修披着一条毯子,在把杯里的热巧克力喝完后直接睡倒在了壁炉旁的地毯上。朦胧间他似乎感到某个人和他并排躺下,两手绕到身前形成一个松垮的拥抱,这才安心地沉沉睡去。
       他被朱雀推醒时已临近午夜。窗外划过一条光练。两人裹紧了外衣推开大门,寂静无声的皑皑冰原上方,极光正猎猎起舞。
       那是难以言喻的绮丽景色,后来鲁鲁修在信中写道。明亮的荧绿色光幕交接相错,几乎映满整个星空。这是一场盛景,整个冰原都像是被点燃一般明亮,天地间万籁俱寂,只余下风声在翻腾不休。
       朱雀将眼睛从极光上移开,悄悄瞥向鲁鲁修,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那对流光溢彩的晶紫眼眸,此刻倒映着的是他的脸庞。
       00:00,昨日与明日的交界,时间的奇点,他们亲吻了彼此。在世界尽头,在无垠的银白雪原之上,在绚烂的星辰与极光照耀之下,于永恒的时光之中。
       “新年快乐,亲爱的。”

END.

2017新年快乐。

[反逆白黑]Close my eyes

一切的开始只是一个吻。

那时鲁鲁修打着哈欠,睡眼朦胧地去热自己的那杯牛奶。朱雀费尽口舌终于说服了熬夜狂不在里面加速溶咖啡,看着他乖乖地把牛奶喝完。

然后鲁鲁修凑了上来,抬起脸给了朱雀一个吻。

可能是和家人一起生活时睡前的习惯,也可能只是想向自己道声晚安。心智尚未成熟的小成年嘴唇柔软,带着牛奶的温热和甜香,唇齿间弥漫出暧昧的气息。这个还没有进一步动作的吻持续了有一段时间,因为朱雀一直在发愣,不过也还没处于大脑完全当机的状态。

事实上,他心里很乱。

即使他再怎么想要否认也好,枢木朱雀爱上了比他小七岁的鲁鲁修·兰佩路基,这一点已成事实。当察觉到自己对那孩子的情感变化那一瞬间朱雀就把它否认成对猫科动物属性的无意溺爱,现在看来那只能是欲盖弥彰。

他还小,他比自己晚出生七年,他和自己是同性,他们之间只是朋友。

老天啊,但是我爱他。朱雀无力地想。

鲁鲁修很快结束了那个吻,眼神逐渐锐利起来。“你在犹豫。”

“……我不知道你选修了心理学。”

“我当然没有,我是说——”他看上去有些烦躁,“你难道没有什么反应吗?”

“你希望我会有什么反应?火辣地回吻你然后把你抱上床?…………抱歉,你可以当我没说过。”

朱雀转过身向客房走去,但是鲁鲁修把他拽住了,“听着,枢木朱雀。”他说,潮红慢慢涌上双颊,“我想……我大概……喜欢你。”

年长者停住了,重新看向了更年轻的那一个,“你困了,”他尽量使自己口吻显得自然些,“就算现在是暑假你也得……”

“我喜欢你。”

朱雀叹了口气,瑛绿眸子里暗光沉凝,“你18岁,我25岁,更何况我们都是男人……我不想毁了你。”

所以不要碰触,不要提及,不要轻易越过现下暂时稳定的关系。我可能会毁了你,朱雀那么说了。尽管他真的……

“闭嘴。”

下一秒他被不大的力道推撞至墙壁。鲁鲁修一口咬上了朱雀的嘴唇,除了嘴唇贴合碾磨之外还加上了试探性的舔舐,逐渐演变成生疏的舌吻。胡乱翻搅的舌头动作未至熟稔,时不时还会磕碰牙齿,但这一切都在击溃朱雀的自制力。

舌头纠缠到了一块,朱雀沉默地回应着,在鲁鲁修稍显疲态时轻而易举地夺得了主导权,大肆侵略对方的口腔。他们拥抱着,滚烫的灼热感从那里蔓延开来,相当青涩的身体很快就做出了诚实的反应。

“唔……朱雀……”

被叫到名字的那人停下了,“怎么了?”

气氛安静了好一会。

“……我从不会后悔我做出的选择。”

“……嗯。”

“而我选择了你……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

“…………嗯。”

鲁鲁修的声音似乎打着抖,却又无比坚定,“你能接受我吗?……”

最后几乎是在恳求一般的语气了。朱雀垂下头去,望着那一双倔强而羞赧的晶紫眼睛。

“我希望这不会是一个糟糕的决定。”

鲁鲁修躺在床上,手臂遮挡脸庞,只留下一条缝隙。他不安地看着朱雀脱掉上衣,接着过来开始解开他的衣服扣子。

“你其实不用那么紧张……或者说,不用那么期待?”

略显粗糙的指腹在白皙皮肤上游移,盯着了敏感的乳头拉扯揉捻。鲁鲁修倒抽着气,手指扭住了床单。

粉嫩的两点开始充血发红,变得硬挺起来。“待会可能还会更过分些……不喜欢这样的话,”朱雀低声说,“告诉我……我会停手的。”

“……继续……”

鲁鲁修眼角沁出生理性的眼泪,往下流淌到通红的耳根。朱雀伏下身,含住了一侧吸吮舔咬,舌苔贴住了顶蕊用力磨蹭。这几乎让鲁鲁修尖叫出来,他喘息着,手指掐住了朱雀的肩膀,在上头留下了不少青紫掐痕。

朱雀没有理会。直至两侧都覆盖上了一层晶亮的水痕,他才算放过它们。手指继续顺着身体曲线下移,抚过侧腰来到胯部,缓慢搓磨起来。“这里,很热哦?……还要继续吗?”

对方默许了。长裤被完整褪下,暴露在空气中的修长双腿紧张地合拢,膝骨相抵着磨蹭,继而被温柔地分开。朱雀挤进鲁鲁修两腿之间的空隙,低头隔着内裤布料轻轻咬上了湿润的顶端。

“唔——!……等、唔嗯…………”

头皮传来轻微的刺痛感,鲁鲁修正拉扯着他脑后的卷发。朱雀被迫抬起了头,望向潮红一片的年轻脸庞,以及早已水雾迷蒙的双眼,“怎么了?”

“哈……我……从没……”

“……之前,没有做过吗?自己也没有?”

“怎么可能!这种、啊、这种事情……”

朱雀眼神又暗了暗,重新低下了头。这次他没有给鲁鲁修太多适应的时间,用牙齿撕咬着褪掉三角内裤,直接含住半硬的阴茎卖力吞吐起来,舌尖绕着柱身打转,接着整根含入吸吮。鲁鲁修发出泣音般的尖叫声,足尖悬在半空中颤抖着伸展又蜷起,腰肢几乎绷成拱形,只余肩颈还抵着铺面。他失声尖叫着,不可抑制地陷入灭顶般的欲望之中——

“朱雀!——啊、不……不要……已经、啊、哈啊……啊啊啊!!”

粘稠液体喷溅开来,从朱雀嘴角漏下了几缕白浊。高潮过后的鲁鲁修脱力一般软倒下来,染上情欲红晕的白皙皮肤暴露无遗。朱雀稍一停顿,将刚才的精液尽数吞下,抬手抹去了嘴角的余漏。这一举动差点让鲁鲁修咬到舌头。

“诶?!!?朱雀?……那、那种东西……”

“没事。不过接下来你可能会觉得有点痛。”

朱雀亲吻了他的额头,从抽屉里翻出润滑油,淋上瑟缩的穴口。他试探性地按压了几下,在确定对方不感到排斥后才往里探进一根手指,耐心地开扩过于紧致的内壁。鲁鲁修全身肌肉都紧绷着,尽管朱雀说了放松,但被侵入的异物感仍然让他有些不适应。在第二根手指也挤入里头时,类似撕裂一般的疼痛让鲁鲁修痛呼出声。

“痛————!”

“放松些鲁鲁修,太紧了……”朱雀尝试着施予些安慰,细密地吻过脸侧的泪痕,又衔住了他的下唇。第三根手指也进入了,鲁鲁修尽力使自己松缓下来,挥之不去的陌生痛楚还在继续,不过似乎已经开始变得麻木。取代的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快感,一种对被填满的渴望,想要向那人索取更多。手指在愈发柔软的内壁里翻搅着,紧接着按压上了一点——

“啊、啊啊啊!!……那里、啊!不……唔啊!!!”

男人小麦色的皮肤上同样薄汗淋漓,他在忍耐。鲁鲁修呻吟着,两腿缠上了朱雀的腰,重新挺立起来的阴茎贴着精壮的小腹摩擦,滑摆出潮湿液迹。紫色的眼眸浸满了浓浓的情欲,昭示着这双眼睛的主人是多么沉溺其中。

至少现在,他是属于我的。

手指抽出时带出了些透明肠液,在穴口周遭濡湿着。朱雀喘着气,掏摸出自己早已完全兴奋硬挺的粗大阴茎抵住,稍微撑开了穴口。那东西的尺寸大小让鲁鲁修倒抽了一口气,咽了咽唾沫努力抑制住由于恐惧带来的细微震颤。

他们四目相对。“请允许我……”朱雀那么说了。鲁鲁修支撑着仅剩的清醒神志,露出模糊笑意。“我允许你。”他低声说,腿又尽力张开了些许。

那粗大物事在入口挤压了一会,开始缓慢地向里推进。鲁鲁修咬着嘴唇,偶尔走漏出痛苦而诱人的呻吟。朱雀似乎并不着急,稍有推阻便停下等待鲁鲁修自行放松,一寸一寸地撑开深入紧窄的穴道,直至整根都完全没入,被温暖湿润的内壁吸吮似的咬紧。鲁鲁修仍在发颤,泪水不断滑出眼眶,被朱雀轻柔地吻去了。

“鲁鲁修……我要开始了……”

阴茎先是退出大半,接着大力撞入,重重地撞在敏感点上,抽插间快感涌上了大脑,把理智消得一点不剩。鲁鲁修终于忍不住哭叫起来,一口咬上了朱雀肩膀。朱雀恍若不觉,腰胯挺动间继续着大力的冲刺,听见鲁鲁修因为他而哭泣尖叫,又渴求着被他粗暴的疼爱方式如此对待,这让他感到无比兴奋,肉体上的快感更是难以自拔。

过于猛烈的冲撞让穴口边缘开始肿胀翻红,漫溢在下身的各种体液看上去异常色情。鲁鲁修呻吟着,迷乱地接受一个又一个的深吻,直到胸腔间的空气消耗殆尽。大脑思考不了任何与朱雀无关的事,某一时刻鲁鲁修的手指颤抖摁上小腹,感受着对方的炙热在自己体内的形状大小。朱雀浑身一颤,埋在了最深处倾泻而出。滚烫液体灌满内里,甚至满溢出穴口,顺着股缝淌湿了床单。

“鲁鲁修……想要……更多吗?……”

“啊啊……朱雀……给我、全部……”

朱雀舔了舔嘴唇,吻住鲁鲁修闭合潮湿的眼睑。“……我爱你。”

“什……啊!!哈啊、好……舒服……朱雀……”

“鲁鲁修……我爱你。”

或许从相遇那一天起,他就已经彻底被那双纯粹的晶紫眼眸俘虏了。那样倔强的,淡漠的,恼火的,同时温柔的,诱惑的,慵懒的,微笑时柔软下来的眼睛。

朱雀庆幸当时做出了正确的决定,他们没有错过彼此,现在也是。

这是一场对第一次来说过于酣畅淋漓的情事。

当朱雀从他身体里抽离时,鲁鲁修已经处于一种半昏迷的状态了。他昏昏沉沉地半拢着眼帘,抽离后腿根还在微微抽搐。疲软阴茎沥下些许稀薄液体,接着彻底没了动静。

朱雀在他颈间磨蹭,温热气息氩氲在那一小块敏感皮肤上。他们这么纠缠了一会,鲁鲁修大概是累得昏睡了过去,均匀地浅淡呼吸着,对比普通男性过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节奏微微颤动。朱雀拥着那具柔弱的年轻身躯,突然觉得那时犹疑不决的自己相当可笑。

他属于我了,朱雀想着,也陷入了昏黑的沉睡之中。

END.

[反逆白黑]兰佩鲁基家的日常

1.

       “朱雀——我告诉过你,在我没清醒之前不许把镜头对着我。”

       鲁鲁修·兰佩鲁基还赖在他们的床上,从被子里露出半截小臂和一个黑发脑袋。他半眯着眼挥舞了一下胳膊,迷迷糊糊地被朱雀在嘴角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

       “你该起床了鲁鲁修,”枢木朱雀——现在应该叫他朱雀·兰佩鲁基了——继续尝试着叫起躺在床上的那一位,“露琪亚等着今天你给她搭配的街拍款式呢。”

       他那么说着,意指小姑娘现在正在门口等着她亲爱的Daddy。鲁鲁修眨眨眼睛,终于费力地撑起了身子,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满身暧昧痕迹。“关掉摄影机,或者下回我把你的全裸写真放进视频里。”

       “得了吧。”朱雀搂住他的肩膀,鼻尖蹭着鼻尖来了一个早安吻。“你不会想那么干的——毕竟我这个尺寸算得上是相当罕见。”

2.

       “我们今天早餐会吃汉堡肉吗,Daddy?”

       “昨天早餐已经吃过了,你不喜欢连续几天的早餐都一模一样,对吧?”鲁鲁修把露琪亚长长了不少的头发梳好,接着将她抱起来向餐厅走去。黑发绿眼睛的三岁小女儿心不在焉地扯着爸爸的头发玩,“那明天早上呢?”

       “嗯……如果你能说服你老爹不在汉堡肉上加那么多蛋黄酱的话。”

       “……好了是我的错???”朱雀端着那不勒斯意面抗议道,被鲁鲁修不轻不重地敲了脑袋,“注意你在露琪亚面前暴露出来的坏习惯,譬如在端菜时大声讲话。”

3.

       “今天我们的任务是……嗯,整顿后花园和清洁泳池?”

       “还有给狗洗澡,顺便给亚瑟也洗洗。”

       “然后今晚我们就可以游泳了,露琪亚?”

       小女孩这会儿正忙着拔掉杂草并把泥土弄到自己身上。她咯咯笑着,追着那只金毛犬从花园的一边跑到另一边,途中跌了两回。鲁鲁修相当无奈地微笑,看着朱雀一把将露琪亚抱起来,放上宽厚结实的肩膀。

       “我只能希望他们俩不会把我们的后花园弄得更糟……不过显然会不遂人意。”

       亚瑟被暂时拎到了露台。猫咪在还不算太热的阳光底下打着呼噜,旁边堆着不少多肉植物。狗狗躺在花园中生长旺盛的向日葵和紫阳花的阴影里,暂时避开追着它不放的露琪亚,没过多久又被朱雀抓住了。

       “嘿老伙计,就算你再不怎么喜欢被水弄湿身子,你也真得洗洗了。”

4.

       现在是午休时间。

       鲁鲁修躺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早已进入梦乡的露琪亚。空调温度对小孩子和不常运动者来说有点低,朱雀拿来了一张毯子给他们裹好,躺下来在鲁鲁修的额角狠狠吻了一下。

       “你的动作还能再大一点。”鲁鲁修别过头去回吻了对方,由着朱雀在自己的颈窝里磨蹭,“有时候我觉得你比露琪亚还要小……”

       “这回我有听你的话没在露琪亚睡着的时候亲她了。”朱雀凝视着小女儿红扑扑的脸蛋轻笑,“我每次都会弄醒她。”

       “谢天谢地你总算是意识到这一点了。……”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晶紫眼眸闭上了。朱雀定定望着在他怀中熟睡的两人,直到实在抵不住困意为止。

5.

       朱雀擦干净身子,换上浴袍走出了浴室。鲁鲁修撑着下巴对着电脑,手指哒哒地敲击着鼠标左键。

       “天哪……我看到了我们的第一期视频。”他无力地说,“当时我是怎么被你说服做这样一个吻技挑战的?”

       “那会儿我们录视频还不穿衣服呢。”朱雀凑了过去,“至少没穿上衣。”

       “天哪你能不能别再提醒我干过这回事……”

       鲁鲁修捂着脸哀叹了一阵,过会儿又说,“那时我们多大?18?19?”

       “那会儿我们可是热恋期,”朱雀从背后抱住他,亲吻他的耳廓,“现在和以后也是。”

       “我们今年二十五了。”鲁鲁修愣愣地咬着嘴唇,“在重新遇到你之前我没想过能和一个人厮守这么久……说真的,高中时收到情书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些女孩子们……”

       “也无怪我刚转学过来没多久就成了热门话题了。”朱雀打趣道,“好了,我们该睡觉了——我保证今晚不做其他事。”

       灯光熄灭,四周陷入一片黑暗。露琪亚正在黑发的那一位父亲为她营造的童话梦境里安眠,在她自己温暖的粉色房间里。

       “嘿,朱雀,你还记得我们结婚的时候吗?”

       “当然记得,我先求的婚——当时你真的被吓到了,不是吗?”

       “按理来说怎么也该是我先求婚……相当怀疑你早就和C.C.他们策划好了,不然……”

       “可我现在姓兰佩鲁基,还不满意吗?亲爱的?”

       有那么一会儿,万籁俱寂,空气中突然响起朱雀极其低微的气音。

       “我爱你。”

       鲁鲁修抿嘴笑了,“我也爱你。”

       他们是伴侣,他们是情人,他们是彼此永远的挚爱与挚友。曾经历过不少的挫折苦痛,时至如今他们终于走到了这一步,有一个安身之所,足够他们两人的生活,或许还能加上一个小小的孩子——

       他们互相道了晚安。

       END.

后续补全设定:

在修二十二岁生日那一天,雀向他求婚,那时起两人戴上了戒指。

由于种种原因,雀跟了修姓。

修一直对于雀抢先求婚这事耿耿于怀。

露琪亚是领养的,在她一岁半的时候来到了这个家庭中。

两家家长都很支持他们的婚姻,首当其冲的是娜娜莉尤菲神乐耶。

雀和修十岁时相识,分开后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十七岁时雀转来了修的学校,并和他同班。

先表白的是修。

他们的第一次在成为恋人三个月后的一个雨天,那时修和父母吵架,喝醉了来找雀。

虽然雀跟修姓但是绝大多数时间他都是top。第一次也是。

两人都是壕,雀做过武警,现任最高武警教官;修是电脑工程师,一般宅在家接单。

相比papa,露琪亚更喜欢赖着daddy。最喜欢的是和两个爸爸一起。

[反逆白黑][朱雀生诞祭]Fireworks

      花开了。
       风擦过天空染晕云絮,擦过湖面鳞鳞水波,挟裹着夏日的蝉鸣而来,在下一瞬轻快地摇响了风铃。
       他们走在黑青石板上。木屐叩击地面发出的踏踏声前后应和,形成一类自得规律节奏。鲁鲁修穿着款式简单的浴衣,略略有些宽松而露出了锁骨,左手漫不经心地摇晃着一把小纸扇,右手牵着朱雀。
       “今天也很热呢,朱雀。”他似是自语,孩童时候的苦夏最常听到的一句被重新衔在嘴边。“明明已经到傍晚了。”
       “晚上夏日祭时会凉快很多。”朱雀宽慰道,松松拢着对方体温偏低的手指,复而又作十指相扣,贴合了彼此手心。头顶上方暮色浓郁,铺展开整个天空,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释黯淡,带起一阵归鸟啁啾。
       紫色眸子里亮起了一丝光彩,在夕照下闪烁跃动。“上一次你带我们去夏日祭还是在十年之前,当时娜娜莉开心得不得了,虽然……”
       朱雀稍微绷紧了嘴角,又松缓下来,偏头在他眼睑上落下一吻。

       繁星占据了完全被黑夜笼罩的天空,璀璨模糊似易碎琉璃。狭长街道上灯火通明,身着和服的行人来往流动,一如回到昭和时代般热闹祥和。
       蓬松的棉花糖上留着亮晶晶的几圈牙印,嘴角沾上的部分被鲁鲁修用手背拭去了。朱雀好笑地望着他,把有些汗湿的黑色鬓发撩至耳后,“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和小孩子没差。”鲁鲁修哼了一声,“是谁今早抱着我不放来着?”
       他说这话时脸颊都蒙上一层红晕,边缘轮廓都似乎要消融进背景中灯笼映出的暖光里。朱雀回过了神,将他往自己身边又拉近了些,“如果你愿意,我倒是不介意现在再做一回。”
       他几乎在耳边喷吐着缠绵情话,温热气息在耳际黏附不去。鲁鲁修张了张口大概想责备或是嗔怒,目光又被什么东西吸引住,短暂放开了相扣的手往人流中走去。
       那动作叫朱雀呼吸停滞了好一阵,心跳都似乎要被冻结。鲁鲁修折返回来,往他脸上扣了一个狐狸之类的面具,手指拉着丝线轻巧地绕过柔软卷发,在脑后成一个坚实活结。“很适合你。”鲁鲁修后退几步打量着视觉效果,过会又像是有些遗憾,“可惜没有狗或狼的,虽说狐狸也是犬科动物——”
       朱雀笑出了声,“犬科动物?——好吧我承认的确挺像,好歹我被你叫过体力笨蛋什么的。”
       鲁鲁修掐了一下朱雀手臂——这是他的惯用攻击。然后他把面具推到额角,凑近了脸在朱雀鼻翼边亲吻。
       “生日快乐,朱雀。”
      

       他们爬上了一个无人的山坡。
       路途稍微有点远,鲁鲁修轻喘着气,摆摆手拒绝了朱雀背他上去的提议。在山坡上可以望见整个夏日祭典的阑珊灯火和大半凛凛星空,不同色调的光芒在天地间交相辉映。朱雀拉着鲁鲁修找了一片草地坐下,低声道烟火很快就会点燃。
       “还要等多久?……我倒是有点累了。”鲁鲁修抱怨般嘀咕,倚上了朱雀的肩膀,上下睫毛将合未合,最后全身的重量都转移到了朱雀身上。朱雀没有动弹,闭目感受浅淡呼吸流转与肩颈连接处。他想他今天挥之不去的恐慌和脆弱感从何而来,就像是珍爱之物即将被夺去一般——
       他轻声唤了他的名字。
       一道细长火焰骤然升起,静默片刻,忽地在空中爆发出绚丽烟火。紧接着是第二次,第三次,大朵烟花烂漫绽放在夜空之下,人群发出惊呼,为这转瞬即逝的美丽奇景赞叹不已。
       鲁鲁修睁开眼睛,剔透双眸中映照烟火光芒,流光溢彩得似乎能够摄取情人心魄。朱雀转过头来与他对视,看到了自己同样明亮的瑛绿眼眸。
       他们开始接吻,互相拥抱,在漫天花火下交相缠绵,掠夺氧气,唇齿磕碰间哼出黏腻呜咽。鲁鲁修没有做出抵抗举动,任由朱雀越发凶猛地侵占口腔。“朱雀,”他说,“朱雀——”
       “我很抱歉。”
       他的身体开始变轻,愈发透明,缓慢消散在空气里。烟花还在绽放,他说了我爱你,十指徒劳扣住朱雀脊背,却渐渐无力地松脱滑落。
       “我爱你,朱雀。”
       “生日快乐。”
       朱雀恍若不闻,只是将他抱得更紧,舌头交缠间眼角有水滴滑落。鲁鲁修勉强抬手拭去,但很快手指已经开始透明不见了。
       “……谢谢。”
       宛如梦境,宛如幻像,鲁鲁修·vi·布里塔尼亚消失在朱雀怀里,无处可寻。他为一人带来了奇迹,而如今这奇迹本身已经湮灭,只留下那一人孤独身形。
       朱雀仍保持着原本姿势,只是怀抱已空,所爱之物已不复可得。梦境破碎殆尽,ZERO站起身,将枢木朱雀这一名姓又埋于尘土,隐没入烟火消散的黑暗。

END.

枢木朱雀20160710生日快乐。

[反逆白黑][朱雀生诞祭]国王与恶魔

1.

       他看到了恶魔。
       于战火纷飞僻隙,于混沌乱世之间,黑发恶魔面上带着古怪笑意,宛如凭空降临于此。山羊似尖利的角从耳后向上生长扭折,身后是恶魔特有的双翼和长尾。漆黑纹路从脸侧开始,蚕食近乎大半苍白皮肤。蛊惑人心的暗紫眼眸微微眯起,溢出丝丝诡异血光。
       你有什么愿望呢?他引诱般低语着,你在祈求着怎样的境地呢?
       于是年幼的男孩许下了祈愿。
       恶魔低笑着,“这是契约,”他用歌咏似的声调说,“也是枷锁。”
       “做好堕入地狱的觉悟吧,枢木朱雀。”

2.

       “现在我是国王了。”
       “是啊,改变制度,平定战乱,开明地治理这个国家——的确是你的作风。”名为鲁鲁修的恶魔慵懒地斜躺在长沙发上,望向面前肩背厚实的男人。“十年了还是这个样子。”
       “你也消失了有十年了。”朱雀回答道。二十岁的年轻国王和年轻的特派参谋阁下共处一室,在王宫中流传意味已经非常明显。
       “那么你打算用什么来补偿我呢,参谋阁下?”朱雀靠近了鲁鲁修,在他耳边低声道了一句恶魔。“——用身体,还是已经堕落了的灵魂?”
       “这是契约。”白皙皮肤上的漆黑纹路妖娆地一路燃烧,“全部都是,陛下。”

3.

       鲁鲁修轻喘着微微提胯,叫那粗大物事从体内退出小半,又逐渐缓慢吞回。他的全身上下薄汗淋漓,以至于皮肤上漆黑纹路仿佛正在流动稀释。
       “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就完全是恶魔的样子了啊,鲁鲁修。”朱雀稍微用了点力把鲁鲁修拉至自己胸前,形成一类趴伏态势。恶魔的黑紫双翼羽端微颤,颓废地耷拉在一边。朱雀仰首亲吻那对薄唇时,双手有意无意地抓住了翅膀根部。
       鲁鲁修一下子就浑身紧绷起来。“枢木朱雀——”他嘶哑道,“我警告你,别碰——”
       “不喜欢?”国王妥协般松开手,下一秒又捞起了恶魔的长长后尾。“我还以为你会很享受这样的服务。”
       带有薄茧的手心握着了柔韧的尾巴圈弄,鲁鲁修挣动了一番后发现毫无用处,只能小声说了句随你的便之类继续埋在朱雀胸前。“你不制止我吗?”朱雀那样问道。黑发恶魔沉默了半晌,在被顶弄出一阵呻吟后带上模糊笑音。
       “……我可是恶魔,枢木朱雀。”

4.

       “你以为你在说什么?”
       鲁鲁修用指节敲击着棋盘,暗紫眸子里带着轻蔑。“你以为天国是一个那样幸福的存在?笑话,那只不过是死去腐烂的愚蠢懦夫自以为是的聚集地罢了。”
       他那番言论让原本压抑的气氛变得更为紧张。朱雀攥紧了拳头又松开,试图平复心头燃起的怒火。“——我不是什么教徒。”他沉声道,“但我想要创建这样一个安定的世界,这便是我的希冀了。”
       “不会有那样的世界的。”恶魔的声调又陡然拔高了些,“看看吧,在繁华酒市中避而不视的阴沟暗巷,在那些伪善者的花言巧语之下的破碎面孔——你看到过多少呢?你又知道多少呢?”
       “我的职责就是尽力去消除这些!”年轻的国王吼出了声,“我和你之间的契约,恶魔——你要实现我的愿望!”
       恶魔偏过头去看着他,“契约?”他微笑着,噙着这个虚影似的词汇,“当然是为了完成你的愿望——但你要先完成我的愿望。”
       “我的愿望是——要你,破坏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

5.
       剑刃已经完全被暗红血液浸透,而恶魔仍怜悯地瞧着他。
       “你杀不死我的,朱雀。”
       枢木朱雀这才停止了挥剑,“——骗子。”他咬牙切齿地说。
       “我可是恶魔呢,朱雀。”鲁鲁修仍然在微笑,“是宇宙间最卑劣和残暴的存在,欺骗只是最低级的诱骗手段而已。”
       “啊啊,可是你现在比我更像恶魔呢,朱雀。”他拉长了声调继续说着,“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已经完全被恶魔的血液沾染了。你以前还和我做过那些事,现在想起来真是恶心——你是这么想的吧?”
       “够了!”
       剑刃再一次穿刺而过,恶魔笑得更加肆意起来。
       “离开我吧,枢木朱雀。”

6.

       他看见远处高台上那个身影。
       废墟之上一袭白衣,洁白双翼,漆黑纹路仿佛从不曾存在,皮肤只有纯然白皙,几乎透明,一头黑发柔顺服帖,随风轻轻飘动。
       ——一个天使。
       随后那天使往后仰去,如同断翼白蝶般坠落而下。雪白颜色破碎消散,漆黑纹路复又缠绕,就连衣袍也被染成了黑紫。鲁鲁修准确地撞入朱雀怀里,脑袋一偏倚在他的胸膛上,仿若陷入睡梦般浅淡呼吸。
       “这……”
       “这便是他原本的模样了。”绿发魔女不咸不淡地叙述着。“他原是一个天使——但是他至爱的血亲弟妹却被他的父母亲手夺走了,只为了某些疯狂而无用的执念。然后他逃离了天国,自愿堕入地狱,找我帮他成为一个恶魔——他想要复仇,但他除了破坏和毁灭什么都做不到。”
       “——能够救赎他的人是你,枢木朱雀。”
       朱雀张了张口,末了只能道了句感谢,随后转身离开。C.C.在他身后轻声说了什么,琥珀眼眸中暗金流转。
       “……守护好这孩子。”
       国王没有回应,只是在恶魔微蹙的眉间印下了一个亲吻。

7.

       “你应该早就告诉我的。”
       “告诉你也没有什么用处。”鲁鲁修像是在抱怨一般嘀咕着,任由朱雀又把他抱得紧了点。
       “至少我可以帮你分担哪怕一点。”朱雀说,“因为你是属于我的恶魔。”
       鲁鲁修笑了起来,“不要这么随便定义我,至少我不承认。你不是很讨厌恶魔来着。”
       那人沉默。
       鲁鲁修回过头去,蓦然望见他灰暗神情。“……我很抱歉。”他那么说着,吻上了鲁鲁修。“我很抱歉。”
       “你没必要跟我道歉。”在这个漫长的吻结束以后,鲁鲁修开口了。“跟一个恶魔道歉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行为——”
       “——鲁鲁修。”
       “……”
       “你不需要再独自承担这么多了——因为你是我的。”
       恶魔安静地看着他坚定的面孔,过了一会把脸埋进了朱雀衣襟里。
       “好啊。”他闷闷地说,“那么这就是契约了。”

8.

       他直面着至高的神明。
       天国最高统治者和他的妻子像是在望着一个可笑的人偶,“可怜的人类啊,”他洪声道,“你似乎被我那堕落的不肖子给迷惑了,但即使那样,你又能做什么呢?”
       “我要否定你。”他平静地说,“你所做的一切都正在把这个世界偏离原定的轨迹——你们想要把世界留在昨天,但这会引起巨大的动乱,即使你们是最高的神明也无力阻止。”
       “简直一派胡言!”母亲尖声训斥道,“难道你会轻信一个肮脏的恶魔的话吗?!”
       “真正肮脏的是你们。”朱雀沉下了脸色,“现在,整个世界的意愿将做出最后的判决。”
       然后他拔剑出鞘,以血为祭,祈盼世界继续前行。那疯狂执念终被彻底否定,至高的神明也怒吼着被世界彻底剥离粉碎。
       “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你会被这世界吞噬的!!”
       “我知道。”
       朱雀闭上双眼,沉坠下虚空之中。他的躯体和意识都在缓慢消散,最后的黑暗中恍惚看到了那恶魔的面孔。他所守护,他所爱的那一个,黑发紫眸,偶尔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神情。
       我的愿望是,创造一个能让所有人幸福生活的世界。
       ——包括你。

9.

       他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那个声音说枢木朱雀,枢木朱雀,不要离开,不要死——
       ——活下去。
       然后他醒转过来,惊愕地发现他在自己的王宫里,躺在柔软铺面上,似乎已经沉睡良久。床边坐着鲁鲁修,托着下巴安静地望着他。
       “你醒了。”
       “鲁鲁修?我……不是……”
       “我想我大概耗尽了我的所有力量,无论是作为恶魔还是作为天使的。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你拽了回来——C.C.也来帮忙了。”
       他像是在叙述一类不关于己的事件一般,转而又定定地望去某一点。
       “我现在既不是天使,也不是恶魔了。”鲁鲁修梦呓般说,“那我应作为什么而活着?……”
       “作为人类。”朱雀已经撑坐起身来,捧住鲁鲁修的脸颊看向自己,“和我一起生活吧,我不会再离开你,你也别想再离开我了。”
       他先是呆了一会,接着捶了他一拳。“笨蛋。”他小声说。接着有眼泪滑落,滴落在床铺上,接连不断。
       朱雀抱住了他,亲吻了他的鼻尖。鲁鲁修用力扣上爱人的肩背,终于放声大哭。
                                                                   

END.

[反逆白黑][朱雀生诞祭]Wedding Time

       神圣布里塔尼亚帝国第99代皇帝双手托着下巴,一脸关爱智障儿童的表情望着他的骑士,“……所以呢?”
       零之骑士双目无神地平摊在床上,“天哪。”他说,“天哪,鲁鲁修——我们两个,结婚典礼??”
       “有什么问题吗?”鲁鲁修向后仰去,狠狠砸中朱雀精壮的腹肌。“关于同性恋合法的文案不久前就已经通过,而且我们都已经满了18周岁——当然如果你要跟我提正统皇室规章礼法,我只能跟你说去他妈的礼法,我可是受够了——”
       他那样抱怨着哼哼,转而被朱雀压在了身下,“不不不,我是说……我们俩的结婚典礼要,全球直播?”
       “……那是会长的主意。”
       “你同意了?”
       “我的确没有驳回。”
       “……”
       “别想多了我只是听C.C.说这样可以提高民众支持率没别的意思。”
       “既然你同意的话我也就没什么好拒绝的了。”朱雀亲了亲鲁鲁修,“不过有些事情用不着走一场婚礼程序也能做。”
       “我们也已经做了不少回。”鲁鲁修赞同道,揽着了朱雀的脖子压低,“怎么样,要来一次婚前验货吗?”

       婚礼举行地点在阿什福德。
       这他早就料到了,朱雀想。此时他待在更衣室里,换上了纯白的繁复礼服,被绿发女人抓住了化妆。
       “……我怎么感觉我才是被嫁过来的那个。”
       “随你的便,反正你俩谁娶谁都差不多。”C.C.捣敲着粉饼盒,“本来藤堂也要来的来着,但是为了防止出现皇帝婚礼直播现场上爸爸指着为了男票私奔倒戈的不孝子破口大骂的意外还是没给他入场。”
       “……那真是太好了。”
       话说回来……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没看到鲁鲁修了。
       “那么,亲爱的新郎官,你确定你把婚礼誓词背好了吗?”
       朱雀眨了眨眼睛。
       “……啊?”

       上午十点。
       朱雀伫立在红毯尽头,他从没这么紧张过——来的都是他们所熟识的人,不算太多,但这场合似乎比他驾驶兰斯洛特上前线更加需要小心谨慎得多。
       地毯的那一边,鲁鲁修出现了。
       同样雪白而剪裁得体的男式礼服,后缀着层叠的流苏,又附以精致的华丽花纹。半透明的头纱从黑色短发上垂落至胸,遮住了俊美面孔,但朱雀足以想象得到那人如晨光和煦的神情。
       他由驱动轮椅的胞妹携着手走来,及至某一段上娜娜莉停住了,微笑着目送她亲爱的哥哥走向他的骑士。鲁鲁修走得离朱雀更近了,他甚至可以听到鲁鲁修在低声说话,“我知道你没有准备誓词。”他轻笑道,“不介意的话你可以把骑士誓词再说一遍。”
       朱雀略苦笑了一下,动作流利地单膝跪地,抬头望向他的君主瑰丽的紫色双眼,神情居然认真得让鲁鲁修微微发愣。
       “就在此时,就在此处,我愿对你承诺——”
      “……诶?”
       “从今天开始,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有或贫穷——”
       “健康或疾病,我都会永远将挚爱珍惜,不离不弃,至死不渝——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四目相对,炽烈的情感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你已于此立誓,”鲁鲁修听到自己声音嘶哑,“你将永世不得违背。”
       “我,以鲁鲁修·vi·布里塔尼亚之名,成为吾之骑士枢木朱雀终身的伴侣——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他说这话时似是哽咽。朱雀执起他的左手,在手背落下一吻,随即将一枚纯银指环套入了无名指根。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与掌声。朱雀站起身来,由着鲁鲁修在给他套上另一枚戒指时狠狠掐了他一下,然后掀开了那一层薄纱。
       “那……现在该做什么?”
       “做应该做的。”鲁鲁修不由分说地扳过朱雀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他闭目间感觉到一双手揽住了腰身,舌尖彼此纠缠不清,他的爱人在唇齿缝隙之间发出满足叹音。
       他们已经经历得够多了,鲁鲁修想。他们终于等来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了。

       “昨天的直播引起了相当热烈的反响。”米蕾兴奋地把手里的单子抖得哗哗出声,“N站弹幕刷到了每秒五百条的最高记录,P站同人图发布量也创了历史新高,推特优土鳖AO3都爆炸了,中国的AB站听说都差点给崩炸掉——”
       被强迫带着头纱折腾了一夜的皇帝陛下疲惫地揉太阳穴,“然后?说明了什么?”
       “说明你们已经正式成为布里塔尼亚国民cp了。”米蕾笑眯眯地说,“骑士帝RPS本的销量也相当好,你们要不要考虑拍一套写真来抢劫钱包?”
       “………………”

END.

[反逆白黑]一个 电台广播的场合

1.
       作为一名睡前向治愈轻音乐类电台主持人,鲁鲁修·兰佩路基的声线一向是以温柔磁性而备受听众喜爱。但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他的声音会变得嘶哑一些。
       “又来了。”绿发总监把眼球往上翻了翻,“你是有类似女性例假一样的生理周期吗?”
       “这不叫生理周期,”当事人冷静地哑着嗓子反驳回去,“至少不全是我的锅。”
       “……是我的。”他的搭档弱弱地出了声。
       鲁鲁修拍了朱雀一巴掌。

2.
       “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我要疯了。”基诺双眼无神地瞧着前面。
       “米蕾台长她她她她居然让前辈和朱雀主持深夜成人节目!前辈和朱雀!成人节目!可他们连18周岁都没有满!!”
       C.C.用一种宛如关爱智障一般的眼神看他。
       “人家日向和蕾拉都没有抱怨,你和卡莲至少也还能主持体育节目,拉cp也要看情况。”
       更何况台长发疯真的会地震。
        ——不过最后他们还是没有去主持深夜向。
       “虽然很喜闻乐见,但是出播放事故对台里形象不好。”阿什福德台长如是说。

3.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结束了,我是鲁鲁修·兰佩路基。”
        “我是枢木朱雀,大家晚安。”
       朱雀摘掉耳机倒进椅背里,几乎是哀叹的语气。“今晚又延长时间了啊……”
       “讲道理,情侣档比普通节目要人气高不是没有道理的。”C.C.敲了敲收音室的玻璃,“赶快收拾好我趁早回去刷披萨免单劵。”
       鲁鲁修眼角狠狠地跳了一跳。
       “台里不是有wifi?”
       “就算有也被姑娘们发来的邮件卡满了。”C.C.又开始按手机,“而且一大半是问你们一般一晚几次一次几晚,要做个问卷调查吗?”
       “……我拒绝。”

————————————————————
片段灭文,可能后续,其实只是脑洞存放。
鲁鲁修和朱雀是九点半到十一点半的倾诉类节目主持搭档,顶台cp。修的温柔声线和雀的开朗声线,莫名配一脸。加之轻音乐,修和雀又都很耐心地倾听开导,所以人气很高。
洛洛和娜娜莉是下班放课后音乐节目,正太萝莉音,塞车听也不会不耐烦。
基诺卡莲体育节目,全日制,吐槽役与被吐槽役二人组。
瑛斗和蕾拉就比较惨,早上八点半新闻播报,毕竟优等生。
C.C.节目总监,米蕾台长,利瓦尔台长助理。其他随意。
不错不错。【拍手

[反逆白黑]Until Dawn(3)

      朱雀紧紧拥住怀里那人时,终是确切地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不是幻象,也并非梦境,鲁鲁修·vi·布里塔尼亚真实地存在着,像拍哄孩子一样抚摩着他的脊背。我很抱歉。他在耳边轻声说着,于鬓角脸侧落下细密亲吻。我很抱歉——
       因为我抛下了你,独自一人,孤独地活在这世上。
        “……你真是,太任性了啊。”朱雀低声说着,偏过头去磨蹭他的脖颈,“把这么一个重担丢给我一个人就算了,还要制定那样的计划……
       “……但是你现在回来了,鲁鲁修……”  
     鲁鲁修越过他的肩膀,逐渐望见了一些可怖记忆,一片地狱倒影。因他而起的诅咒和噩梦,疲惫和悲哀,带来的伤痛折磨甚至大过于那一日的长剑破空。
        所见者胸腔中漫起一阵苦涩,手指扣进朱雀衣料褶皱中,“我不知道——我没想到会让你这样难过。”他轻声说着。“……我本不愿让你变成这样的。”
        我是绝对不愿让你落到这种境地中的。
       但他曾把他逼迫至哪种残酷境地去呢?鲁鲁修沉默地想着。
       门外忽地响起急切拍门声,有什么人想要进到房间里来。 “……我睡了多久?”朱雀茫然地喃喃着,手指抓握继而又松开,“今天是……?”
       “多半是娜娜莉来了。”鲁鲁修回答,“你睡了大概有两天。”
       他安静地滑出朱雀臂弯,往门的方向走去。拍门声仍在持续——朱雀终于反应过来,“鲁鲁修,等……”
       金属机械发出磨合转动,门锁开了。
       年轻女皇几乎是冲了进来,如果不是考虑她坐在轮椅上,没准她会整个人扑过去。“朱雀!你到底怎么了?这两天都把自己锁在这里吗?C.C.小姐和我都很担心你……朱雀?你在听我说话吗?”
       朱雀愣愣地瞧着娜娜莉开合的嘴唇,半晌终于艰难的扯动声带,“娜娜莉,你……看不见吗?”
       “看不见……什么?”娜娜莉瞪大眼睛,愕然的表情和他如出一辙。
       她的至亲胞兄就站在她身旁,不发一言,俯身亲吻了妹妹的发顶。而娜娜莉仍然望着他,脸上尽是担忧和不解。“怎么了,朱雀?……”
       鲁鲁修发出低哑促笑,向朱雀比了一个噤声手势。朱雀终于垂下眼睛,试图尽力掩饰语气里的疲惫。
       “我很好,娜娜莉。什么事也没有。”
       什么事都没有。

       只有他可以看见鲁鲁修。
       别人可以感受到他的触碰,感受到他的体温,甚至感受到他呼吸所带来的气流,但是他们看不到他。
       只有朱雀可以看见他。
       亡灵归来得并不算完整,他缺少了本应映在别人眼瞳中的他的倒影。他经过亮光时,也没有留下影子,只有微风拂过,带起细微尘埃。
       “神明的祈愿契机是某个人的‘愿望’。”鲁鲁修那么说着,“而本应死去的‘我’,因为有着未完的愿望,所以才会回到这里。
       “这个愿望……和你有关,朱雀。”
       你还有什么愿望呢?朱雀执起他的手背,摩挲着苍白消瘦的修长手指。暴政被推翻,黑暗被驱逐,由他们联手创造的崭新的世界,为了旧时约定,为了已负罪孽,为了所爱之人——
       你的愿望,应该已经实现了才对。
        “……但是我想不起来那个愿望是什么。”鲁鲁修的声音愈发轻了起来,“怎么都……想不起来啊。”
       “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朱雀低声说,“至少你回来了,这就已经足够了。”
       停滞的时钟又开始走动,齿轮旋转契合,随着心跳起落发出滴答声音。这就已经足够了,朱雀想,抱紧了失而复得的,他漫长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人。
       “……别再离开了。”
       他感受到怀中的躯体轻颤着,紧绷又渐渐松弛下去。黑暗中,有一双手捉住了他的手腕。

       简看向那扇房门,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敲门叨扰的念头。
       她过去的geass是“侧写”,感受他人最真切的经历与想法,给予他人最需要的安慰与帮助。“这可是一个很辛苦的geass。”她的code契约者曾经那么评价过她,包括C.C.小姐也——
       现在简已经继承了契约者的code,但似乎geass的力量还在她身上有所残留。她可以通过观察他人来准确得知别人当时的心理状态,任何人都可以。
       比如说 ,枢木朱雀,zero。
       “我看着他的眼睛时,仿佛看到了失去的整个世界。”
       那双温润如玉的瑛绿眼睛里,像是过早地被火焰吞噬。只剩下死了的灰烬留在里头,无声地铺天盖地。
       他遭遇了很多,他才不满20岁。
       “你想知道吗?”千年的魔女引诱般咏叹,“所有的真相,所有的一切——只要你想知道,我是会告诉你的。”
       于是年幼的持印者点了头。
       她的确知晓了全部。简晃晃脑袋,无怪枢木朱雀的眼睛里会是这副模样,换谁都会难以接受。
       他才不到20岁啊。
       但是今天,今天似乎不太一样。
       灰烬里埋藏着的隐约火星,又开始燃烧了。
       “C.C.小姐。”
       “什么事?”现任的引领者显然没有像上一任耐心,此刻她嘴里正叼着一块披萨,说话的声音含糊不清。
       “你听说过……亡灵归来吗?”
       “……历史上确有其事。”C.C.敲着桌沿,“亡灵因为未完成的愿望回归人世,这不算少见。”
       “这样啊。”
       “难道你想说,枢木朱雀看到了某人的亡灵?”C.C.眯起眼睛,注视着简。而简抓紧了膝上的纯白裙摆。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目前只是猜测。”
        “已经非常接近了。”C.C.赞同道,“那么你认为,归来的亡灵会是谁?”
       她们无声地同时拼读出一个已故者的名字。那个名字,是一切的开始,也是一切的终结。
       鲁鲁修·vi·布里塔尼亚。
       只有他了。简闭上了嘴,世界上可能只有这一人,能够让枢木朱雀看起来像是个活人了。

TBC.

[反逆白黑]Coffee’s Time!(7)

      小镇里的新年倒计时活动总是很热闹。
       前几天圣诞节时用来装饰的大型圣诞树还没被拆掉,此时连同上面的装饰灯一起盖上了一层薄雪,在空中闪闪发亮。虽然现在才十一点半,街上也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人们成群结队地往小镇里的广场聚拢,等待那座钟楼敲响新年的钟声。
       夜空上方笼罩着暖黄色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节日的气氛,温暖而令人踏实。
       鲁鲁修被大围巾裹得有些气闷,从围巾的的包围中稍稍抬起了眼睛。朱雀牵着他的手往前走着,手心温度一如既往地比他的体温要高些。
       “……鲁鲁修,这个耳钉很适合你哦,要试试看吗?”朱雀在一个小摊前停了下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平放在黑色绒布上的一只紫色耳钉。
       “不要。”鲁鲁修扭过头去,“就算最近才新打了耳洞也不能……”
       可是朱雀已经拿起耳钉,很快就帮他戴上了。他把鲁鲁修一侧的鬓发拢到耳后,露出的那只耳钉闪耀着和他的眼睛一样的紫色。“看,我就说很适合你吧~”
       那人脸上洋溢着的温柔笑意让鲁鲁修生不起气来。他撇了一下嘴,强硬地把另一只同样款式的绿色耳钉给朱雀戴上,“怎么不给你自己选一个,嗯?”
       “因为鲁鲁修戴起来比我好看多了嘛……”朱雀小声嘀咕一句,转头问摆摊的女生,“请问,这两个……”
       “啊不不不,因为今天是新年,就作为送给你们两位的新年礼物吧!”女生看起来有些兴奋过头了,眼睛里闪耀着近乎狂热的光芒,“所以能让我多拍两张吗??!”
       “…………哈?”
——————————
       还有一分钟,新年就要来临了。
       秒针一下一下地移动着,人们也热情高涨地大声倒数着。两人混杂在略显拥挤的人群中,十指紧紧相扣。
       “就快要到十二点整了啊。”
       “……嗯。”
       “话说回来,鲁鲁修知道在什么时候做一件事可以持续一年吗?”
       鲁鲁修疑惑地偏过头来,“什么?……”
       “15、14、13……3、2、1!!!”
        零点钟声响起,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猛然炸开,人们欢呼着,相互祝福和拥抱。就在那一刻的前一瞬,朱雀吻上了鲁鲁修。
       “Merry Christmas,my lover.
       “I love you forever.”
        在满天烟火之中,鲁鲁修嘴角微微勾起,主动回吻了他的笨蛋爱人。
       “I love you forever ,too.”
       新的一年的第一天降临在这个世界上,带来新的憧憬,希望和念想。有些人仍在迷茫,有些人已经找到了心之所向。但无论怎样,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他们深拥着对方,对方的心跳和温度,都让他们感到无比安心。
        过去一年,新的一年,以及遥远的未来,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END.

[反逆白黑]Until Dawn(2)

      “Geass的力量会使人孤独。”绿发的魔女不咸不淡地讲述着,“但这一次稍微有些不同。
       “他把永世的孤独留给了他。”
       女孩安静地坐在对面,捧着一杯红茶小小地嘬饮一口。高台之上一面圆桌,四张座椅,一张空着,一张已然倒塌腐朽。远处钟声鸣响,飞鸟被钉死在荆棘从中,没有半点挣扎迹象。
       “……我想这应该不是他的本意。”女孩轻轻说,“我想他应该是,很爱、很爱他的。”
       “的确是啊。”C.C.挑眉,没入贴额发梢。“所以无怪我当初问他时会得来那么一个回答。”
       他们曾直面神明。他们曾向神明祈愿,祈愿时间脚步不止,祈愿明日如期而至——然后世界被拨回正轨,清晨的剪影终究倾撒于废墟之上——
       Geass的作用机制是“愿望”,而他们两人都不为求活。但是鲁鲁修的那道命令,“活下去”的Geass,使朱雀不得不接受了那神明降下的,使人得以永生的力量。
       ……亦或是诅咒。
       永生之人,不老不死,游离于时间之外,命线与世界轨迹并行,只有被另一个被选定者杀死,接下那可悲诅咒,才能剥去猩红印记,迎来名为死亡的漫长旅途终点。
       鲁鲁修几乎计划好了一切。只有唯一的一个意外因素,他不知道。
       “我向他提过以那诅咒为由阻止他近乎疯狂的计划之类的建议,但他拒绝了。”C.C.的眼神缓慢移动,最后定格于天空的某一点。“他说那是他要他实现的愿望,那让看护这世界的时间再长一些也无所谓。现在看来他未免太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
       “他没有——我是说,他没有高估他自己。”女孩看上去有些焦急得语无伦次,“整整……一年了。他已经熬过一年了。”
       一年——365天,8760小时,525600分钟,31536000秒。每一秒都是噩梦,每一秒都是悲伤的重复,每一秒都是余火彻底燃尽后的灰烬。
       崭新的温柔的世界,由着一个盛世谎言和绝境重生得来,在晴蓝天空和暖煦阳光之下缓慢发酵,酝酿成巨大而美丽的奇迹,祥和的,动人的,充满希望的……
       但是看护着世界的那双眼睛已经死了。
       C.C.把余下话语安静地吞咽回去,不发一言。有风猎猎作响,女孩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只是望见了些破碎云絮。

       有光透入。
       他似乎已经昏睡了足够长的时间,以至于恢复意识时还搞不清当下形势。枢木朱雀睁开眼,房间内过于明亮的光线给他的眼球带来些许微酸刺痛。
       仿佛先前意识坠入混沌时,他还跪伏在床边,绝望的黑暗还在扼着他的咽喉,一个声音说着你杀了他,你杀了他——这是你应得的惩罚。这是你们应得的惩罚,恶魔大笑着隐去,只空留下余音回响。
       但是现在他平躺着,身上也好好地盖着被子。原本落满尘埃的窗帘,不知道被谁拉开了,玻璃上透着青蓝的天空颜色。
       有什么人来过他的房间,但他之前的确反锁了门。娜娜莉,C.C.,还是……
       在朱雀彻底看得清楚后,他终于发现床头落坐着一个人影。那人影瘦削而苍白,黑色短发,托着下颌的手腕稍显得细弱,紫色的眼睛……
       只有他才会有那样纯粹的紫色瞳孔,此刻正不知看向哪里,似乎是在思考。
       你在想什么呢?朱雀想那么问。你在为着那类愿想思考什么呢?
       但他说不出话。
       如同亡灵返世,死者重生,如同时间流转,奇迹再现,如同把濒死者重拉回来,叫他呼吸,叫他疼痛,叫他因此而落下泪来——
       “……鲁鲁修。”
       他轻声念着那个名字。鲁鲁修。鲁鲁修。
       人影转过头来,脸庞轮廓融入熹微天光中,显得柔和而透明。“朱雀。”他那样叫了,语气中带着久别重逢后的欣喜。
       朱雀心脏猛然漏跳一拍。他想要碰触他,但是又像想起了什么,手在半空凝滞不动了,眉宇间堆积着沉重的悲哀。
       “幻觉?梦境?你应该已经死了才对。”他苦涩地喃喃着,“但即使是幻觉也好……稍微、再停留久一点……”
       他发出哽咽似的轻笑。鲁鲁修静静地望向他,拉过那手掌,轻轻吻着了他的掌心。
       “我的确是已经死了。”他说着,“但至少现在,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哦,朱雀。”
       似乎就在那一瞬,名为zero之人终于找回了枢木朱雀的名字,他的主君和爱人的确是往返回来了——朱雀发狠地揽住他,双臂勒得太紧以致鲁鲁修觉得有些气闷。但他没有斥责什么,像对待小孩一般拍抚着那人脊背。
       “……我很抱歉。”他侧首在他耳边说,“我很抱歉。”
       “你很抱歉?……”
       “我想我大概像是独自先开溜了,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帮我收拾烂摊子——”鲁鲁修像是在调侃,渐渐低了声音。
       “我知道你想念我……我知道你让自己不去想念我。”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