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km] The Ordinary Day(4)

4.替他吹干湿漉漉的头发

       小野大辅刚从浴室出来,就看到这样一副画面。

       自家恋人端端正正地跪坐在沙发一角,膝盖上摆着明天要用的台本,嘴里念念有词。从宽松的家居服能窥见的锁骨一路向上,是白皙的脖颈线条优美的下巴抿起的嘴唇……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神谷湿漉漉的头发。

       虽然当事人似乎毫无自觉就是了。

       这时神谷已经把注意力从台本转移到了小野身上,“小野君,你洗完啦。”怎么听都像是在紧张。

       今天是两人首次同居的日子,但也不至于正经得像个小学生一样吧,小野偷偷在心里想着。“话说回来神谷桑,我都洗完澡了,你的头发还是没干哦。”

       “嗯。”完全没放在心上。

       “把头发吹干好一点吧,会感冒的。”小野一边说,一边用毛巾使劲擦着神谷的头发。

       “可是吹头发很麻烦啊,过一会就会干的也不用浪费这个时间了。”

       啊……看来从很久以前就养成不好的习惯了。

       “神谷桑在这种地方真是小孩子啊。”

       神谷疑惑地抬起脸看他,小野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我帮你吹头发好了。”

       “……哈?”

       “不不不我是认真的哦!不要这样看我啦神谷桑!”

       老实说对方“你开什么玩笑”的眼神的确让小野感到有些受伤,不过好在下一秒突然害羞起来的浩史就把他治愈了。

       “可是……连、连吹头发都要人帮忙什么的……不是很让人难为情吗?”

       原来在担心这个吗?小野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当然不会了,浩史快点把身子转过来嘛~”

       意外地没有反驳他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神谷把身子转向小野的方向,面上带着淡淡的绯红。对方害羞的样子果然是最不能抵抗的,小野拼命说服自己明天早上浩史还有工作一定要克制住自己,同时拿来了吹风机。

       “神谷桑只要专心读台本就好了。”这么嘱咐了一句,小野打开了开关。温度适中的风吹起神谷的头发,弄得小野掌心发痒。

       不得不说神谷发质很好,柔软又清爽,不像小野一样毛毛燥燥,一早上起来就呆毛乱翘,只能用定型水来补救。小野一边动作轻柔地拂过柔软的发丝,一边往下偷瞄着恋人的神情。只见神谷的台本根本一页没翻,睫毛微微颤动着,似乎比刚才更紧张了。

       从发际露出的耳尖都开始微微泛红,小野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趁着吹头发,他顺理成章地揉起了恋人的脑袋,带上了那么一点欺负的意味。神谷咬着下唇,抬起手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小野的肩膀,“给我适可而止啊笨蛋!”

       说这话的时候也是脸红着的,比起不满更像是撒娇。

       等到神谷的头发完全变得干燥,小野才算停止了这一番折腾。他把吹风机放在一边,笑眯眯地在他发顶上吻了吻,“浩史以后都让我帮你吹头发吧?”

       “才不要,我又不是小孩子。”神谷嫌弃地推了推越粘越紧的小野,反而被小野整个揽住,双双躺倒在沙发上。

       眷恋地在神谷发尾嗅闻着相同的洗发水香味,小野觉得自己大概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嫌麻烦不吹头发也好发小脾气也好,同居人小小的一举一动都让他内心欣喜不已。

       “浩史身上好暖和。”

       “是你自己把暖气调太高了……”

       嘴上这么说着,胳膊却环抱住小野的后背,神谷的心跳有力地在耳边回响着,带来令人安心的力量。

       这股力量,不间断地支持小野走过了十年时光。

       神谷的茶色长发换成了黑色短发,小野在帮他吹头发时突然想起自己的头发现在也开始偏向茶色了。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姑且算是造型师的品味问题,把两人的发色稍微调转了过来。

       而神谷现在正背对着他坐在怀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晃着小腿,悠哉悠哉地玩起了游戏。

       ……从前那个连被人摸头都会脸红的可爱家伙已经变成了能随口讲黄段子的欧吉桑了,不过还是一样可爱。

       “小野君怎么了?”察觉到小野动作一瞬间的停滞,神谷抬起了头,那对明亮的眼眸一如既往地倒映出他的脸。

       “没什么事哦。”小野关掉吹风机,又揉了揉神谷的脑袋。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因为对方的一个眼神就乱了阵脚,可是要被对方剧烈嘲笑一周以上的。

       显然简单的回答并不能打消神谷的疑惑。平日里可靠的前辈眯起眼睛沉默了三秒,“难道说……小野君也想我帮你吹头发?”

       “诶?我哪里体现出这个想法了啊神谷桑???”

TBC.

[onkm] The Ordinary Day(3)

3.从噩梦惊醒时他就在身边

       神谷又做噩梦了。

       一个三十二岁的大男人居然会因为噩梦而无法入睡,怎么想都是一件好笑的事。漆黑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家里养的猫睁着微亮的金瞳蹲坐在床头,似乎是在担心,却怎么也不肯再靠近神谷一步。

       神谷烦躁地坐起来,打开手机发现现在才凌晨一点多,距离自己回到家只过了两个小时。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的短讯,最近的一条短信是经纪人通知明天一个广播节目首次收录的工作,是神谷和一个后辈共同主持的一个乙女向深夜节目。

       重新躺下,神谷强迫自己快速进入睡眠状态。可是一闭上眼睛,那个恐怖的梦境就卷土重来,黑暗而冰冷的绳索死死扼住他的咽喉,仿佛下一秒就会因此窒息而死。

       今晚看来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第二天,神谷准时到达了文化放送大楼。会议室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神谷浩史·小野大辅のDearGirl~Stories~”,这让神谷的心情多少好了那么一点。他掏出手机拍了下来,转过头才发现会议室中间的桌子旁坐着一个年轻的后辈,低着头正认真地读着台本。

       看来这就是那位小野大辅了,神谷决定先和这个后辈搞好关系。“请问是小野君吗?初次见面,我是神谷,从今天开始和你一起主持广播,请多指教。”

       对方像是受了惊一样抬起头,不过数秒又移开了目光,脸颊居然在微微发红,“啊,抱歉失礼了!我才是需要请您多指教……前辈?”

       声音还不错啊。

       “不介意的话,称呼我神谷就可以了。”

       “……神谷桑?”

       眼前这个人明明有一张帅气得过分的脸,与人对话时却像恋爱时的高中生一样羞涩与拘谨,果然还是一个新人,需要学习的地方多的是。神谷微眯起眼睛,心底渐渐开始对这位后辈产生了兴趣。

       连广播录制过程中都不敢看前辈眼睛什么的也太逊了吧。坐在对面的人头都不敢抬,一字一句地照读台本上的内容,神谷偶尔抛出一个梗也会弄得不知所措。幸好最终还是顺利完成了收录,不然就要变成在第一期就被腰斩的传奇广播了。

       “那个……今天承蒙您的关照,回去路上请多小心,前……神谷桑。”

       “我知道了,小野君也是哦。”

       神谷在小野走出门后才起身,拿包时意外地发现上面被人贴上了一张贴纸,蠢蠢的一点也不好看。

       什么啊……那家伙干的吗。

       有着handsome颜,容易害羞,面对初次见面的人拘谨过头,又单纯得不得了的后辈小野大辅。最后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神谷不禁头痛起来,这种类型的应该最不适合做广播了吧。

       全程都不看我一眼很容易引起误会的,居然连这种段子都不会接吗?还有贴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完全意味不明……

       神谷就这样在胡思乱想中睡着了,并且意外地没有做噩梦。

       时间不紧不慢地流逝着,三年过去了。DGS已经放送了三年,并且大有要继续下去的势头,这让原本打算只做一年的神谷大吃一惊。小野也不再是那个青涩的新人,和神谷关系也拉近了不少,已经是可以私底下一起出去喝酒的程度了。这算不算是三年来的收获之一呢,神谷常常这么想。

       然而这么多年了,梦魇依旧折磨着他。

       那个冰冷而黑暗的噩梦,总是在他最脆弱的时候袭来。特别是近期,已经到了让神谷近乎精神崩溃的地步。

       再这样下去不行,声优的工作也不能继续,说不定连自己日常的生活都不能维持。

       再这样下去的话……

       “啊,你看那个人是声优诶。”

       “那家伙不是早就已经被新人挤下去了吗?”

       “神谷君,业界的规矩你是知道的,你的退出已经是事实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想要成为专业声优,你还差得远呢!”

       “也要知道自己的等级在哪里吧神谷,演小角色都演不好,还是自觉点放弃比较好喔?”

       “真抱歉啊,你的声音不适合时下流行的这种热血少年类,还是考虑一下别的吧。”

       不……不是的……

       “那个人差劲死了,平时装得得体大方,私底下负能量满满,冷冰冰的,谁要和这种人来往啊。”

       “眼神阴暗的家伙,真恐怖。”

       “选择声优这种不正经的职业已经不让人放心了,偏偏本人也性格差,真是糟糕啊。”

       不……

       神谷浩史是个差劲的人,是不被世界所认同的人,就算死掉也没人在意。

       绳索越勒越紧,呼吸越来越困难。

       就快要死了。

       “……神谷桑?……神谷桑?”

       ……谁?

       “神谷桑?!神谷!……”

       挣扎着从梦魇中逃脱出来,神谷第一眼看到的是小野大辅焦急的脸。见他醒了,小野舒了一口气。“吓我一跳啊神谷桑,你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哭了起来,我怎么叫都叫不醒你……”

       啊,这是在小野家。

       神谷混沌的大脑终于清晰了一些,开始理清思绪。今天的广播收录结束后被小野邀请到他家打游戏,在兴头上逞强喝多了啤酒,直接在地板上睡着了,现在看来是被小野连拖带抱放到了沙发上。

       “抱歉啊神谷桑,我不该突然让你喝这么多酒的……你做噩梦了吗?”

       努力平复下情绪,神谷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已经切换成最自然的声线,“只是一点小事而已,吓到你真不好意思,时间也……”

       “神谷桑,告诉我好吗?”

       后辈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澄澈明亮,还有不加掩饰的担忧以及……别的什么炽热的情感。

       这一次,反而是神谷低下了头。

       “是……很恐怖的梦。很黑,很冷……我找不到出口。”他断断续续地讲述着,“所有人都厌恶我,讨厌我自卑,厌世,敏感……可现实生活中我不就是这样的人吗?自己也逐渐开始怀疑自己,神谷浩史是不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存在,是不是死掉会好……”

       “浩史。”

       小野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严肃,“抬头看着我的眼睛。”

       神谷照做了。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心中有些东西似乎开始慢慢融化。

       “神谷桑是很厉害的声优,无论是工作上还是交际上,取得的成就是很多人都比不上的……这样一个完美的人居然会主动和我这种没什么资历的新人搭话,老实说,我很高兴。”

       神谷定定地望着那个曾经害羞拘谨、现在依然单纯的后辈,毫无理由地,把脸埋进了对方的衣领里。

       “我会,一生追随神谷浩史。”

       一滴,两滴,眼泪又开始溢出眼眶,打湿了小野的衣服布料。

       “所以,神谷桑不安的时候,害怕的时候,就来依靠我吧。”小野张开双臂,小心翼翼地将神谷整个拥进怀里,“因为,我最喜欢的人就是神谷浩史啦。”

      像是打开了某处的防线,最初还在强忍的哽咽逐渐演变成崩溃的嚎啕大哭。小野自始至终只是轻轻拥抱着他,不发一言。

       成年以来,似乎没有再这么哭过了。

       …………

       从三十五岁那年开始,神谷再也没做过类似这样的噩梦。

       也是在那一年,房间里的单人床换成了双人床。

TBC.

[onkm] The Ordinary Day(2)

2.一起外出购物

       “小野君下周要一起去逛街吗?”

      老实说,自家前辈发出这种邀请的次数并不多,也可以说几乎没有。小野感到一阵意外,被神谷盯了半天才想起原来下周就是年末这个事实。

       “我说你啊……该不会工作得连日期都忘记了?”神谷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不满地哼哼着又往小野怀里缩。

       “临近年末工作量增大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不过下周的话可以哦,只要努力一下把工作都在这周做完的话……”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吧?你是不用睡觉的笨蛋吗?”

       被这么吐槽了。小野毫无反省地嘿嘿笑,手指却不安分地移动着,把神谷落在额前的头发拨弄到耳后,凑过去亲他的耳廓和侧脸。

       很好闻的香味。

       “……好痒啊小野君。”神谷只是稍微偏了偏头,注意力还是放在电视屏幕上,并没有做出反抗之类的举动来。最近这种亲昵的行为看来已经变得习以为常。小野这么想着,于是含住对方的耳垂,用牙齿轻轻厮磨起来。

       恋人果然一下就炸毛了,一边叫着“干什么啊突然”一边捶打着小野的手臂。小野尽力想摆出一张无辜脸,但最后还是绷不住地大笑不止。这样的一场小打小闹过去之后,神谷似乎耗尽了体力,靠在他怀里打起了哈欠,声音也放软了下来。

       “那下周就一起去购物吧,可不准迟到哦小野君。”

       最后已经是在用气音说话了,小野好笑地揉揉已经陷入浅眠的人的脑袋,在他耳边轻声应了声是。

       只要和神谷桑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话虽这么说,实际上两人还是彻彻底底忙到了年尾。小野在结束今年的最后一份工作时,距离新年只有四小时不到了。

       和staff们道别过后,小野飞快地往文化放送大楼外跑去。神谷已经在车上等了,透过车窗可以看到他掩饰不住的倦容,看来刚结束工作不久就赶了过来。看到小野,神谷抬起头,带着灿烂的笑容叫了他的名字。

       小野突然觉得今天工作应该能更早结束才对。

       家里有许多东西需要补充,比如娘桑的猫粮和厨房的酱油。由于正月假期两人都打算宅在家里,剩下用来购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们在一家路边摊迅速地用关东煮填饱肚子,立即出发去了超市。

       神谷在超市挑选时认真的眼神不亚于他站在麦克风前的身姿。小野和他并肩站着,看他纠结着不同价格的同类商品,想了想还是擅自帮神谷决定了。当然在这之后对方赌气的圆脸也很可爱。

        “就算神谷桑再不愿意,超市也准备关门了呀。”小野用哄小孩般的语气说道,同时把依旧在碎碎念的神谷带向收银台的方向。

       从超市出来已经很晚,商店街还是一片繁华的景象。圣诞节装饰用的圣诞树和彩灯还没被撤下,新年的气氛在霓虹灯光的海洋中显得愈发浓厚。小野正看得出神,袖子突然被神谷拉了拉。

       他下意识抬起头,眼前是神谷喜欢的一家甜品屋,而今天的活动是限定口味的新版甜甜圈,是神谷心心念念已久却一直都没能吃到的。小野刚准备问要不要买,只见恋人快速低下头,脚步比他更快地迈了出去。

       “走吧小野君,不快点的话就不能在跨年前回家了。”

       说什么呢欧吉桑,明明想吃得不得了又为了这种事情放弃掉,不会考虑自己感受的神谷浩史,真是要命的可爱。

       内心拼命夸赞着浩史最可爱了的小野,上前牵住了神谷的手。

       “走吧。”

       “……嗯?”

       “去买神谷桑喜欢的甜甜圈。”

       “诶?可是……”

       “怎么了吗?浩史想吃的东西,我可是绝对要弄到手的哟!”

       神谷愣愣地看着他,最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眉眼间满满都是温柔的笑意。“小野君是笨蛋。”

       说这话的时候可是耳尖都红了。小野自顾自笑得开心,就这样牵着神谷加入了长长的队列。

       想要看到,你那美丽的眼底像孩童般纯粹的惊喜与快乐,如果这是因我而起的话就最好了。

       买完甜甜圈后已经过了十一点半,看来是怎么都不可能在跨年前回到家了。两人干脆在公园找了个长凳坐下,等待新年的烟火。神谷美滋滋地享受着新鲜出炉的甜甜圈,吃东西时的模样像极了一只松鼠。小野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时不时伸出手帮他擦掉嘴角的碎屑。

       神谷眨眨眼睛,有点不情愿地开口了。“就算小野君这么看着我也不会给你啦……嗯,不过只是一小口的话……”

       “不是哦,这些全都是神谷桑的份。”

       “那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因为浩史好看。”

       神谷彻底不理他了,低下头继续吃,小野也得以名正言顺地继续盯着看。直到临近零点,情况才有所变动。

       神谷再次抬起脸,观察四周没有人注意这边后,迅速地贴上了小野的嘴唇,舌尖稍稍探入口腔,瞬间又马上分开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以致小野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只是隐约尝到了抹茶巧克力的味道。下一秒神谷扯着他的衣领把脸埋了进去,与此同时新年的钟声敲响,四周的人群欢呼着互相庆贺拥抱,谁也不会注意到长凳上互相依偎的两个男人。

       扑通、扑通、扑通。

       似乎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彼此的心跳都越来越快,颈间喷洒的气息也愈发灼热。神谷犹豫了好一阵,终于颤抖着低声说了出来。

       “新年快乐小野君,谢谢你,还有……我爱你。”

       “……我也爱你。”

       平时绝对不会轻易把“我爱你”说出口的傲娇前辈,今天居然在大庭广众下向他表露心迹,小野除了惊讶,更多的是幸福与感动。

       “这是我收到最好的新年礼物了哟,浩史。”

       在家门口,小野附在神谷耳边这么说。

       “下次,我们再一起出去购物吧?”

TBC.

[onkm] The Ordinary Day(1)

1.难得轻松的假期早餐 

       现在是,早上九点零五分。

       神谷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小野大辅的睡颜居然差点把他吓得掉下床去。

       这回是彻底清醒了。

       也难怪他会被吓到,这是神谷两周以来第一次醒来时看到小野在身旁。半个月来两人都忙个不停,动画配音,大大小小的见面会,外景拍摄,除了固定的DGS收录以外,他们甚至都没时间好好地看看对方。

       尽管今天是难得的休假日,小野还是在凌晨两点多才赶回家,现在他睡得还很沉。从窗帘透入的微光映亮了小野熟睡的脸,已经不再像十年前那样年轻,两鬓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白发。神谷轻轻地摩挲他眼角的细纹,末了把脸凑过去,在他眉间落下一个吻。

       这都没有醒,昨天果然是累坏了吧。

       神谷决定不打扰小野让他好好补个觉,轻轻挪开小野搭在他腰上的手臂,连走路关门都没有发出声音。娘桑在门外喵喵叫着,他蹲下身细声细语地哄,“娘桑乖,不要吵醒小野君,他太累了还没有醒。乖孩子,现在就给你准备早饭哦。”

       解决了娘桑的早饭,接下来就轮到自己了。昨天忙得神谷连晚饭都没有吃,早上与其说是自然醒倒不如说是被饿醒的,想必比他更不修边幅的某人也一样。神谷撇撇嘴,打开冰箱确认储备的食材后,用手机google出了汤豆腐的制作步骤。

       料理在以往绝不是神谷擅长的领域,但此时他围着图案蠢得要死的围裙,面前的锅里豆腐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虽说完全是按照网络上的菜谱来做,相比从前那个连刀都不会拿的厨房杀手已经大有长进了。

       小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来的,如果不是他打了一个哈欠神谷也发现不了他就站在身后。这边神谷还在端着小碟子尝味增汤的味道,那边小野已经蹭了过来,毛茸茸的脑袋抵着他的肩窝撒娇似的磨蹭。

       “神谷桑早上好……”

       “早上好,小野君先去洗脸刷牙,在餐桌那里等一等吧,很快就好了,嗯?”

       神谷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任由小野抱了个满怀。他拍拍小野的后脑勺,示意对方动作快点。

       “真好啊~全世界只有我一个能吃到浩史亲手做的早餐,全球限定哦。”

       看起来还没睡醒的小野张口就是一记直球,神谷慌乱得面红耳赤,只能一边随便应和着一边催他去洗漱。明明是已经四十多岁的大叔,却完全没办法对付小三岁的后辈,神谷浩史这个人真是彻底没救了,他想。

       不过后辈完全没流露出想要欺负人时的腹黑样子来,在看到桌上的早餐时的笑容的确是发自内心的欣喜。神谷紧张地盯着小野尝了尝味增汤,皱着眉头的表情似乎相当不妙,“小野君……怎么样?”

        “嗯……”依旧是皱眉,“怎么说……好吃到意料之外的程度,所以说不出话来了!”

       这家伙……!

       神谷狠狠地在餐桌底下踹了一脚豆芽颜的某人。

       除去一开始的小插曲,早餐总体来说还是进行得轻松愉快的。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收录的动画扯到时下流行的工口段子,再扯到有一段时间不见的同行熟人,这期间神谷有好几次笑得差点没拍起桌子来。

       “……然后铃村桑就说,‘我们家真绫做的便当比店里卖的还好吃哦!’这样,现充的表情真是欠揍哦。”

       “啊啊,在广播时他也这么说起过呢,‘我们家真绫啊’什么的,已经演变成一个新段子了。”

       “接着他问我,‘小野D怎么样,有心仪的女朋友了吗?’虽然表情还是欠揍得不得了。”

       “嗯……那你怎么回答的?”

       “那个,我编了个理由混过去了……抱歉啊。”

       “是吗……”

       神谷稍微沮丧地低下头。明明是不可能的事,可是还是想听对方能在朋友面前自豪地说出“我的恋人是神谷桑”这样的话来。这种事情,果然一辈子都不能做到吧?

       “但是,神谷桑今天偷偷早起做早餐实在太狡猾了,我本来都想好早餐做拉面来着!”像是看出神谷的失落感一般,小野主动开口道,“中午也预备了要做汉堡肉,但是计划被神谷桑好吃的汤豆腐推迟啦!”

       “什么啊,明明是今早你睡得太死了!粗心大意小野D!”神谷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嘴角却在悄悄上扬。

       如果,这种日子……

       “……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将碗筷放进水池时,神谷轻声说。

       身旁的小野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用力握住他的手,“等到我们都老了,赚的钱够多了,每天都是这种生活,神谷桑可不能厌倦哦。”

       “怎么可能……”因为最喜欢小野君了啊。

       神谷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逐渐膨胀,柔软而温暖,感觉就要塞得满满地溢出来。幸福多到像是偷来的一样不真实,可神谷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小野对他的爱意。

       等到终于回味够了,神谷才抬起脸来,正好撞上小野注视着自己的视线。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哦,只是觉得……浩史容易脸红这一点真是可爱呢。”小野的脸越来越近,天真无邪的声线尽是说些让人难为情的东西,“说喜欢我的时候,喝醉酒的时候,被我欺负的时候,用哭腔叫我的名字、渴求我的时候也……”

       “啊啊啊啊给我闭嘴!!!”

       神谷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意识到了,小野大辅正经之后说的话绝对不会是正经话。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