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人(り)3食(しょく)

          秋刀鱼在高热的油锅中滋滋作响,热度催生着香气从微焦的鱼皮中逸散,不一会儿又被锅铲铲起,翻了一个面。

        锅铲的主人眯着下垂眼,眼圈周围红通通的——刚刚不小心用切过葱的手指揉了眼睛——等待中总是容易放空,放空时总是容易思维发散到某个人身上。一想起某个后辈脸就会热起来,所以才会下意识想要用揉眼睛掩饰过去。小野大辅你这家伙,神谷暗暗地把这位人气声优的名字咬了一遍又一遍,给毫不知情的当事人记上一笔。

        说起来,如果不是察觉到free之后好几次把自己折腾得瘦下去一圈的小野,神谷也不会偷偷背着同居人练习各种菜式,旁敲侧击试探喜欢的食物,甚至揣着笔记本在LINE上去问同行好友。小野坂昌也不怀好意地追问是一人份还是两人份啊浩史君,铃村那头安静了一阵说要不让真绫教你做吧,她做菜可好吃了啊我家夫人怎么这么贤惠温柔又美貌balabalabala……

        后来,后来这两个人分别被神谷拉黑了五分钟和半小时。

        “还特意试做出来,怎么感觉我变得比你还笨了啊。”像是那人就站自己身旁一般,神谷小小声地吐槽自己,“所以不要让笨蛋担心啦,笨蛋小野君。”

        秋刀鱼被安排到碟子里时还在被热度烫得冒烟,至少卖相还是不错的。神谷对这条秋刀鱼献出的生命深表敬意,尝了味道后对自己这些年手艺的进步速度更尊敬了,虽说从前无论做成什么样小野都会吃掉……

        咔哒。

        神谷被突如其来并且不合时宜的开门声吓了一跳,吓得一路小跑就冲到了玄关,于是进门的小野就收获了迎面撞来一位心跳气喘的前辈。“神谷桑我回来了……怎么了?怎么这么急?”

        “不是……”神谷按着对方肩头,让自己的头脑冷静下来。“不是才四点多吗?录音不是下午开始?”

        “录音棚出了点状况所以改期了,时间空了出来。想着接下来也没有别的安排就回家好了。”小野顺手把门关上,落下门锁表示今晚两人都不用再出门,又端详起前辈身上的围裙。“倒是神谷桑,才四点多怎么就开始做菜了?”

        “不是……”

        “闻起来是煎秋刀鱼。”

        “等一……”

        “昨晚说过今天的晚饭是秋刀鱼吧?”

        ……神谷终于放弃挣扎,但是别过了脸去躲开后辈讨要的欢迎回家吻。小野推着他去厨房,刚进去就被准备工作的正式程度震惊到了。“是试做。”神谷闷着声音说,不去看小野闪亮亮的眼睛,生怕再被看出更多破绽来,可惜后辈在对上自己时比谁都心思敏锐。“这好像不是第一次试做吧?”

        “因为你太忙了。”忙得都顾不上身体。“虽然我也很忙没资格这么说……但是你瘦了好多。”前辈靠着料理台抄起手臂,眼神挑剔地上上下下打量,“冬天冷的时候该怎么办啊。”

        我又不是要屯脂肪用来冬眠的熊。感动之余小野还是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那试做出来的菜呢?我都不知道。”

        “……不然为什么我最近胖了。”

        前辈的神情一下子黯淡下去,小野赶紧把失落的前辈圈起来,“比起一天都去便利店解决的时候也没有很胖,变得更好抱了,最近大家也说神谷桑气色变好了。”他努力安慰比他大了三岁的恋人,嘴唇蹭过细碎刘海覆盖的额头,“我很高兴……神谷桑会为了我做这些,我很高兴。”

        神谷抬头看他,嘴角勾起一点点,是小野最怦然心动的那种浅浅的笑,“那为了补偿我,小野君下次和我一起去骑自行车。没有两小时不准回来。”

        “只有自行车吗?”

        下一秒后辈的气压笼罩过来,神谷一个趔趄扶住台沿,紧接着就被小野扣住手指压在台面上。空闲的另一只手撩开衣服,摩挲着光洁柔软的腰背,摸得神谷腰后一阵发软。“还要不要点别的补偿?”

        不妙。嘴唇被后辈捕获时神谷想,抓着小野胡作非为那只手的手臂,手指微微发颤。这下可不妙了。舌尖互相舔舐,过于温柔的缠绵压榨着氧气的同时,热度也在逐渐升高,就像是在油锅里的秋刀鱼那样——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小野、小野君……那边,味噌汤煮开了。”

        对不合时宜感到困扰的只有小野,神谷终于在跑去关火时得以喘一口气,没注意又被小野从背后抓住,这回真的是被死死按在怀里。“下次试做时不要不告诉我。”后辈撒娇时总是离耳朵特别近,热热地黏附在耳廓。“我就是想知道嘛。”

        他是真的瘦了。神谷被按在小野怀里时隐约可以感受到起伏的肋骨,小臂上血管筋络也更明显。那么下一次试做的时候,也让后辈来帮忙解决掉就好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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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加私设:

        *神谷最开始自己做饭时控制不好量,总是做少,饿了跑去便利店时不幸被某小野姓后辈抓包。
        *后来小野建议前辈做多一点,两人份也没关系,省火(电)又能吃饱,剩下的他来解决。
        *上一条直接导致了神谷在试做时不自觉会做多,由于不想让同居人知道会都吃掉,饭点时吃得就少了,可是到了半夜又会饿,陷入恶性循环。
        *小野不知情时权当前辈终于愿意吃得多些,还买了挺多即食点心准备着;知道真相后被抓去监督减重,他自己被单方面禁止减重了。
        *小野做菜是中规中矩的美味,而神谷做菜会弄出奇奇怪怪的搭配,比如那不勒斯意面配红味噌汤,煎鱼配牛油果沙拉。小野意外地觉得很好吃,实际上是恋爱使人盲目。
        *特别冷的时候两人都不想做饭,把冰箱里剩的什么食材和常备冻乌冬面一起丢进锅里煮,很快就能围着暖炉吃上热乎乎的杂烩乌冬面。
        *互相都很喜欢吃对方做的菜,也很喜欢给对方做菜吃。会记住对方喜欢的味道浓淡度,后来越来越贴近也就不用记了。

[onkm]ヤキモチ

1.
        小野是喜欢接吻的。

        准确来说,他喜欢和喜欢的人接吻。

        揽着圆乎乎的黑脑袋,小野把舌头探进微启的齿间,与另一条湿热柔软深深纠缠吮吸。神谷总会闭上眼睛,眼睑连着睫毛一并微微颤动,连右眼眉下那颗痣也是可爱的。吮咬下唇时会不满地哼哼,等到舔过敏感上颌又敏感地发颤,揽住脖颈的手臂也揽得更紧。小野比任何人都要了解神谷的软肋,也比任何人都要懂得如何让眼前人放松紧绷的身体和精神,再撩起若有若无的暧昧情欲。像戒备心强的猫咪,在耐心引诱过后便会露出柔软肚皮,甚至会友好地咬他一口以示标记。

         可前辈始终是前辈,有的是办法变着回报后辈莽撞的爱意。比如在无事时拖着绵软长音唤着同一名姓,偷偷学会某人喜爱的菜式,独一无二的硕大祝花和独一无二的慰问品,再比如从一天醒来开始,直到入睡前的每一个吻。

        “……喜欢吗?”

         黏附着厮磨的两对嘴唇终于舍得分开,神谷喘着气失神,双手紧紧抓住对面衣领不放。小野同样喘息着,凑去蹭他鼻尖。“喜欢和我接吻吗,神谷桑?”

        “小野君……大辅……”

        前辈摇着头,不断叫着他的名字,嘴唇贴上脸侧,气息和体温都是炙热的。“太喜欢你了……该怎么办?”

        我也好喜欢你啊。小野在嘴唇再一次相贴时喃喃道, 融化进下一轮唇舌交缠中。

2.

        相处了十几年,神谷亲眼见证过名为小野大辅的后辈的成长,从工作同事到恋人到家人,他也更加能在小野面前袒露出压抑的脆弱和全部柔软情愫。小野从来都会把所有温柔给予所爱之人,相反地会将剩下的艰辛咽下,不愿在前辈追问下多提一句。

        所以当神谷打开门看到结束庆功宴后带着酒气的小野时,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满身疲倦的后辈拉进来,锁上门后再整个把人拥入怀里。小野什么都不说,似乎是连说话的力气都失去了,沉沉靠在矮他一头的前辈肩上,连呼吸都是沉重的。手臂穿过肋间,神谷一下下抚摸着宽厚的脊背,试图分担走更多一些疲累。“先去洗澡好不好?”

        对方乖乖配合他的动作,剥了衣服被扔进浴缸的过程都非常顺利,在神谷再一次打开浴室门之前却差点直接在温热水池里就这么睡着。神谷拉他起来,用大浴巾包裹着推揉上卧室大床。等后辈真正躺安稳了,身躯如抽干所有力气般陷入被铺中去,神谷才敢俯下身,轻轻吻着爱人脸颊,额头,鼻尖,嘴唇,重重复复地亲吻。

        “偶尔也要让前辈担心一下吧。”他低声说,全无半点责怪的意思,只是将手掌覆上一侧脸颊,拇指指腹摩挲眼角细纹。“……笨蛋小野君。”

        我是如此地深爱你,所以……

        小野动了一下,抬起手按住神谷手掌,这才彻底安心睡着了。

        在这之后的新一期广播收录,结尾小野一句直球直接把神谷击中到结巴,只能收回原本对视的眼神大声朗读结尾词。结束后作家先和其他工作人员出去研讨相关事宜,录音室暂时只剩下了两位主持人。

        “刚刚让神谷桑担心了吗?”

        从捂着脸的手掌中抬起头,神谷感到自己的脸上仍是烫的。“何止担心,吓了我一大跳,都是你这个打直球不经过思考的家伙。”他咬着牙愤愤不平,重新看回笑眯眯的后辈。“伸手。”

        “哎不要打我嘛——”

        嘴上这么说着,小野却很老实地把手了伸过来。神谷抓住手背往自己这边带,直到对方手心贴住自己滚烫脸颊。“借我再稍微……冷静一下。”

        “好啊,再借十年二十年都可以。”

        所以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这些连篇情话的。神谷第无数次从心底发问,再第无数次享受对面的唯一对自己的撒娇。

3.

        “我好吗?”

        小野从背后抱住软软的前辈,在胸前收紧的手臂反而再被紧紧抓住了。“小野君,我好吗?”神谷不依不饶追问着,句尾带着尽力掩藏的犹疑。小野把他抱得再紧,再紧一些,用上要把怀里人揉进血肉中的力度。“你当然好呀。”脸侧贴住光滑侧颈,小野继续说,“会给我带稻荷寿司,演唱会送我超出规格的祝花,还能随便我亲亲抱抱的神谷浩史,当然好啦。”

         神谷吃吃地笑,侧过脸亲他鬓发,柔软嘴唇开开合合。“你是不是对我太好了?”

        “如果有其他人像我这样对浩史这么好的话,我会吃醋的。”小野也抬起脸,与另一人额头相碰。神谷笑得更厉害了,嘴角弯弯眉眼弯弯,只是不笑出声音。“还要抱多久?”

        “十分钟……半小时。”

         “……永远也可以呀。”

END. 

[onkm]Crazy in Love

1.rt高潮+DV录制

……

……

神谷现在很后悔十分钟前的口出狂言。

他的手腕被束缚着扣上床头,身上衣服早就剥得七七八八,眼睛也被布条蒙得严实。——明明只是提了一句“男人的乳头不会有快感”而已。

“……但是浩史每次做的时候都很喜欢被碰胸口啊?”十分钟前小野拿了润滑剂放在一旁,又接着去和正扯掉衣服的神谷纠缠着接吻,顺便褪掉自己的上衣。“而且表情很享受的样子。”

“嗯……那是你做得激烈过头了……”神谷含糊着回答,暂时停下在小野肩颈处留下吻痕和牙印,“再怎么说,只是乳头的话是不会觉得舒服的吧?”

下一秒他抬头迎上小野半考究半玩味的眼神,然后神谷就知道了自己今晚大概会被折腾得很惨。

……小野不知道去倒腾什么东西了,现在没待在他身旁。未知的恐惧混杂在兴奋的刺激中,反而使身体变得更加敏感起来——自己在床上的抖M体质是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了了,神谷有些泄气,尤其是在某个后辈的床上。

后辈回来时故意没有发出声音,而是直接用手去触碰神谷的胸部,惊得神谷微微一颤。小野的动作还在继续。指腹磨蹭着两点打转,重重按压下去又拉扯着揉捻,力度是有些大了,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痛感。

“神谷桑,”这家伙总是在这种时候说起敬语。“感觉怎么样……?好好说出来。”

“我……不知道……”

“明明已经主动把胸部挺起来了?”小野的声音离得更近了,语气中戏谑的成分愈加浓厚。神谷这才意识到身体无意识间做出的反应,但已经失去了制止的机会——柔软潮湿的舌头覆盖上来,小野咬住了一边舔弄,牙齿咬住了轻轻磨砺,另一边不停地用手指动作刺激着他的神经,迫使他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呜……嗯唔、别……”

很不幸小野似乎根本没有打算听他的,两边都用唇舌好好照顾过了一轮,弄得神谷胸膛上一片水渍。神谷喘息着想要逃离,又被小野按住了。“才刚刚开始呢,还是说这就要认输?”

“混……蛋……”

神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紧接着的刺痛让他一下子痛呼出声。“只是乳夹而已,”小野不紧不慢地拉了拉连着乳夹的细绳,“带点电流的那种——嗯?”

他的浩史在床上扭动着纤细的腰肢,乳头硬挺着凸起又被不留情地夹住,面色潮红一片,咬着下唇拼命摇头想要拒绝。果然很可爱,小野想。嘴硬又抵抗不了快感的前辈,只有在这时才会露出这样美味的表情。毫不犹豫地,他按下了电流开关。

“……叫我怎么可能忍住不去欺负你呢。”

“啊啊啊!!!不要、不……小野……哈啊!!……”

神谷哭喊着叫出来,挣扎的动作再怎么剧烈也无济于事。小野打开他原本屈起合拢的双腿挤进去,“说不要是骗人的吧?因为神谷桑下面已经立起来了,并且……湿得好厉害啊。”

羞耻感一下爆发开来,神谷忍耐着把声音放软了恳求。“帮帮我,大辅……呜、帮我、射出来……呐?求你了,大辅……”

“……抱歉呢,神谷桑。”

“在射出来之前,神谷桑的其他地方都不会碰……我会努力让神谷桑觉得舒服的。”

……

……神谷快要崩溃了。黑暗中他不知道过了有多久,中途小野粗暴地扯下一边的乳夹,换上用胶布贴紧的高频跳蛋继续折磨他的神经。性器涨得发痛又得不到及时释放,只能贴在下腹上可怜兮兮地分泌些透明的前液。在性事上小野的耐心总是过于可怕,尽管神谷也能感受到对方在忍耐,真亏他到现在都没有进一步动作,自己却快坚持不住了。

“嗯啊、啊啊……呜呃!——”

略显稀薄的乳白液体喷溅在小腹上,有些还沾上了胸口,和薄汗混在一块顺着肉体轮廓流淌下来。勉强释放后神谷大口喘着气,几乎要脱力昏过去,小野及时地按下开关并取走那些东西,奖励似的亲亲神谷的嘴角。

“只是乳头就能被玩弄到高潮……前辈的身体真厉害呢。”

他摘下神谷眼前的布料,对方原本湿漉漉的失神眼睛渐渐聚焦在某一点上,逐渐回过神来,“小野君……这是……?”

“嗯,普通的录像机。从遮住眼睛之后就摆在那里了。”

小野手指上沾满润滑剂,挤入后穴熟练地往里推进,很快便被肠壁紧紧包裹着吞没至指根,同时不忘欣赏这具身体主人难得的惊慌失措。

“……射出来的时候当然也录下来了。”

神谷十分想一脚踹开那张摆出人畜无害表情的脸,可惜被小野搅弄得没了力气。小野趁机把人抱起放在怀里,将正面完全打开,一并吞吐着三根手指的私处当然也一览无遗。“抬头看看,浩史?”

DV的录制屏被打开了翻转过来,屏幕上是再熟悉不过的两具肉体。神谷咬着下唇别过脸去不看以自己为主角的淫靡场面,又被扳着下巴扭过来强迫着直视镜头。

“……小野大辅你个……变态……”

“该说感谢夸奖吗?”

小野掰着臀瓣将神谷托起,坚硬粗壮的昂扬抵住已经变得足够柔软的小穴,“实际上,我的确是想要些奖赏呢。”

男性完全兴奋起来的性器一路冲撞入体内,第一下就顶到了最深处。仿佛有一口气梗住了喉咙口,神谷连一声喊叫都被生生堵住,随着小野接下去的动作才被顶弄出破碎的呻吟声,在被重重磨蹭过敏感点时尖叫起来,眼泪再度涌出眼眶。

被小穴紧紧地吸吮着,小野不得不感叹前辈不见底的情色程度。他咬着牙狠撞连哭喊都变得无力的黑发人儿,在他的肩窝脖颈又吸又咬,并细致地舔舐过每一节凸起的后颈骨节。

“对着镜头……好好叫出来,浩史……”

神谷现在什么都思考不了,甚至忽略掉了近在眼前正在运转的录制机器。他只想要,只想尽快到达极乐的巅峰。意乱情迷中他伸手抚上了挺起的胸部,自己主动揉捏着红肿的乳头,尽是一副欲求不满的姿态,早就分不出心去想这是多么淫荡的光景。

“啊啊……大辅、更多……哈、更用力地……干我……啊!!!”

小野愈发凶猛地操干着他,将他推上高潮后自己也尽数释放在对方体内。两人喘息了一会儿,小野伸手摘走了DV,直接对准了被搅得一塌糊涂、此时正一开一合的小穴,一边拉过神谷的手指,缓慢地将其中两根推了进去。

“自己……把精液弄出来。”

很明显神谷还沉浸在高潮余韵中,手指被自己的身体一节节吞入时还配合着扭动腰部进得更深。白浊的精液混合着其他的微妙液体从体内涌出,沾湿了臀缝和会阴,黏黏糊糊弄得满手都是。

“对不起啊,这次好像玩得……太过火了呢。”

小野看着昏睡过去的神谷和对方红肿破皮的乳头,抱歉地亲了亲他的额头。

……

…………

温暖的大手在布料下贴着皮肤四处煽风点火,时不时刮蹭过贴着创可贴的乳头弄得神谷浑身一抖。家里的猫在另一个房间睡了,他被小野的怀抱禁锢着坐在客厅沙发上,眼前的电视播放着上一次情事时的录像。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清晰度这么高啊。

“知道吗神谷桑,”小野舔过他的耳垂,恶作剧般低声说,“你在高潮时的表情……很漂亮哦。”

“……给我、闭嘴!……”

2.猫化发情

……

……

“小野君……嗯……大……辅……”

长有黑色猫耳猫尾的黑发男人蜷缩在床上,紧紧抱着自己昨晚穿的浴袍,布料夹在双腿间磨蹭带出一片黏连水迹。首次化作人形的猫妖,多少还是保有了猫的习惯,鼻尖埋在熟悉的味道里深深呼吸,漂亮的金瞳早就失了神,虹膜上一片水雾朦胧。

小野大辅,现役人气声优,和由捡回来的猫妖化形而来并自称神谷浩史的成年男性绝赞同居中。原本一人一猫相安无事,直到碰上了惨烈的发情期。

说起来今早出门时就已经发觉神谷没有什么精神了,偏偏今天的工作又结束得这样迟。小野无奈地扯扯嘴角,走近想要去安抚他,刚碰上手臂就被神谷抓住,一拧身将自己压在床上。

“浩史?……”

“大辅……呜喵……好难受喵……”

已经神志不清到开始喵喵叫了。神谷把脸凑近小野脖颈,张嘴轻咬上颤动的喉结,舌头软软地舔舐,趴伏着身子将臀部抬起,完全是一副发情期母猫的模样。小野抬手摸摸他的发顶,“浩史不是公猫吗,以前也有过发情期的吧?”

“喵……那是以前啊喵,人类的样子……到底怎么做才好啊……”

所以才会这么失态啊。小野望着趴在自己身上难受地忍耐着的猫咪,轻轻叹了口气,扳过下巴吻了上去。

“唔……!”

黑猫猫耳不安地抖动了几下后便温顺地垂落,而耳朵主人已经开始着迷于接吻的新鲜快感,眼睛半眯着,舌头急不可耐地翻搅纠缠。小野引导着他用手去抚慰下体,把自己的也掏出来,贴在一块持续着搓弄。神谷喉咙颤动着,唇舌间漏出一两声细小的猫叫,尾巴抖索着弓起贴住光洁的背部,尖端随着小野套弄的动作一并颤抖起来。

小野腾出一只手,绕到背后试探着按压上了穴口,缓缓推进一个指节。猫咪惊叫一声抬起上身,表情介于想要逃离和想要更多之间。“喵……什、么、嗯啊……”

果然第一次还是太紧了。小野抽出手指,转而覆上神谷的嘴唇,“浩史,好好舔湿它,不然待会你会受伤的。”他尽量放柔了声线,好得到眼前猫咪的信任。

神谷怔怔地看着他,张开嘴含入了三根手指,灵巧的舌头卖力地舔弄吮吸,发出啧啧的水声。小野忍得辛苦,另一只手的动作也愈发粗暴,惹得神谷不满地含糊叫唤,把含着的手指轻咬出浅印。

觉得差不多了,小野这才抽出手指,起身把神谷按压在柔软被面里。被充分润滑过后进入果然变得容易得多,只是神谷第一次体验这种被侵犯的异物感,多少显得有些害怕,不安分地扭着身子哼哼,在第二根也被挤进后更是痛得挣扎起来,反而被按得更紧。小野俯下身,凭着对猫科动物的印象一口咬上后颈,牙齿叼着那一小块皮肉慢慢厮磨。“放松,浩史……你里面太紧了,放松……”

被咬住后颈那一瞬身下人陡然僵直住,往后也不再做出反抗的动作,尽管疼痛也只好咬着枕头边角发出断续呜咽。好在腺体很快就被找到了,小野绕着那一点按摩刮蹭,于是神谷的呼吸更加急促起来,十指扭住床单布料,叫声也逐渐变得甜腻,后穴已经完全适应了异物的侵入,不知饕足地吞吐着三根手指,前端沥出些透明的前液,沾在大腿根部显得分外色情。

“喵嗷……好、舒服,大辅……”

“叫我……‘主人’试试看……告诉我,你想要我怎么做?”

小野抽出手指,将完全兴奋起来的性器前端抵住开合的穴口,诱惑的低语在猫耳边喃喃。神谷努力地吞咽下唾液,再度开口时已经带上泣音,“……主人……请、请让我变得更舒服喵……喵啊!!!”

涨大的龟头撑开穴口一路往里推进,整根没入后又退出一半,残忍地碾磨过敏感点。猫咪在这持续的猛烈攻势下哭叫出声,性器可怜兮兮地随着身后动作甩动,大腿颤抖着几乎要支撑不住身子。小野掐着他的腰狠命操干,手掌揉弄着发顶,顺着线条优美的脊椎骨抚过,特意用力按压尾椎,接着向上捋顺了炸毛的猫尾,咬住末端舔弄起来。神谷被过多的刺激弄得说不出完整的字句,满脸泪痕,嘴角溢出来不及咽下的唾液,乳首摩擦过冰凉的床单变得发红挺立——他现在顾不上思考向人类求欢的模样有多淫荡了。

“啊、哈啊……啊啊!!……”

白浊液体喷溅上小腹,高潮后神谷几乎要整个瘫倒在床上,被小野一把揽住了腰。还没得到释放的另一人咬着牙从软肉包裹中抽出来,拉着神谷调转身子面对着自己。“浩史,用嘴……帮我射出来。”

意识还停留在高潮的快感中,神谷也就没有推拒,由着小野按住后脑把涨得发紫的膨大性器顶进口腔。他努力地吞入大半又退出,舌头细细舔舐过凸起的脉络,绕着尖端打转,一边用手指去揉搓根部和囊袋。小野舒服得低哼出声,手中不由得加大了力度,一下狠顶进那张湿热的小嘴里模拟着交合的动作,末了抵着最深处爆发出温热液体。神谷呛咳起来,精液有一部分堪堪含住,另一些顺着嘴角滴落在锁骨里。小野一下慌了神,捧起神谷的脸想要帮他擦掉,“抱歉浩史,不要咽……下去……”

神谷双目失神地瞧着他,吞掉了口中属于对方的精液,又伸出舌头卷走嘴角边的残留物。黑猫尾巴轻甩着,缠绕上小野的脚踝磨蹭,根部和尖端都被浸湿,泛着暧昧的水光一闪,像极了那对半闭着的美丽金瞳中暗转的流光。

“主人……还、还想要更加……”

名为理智的细线顷刻之间啪地崩断,小野现在只想好好疼爱他的猫咪,直到他被干到哭得嗓音嘶哑,乞求着想要逃离也绝不会轻易放过。他咬上神谷的嘴唇重新把人按倒,开始了第二轮翻云覆雨。……

……清晨微光透过窗帘间隙照亮了房间一隅,映出黑发人儿还在熟睡的脸,被清理干净的身体上布满星星点点的吻迹或牙印,细瘦的手腕脚踝上也留下了青紫的指痕。小野按摩着他的腰部,凑过去吻猫咪毛绒绒的耳朵,看着它抖动了一下,又一下,接着被猫尾抽打了一下小腿。

神谷翻过身,依然睡意朦胧,“……什么事?”

“早上好啊浩史。”小野亲亲他的鼻尖,“感觉怎么样?”

“……还不坏。”神谷面上泛起微红,尾巴不耐烦地一甩一甩,“不过我还是知道人类的规矩的……我对小野君来说,就算只有性没有爱也没什么……”

“不是的。”小野摇摇头,认真地与对面人四目相对,“那是现在年轻人们的观念。浩史不是常说我是昭和风的handsome吗?在这一点上我还是很传统的。”

“……所以?”

小野深吸一口气,憋了半响终于又开了口。“请跟我交往!”

答复来得并不及时,小野疑惑地看着神谷把头埋得更低,只剩下头顶和向后折起的猫耳。“可我是猫妖。”

“嗯。”

“说不定会给小野君带来麻烦。”

“嗯。”

“并且我会比你活得长得多得多得多。”

“……所以?”

“……好。”

3.总裁秘书办公室

……

……

那人正在会议上做着工作总结报告的,表情既冷静又从容,西装三件套的每一颗纽扣都扣的严实,一副成功商业精英的模样。小野做出认真倾听的样子,手悄悄探进衣袋,将开关档位又往上调了一档。秘书先生身形难以叫人察觉地一颤,继续面无表情地点开了下一页PPT,连多余的一眼都没有看过来。

真是爱逞强。本社总裁兼首席执行官遗憾地在心里叹气,又暗自庆幸自己挑选的这款跳蛋静音效果简直是绝佳。

冗长的会议终于在小野的几句总结发言后结束了,众人纷纷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或加班。神谷刚整理好资料就被总裁叫住了,“秘书先生,之后到我办公室来。”

他抬起眼睛,淡淡地瞟了小野一眼,“明白了,稍后就会去。”

“不,现在和我一起去吧。”

“……是。”

两人一路上相顾无言,散发出的上司与下属间关系冷淡的气场甚至吓跑了实习新人。……至少在小野反锁上办公室门之前都是这样的。

刚刚锁好,小野便粗暴地揽过神谷的腰吻上那对细薄的嘴唇,两条舌头瞬间热烈地纠缠在一块儿,发出啧啧的水声。神谷闭上眼睛,任由小野解开自己的皮带又拉开裤链,手掌包裹着臀瓣揉搓,并从后穴中拉出那个还在快速震动着的跳蛋来。

“……秘书先生,在会议上的表现不错嘛。”

“如果让董事会知道了全公司的领袖居然是这种人,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呢。——唔!”

三根手指很轻松就被吞入,在软肉包裹里胡搅蛮缠。小野咬他嘴唇,一边又低声笑了。“知道吗神谷桑,有时候我真想把你绑在我的办公桌底下整天给我口交……直到你那张嘴再也说不出这种可爱的鬼话来。”

神谷挑起一边的眉毛,“如果您愿意这么做的话,总裁先生,您可以试试看。”

“你的年龄比我要大……不要用敬称,叫我名字。”

“……小野君。”

看来目前这个称呼就是极限了。小野自知多说无用,直接把神谷一把扛在肩上就走,途中也只遭到象征性的几下挣扎。他将上半身依然包裹得严实的秘书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自己在对面的皮质工作椅上坐下,嘴角挑起玩味的笑容。“神谷桑,自慰给我看吧?”

“……”

神谷细长的眼睛看向他的,神情依旧淡漠,却毫不在意似的地打开双腿,一只手撑向斜后方,另一只手掏出已经开始分泌前液的性器自顾自抚慰起来。他做得很耐心也足够熟练,修长的手指圈住柱身撸动,指腹移上尖端又按又掐,被透明液体染得晶亮。小野紧盯着对面黑发男人的每一个动作,终究是没了耐心,伸手握上神谷完全兴奋起来的性器上下滑动,接着凑上前去,张嘴咬住了前端,舌尖绕着小孔打起了转。

“唔!……”

忍不住发出了呻吟声,神谷咬着下唇试图抑制住,被小野摩挲着嘴唇掰开,并在上下牙齿间放上了一个小小的金属圆环——是小野平时戴着的尾戒,“不是什么家族象征或身份代表,不过普通的装饰品罢了,坏了可以买新的。——只是考虑到公司里尽职尽责加班的员工们并不想在工作时受到惊吓,……而你的叫床声从没让我失望过。”

尽管皱着眉,神谷还是顺从地咬紧了那枚尾戒。于是小野愈发肆无忌惮起来,将性器整个纳入口中吞吐,手掌隔着布料游移,去揉弄挺起的平坦胸部。神谷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急促,脚背整个绷紧,皮鞋鞋尖点着地面颤抖,霎时全数释放在小野口中。

“……舒服吗,神谷桑?”小野吞掉精液,微笑着看那人涨红的精致脸庞,“因为接下来还有重头戏,这是提前的奖励哦。”

他在神谷迷惑不解的眼神注视下把人整个翻了过去,改换成趴伏在办公桌上的姿势,褪下一半的西装裤,并用手铐将双手铐在背后。本就湿润的后穴被灌入更多的润滑液,翻搅得更加柔软而不能闭合,多余的液体顺着大腿根部淌下。神谷咬着戒指喘气,努力别过脸去看小野,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一根和小臂粗细长短差不多的仿真阴茎,正在往那玩意儿里面放入好几颗明胶卵。

不会是要把这个放进去吧!?……

“放心,只要做好扩张的话是完全能做到的,不要那么害怕。”小野安抚似的拍抚神谷打着颤的脊背,将那东西的头部对准了开合的肉穴。“或者说,不要那么兴奋?”

仿真阴茎被缓缓推了进来,因为是不算太硬的材质,最初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只是整根塞入后被撑得难受。就在神谷以为这就是全部时,体内的玩具突然扭动起来,灵活得像活生生的触手之类在身体里翻搅,逼得神谷从喉咙里发出断续呜咽,双腿发软几乎就要支撑不住自己。被奇怪物体侵犯的感觉过于强烈,他惊慌地下意识去寻找小野,却泪眼朦胧什么都看不清晰,只能咬着戒指含糊着叫那人的名字。

“……唔嗯,小野君……把它、拿出去,好难受……呜呃!!!”

体内的物体仍在持续扭动,从最前端缓缓排出一颗明胶卵,接着又是一颗,被挤压着推进更深处,那玩意本身也在一点点往外滑动。突然的刺激让神谷想要大声哭叫出声,现实中却不能如愿,趴伏在冷硬的办公桌面上抽噎着低声哭泣,被小野吻去泪水,又温柔地顺着泪痕舔舐。“做得很好……就快出来了,再努力忍耐一下好吗?”

最里面的明胶已经开始融化了,肠道里黏黏糊糊的,穴口边缘泄出不少温热的胶液来,大腿间一片黏腻。生理性眼泪完全停止不住,神谷扭着双手指节发白,忍受着像是排泄般的感觉——而且完全暴露在这个人面前,羞耻感已然到达最上限,却还在往上攀升。另一边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奇异的快感让他无暇去思考别的事情,只想着自己能够快些得到满足。

想要他,想要他,想要被他侵犯,切实被炙热物事在最深处填充完整,而不仅仅是情趣用的冰冷玩具。无论被怎样对待都好,他是如此渴求着小野大辅。

“大辅……我想要你……”

仿真阴茎全部从后穴中退出,啪地一声摔在地板上,好歹也是停止了过分鬼畜的扭动。小野沉着脸,一下将神谷拉扯着面向他站立,踩脱掉整条西装裤,抄起膝弯把那人抱起,脊背抵上办公室的落地窗玻璃。他几近疯狂地用牙齿撕扯开领带和白色衬衫的纽扣,啃咬泛红的乳头,锁骨和脖颈,所经之处都留下吻痕牙印。全身上下只有一个着力点,融化的明胶还在从后面流出,神谷揽着小野脖子浑身发抖,被小野涨大发热的性器混着粘液一下顶入至最深处,连叫喊声都憋回胸腔里,只是哽咽着把他揽得更紧。

借着重力,小野整根抽出又整根插入,埋入高热柔软的肉穴时发出满足的喟叹。他的秘书仍遵从着他的命令死死咬着戒指,满脸泪痕地闷哼呜咽,嘴角还留有来不及吞咽的津液,临近高潮时水雾迷濛的双眼失着神,却还在努力想要看清自己的脸。至少现在他是全部属于我的,小野想,他之所以变得这么美丽又淫乱,也都是因为我一个人——

“你的眼里只能有我一个……我的浩史。”

这么想着,小野的动作也越来越狠,像是要把人钉死在单面玻璃上。每一次重重摩擦过腺体时神谷就哭得更加厉害,手指抓在背上的力度大得似乎要把西装布料扯坏。捣弄带出的淫荡水声愈发响亮,和颤抖的喘息混杂在一起,回响在昏暗的办公室中。

小野射进体内深处时神谷也到达了高潮,白浊的液体溅射出来时甚至沾上了胸膛和下颌,高潮后还差点没因为体力耗尽昏过去。小野小心地把他放上工作椅,帮他清理后穴中遗留的精液和别的液体,在这之前还不忘从神谷嘴里拿出那枚完全被润湿了的尾戒。

秘书现在连眼皮都不想抬,连撑着不睡着都是过分勉强的地步。“……我要罢工。”他低声抱怨着说,“我还要投诉你让员工强制加班干活,还是需要大量浪费体力那种。”

“但我是真正干的那一个。”较为年轻的一方语气有些委屈,“而且你也算自愿被……好了好了是我错了,这次太过火了实在对不起,秘书大人。”

“……你还要赔偿我的工作制服。”

“是是。……你嗓子听起来太干了,总之先喝口水吧。”

神谷这才抬起眼皮,狠狠瞪一眼自己的上司。玻璃杯沿已经贴在唇边,他低头啜饮起温度适宜的清水,无意间发现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被擦拭干净的那枚尾戒正安安稳稳地套在上头。果然小野的手指比他的粗,尾指戒套在无名指上还有些松松垮垮,在窗外黯淡月光照射下闪着亮光。

他示意小野拿开水杯,随即举起了左手。“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最普通的那个意思。”

“就想用这个来补偿我吗,总裁先生?”

小野的心紧缩了一下,刚想开口解释就被打断了。神谷转动着那枚戒指,语气颇有些不满起来,“用这种尾戒不会显得很随便吗?……至少要尺寸更合适一点的吧,那种不用什么装饰也不用太显眼的银戒,不过像小野君这种人物无论多戴些什么都会备受关注……”

神谷的话也同样被打断了,因为小野吻上了他。不像开始时那么急躁,这一吻显得过于深情而缠绵,直到肺里氧气彻底耗尽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小野咬过神谷泛红的耳垂厮磨,又在他耳边轻声发问,“告诉我,秘书先生,你为什么能这样的有魅力,让我也甘愿心醉情迷?”

“……谁知道呢,大概是因为你爱上了我吧。”他的浩史笑了,像一只得意的偷腥小猫。“当然,是我先爱上你也说不定哦?”

END.

[onkm]Candy House

……

…… 

皮带,束缚,不会留下痕迹的镣铐;隐蔽的独立房间,三重门锁,关起来便是不知羞耻的失乐园;无处可逃也无路可退,倒不如说是他本人自愿陷入这一层境地中去的。

四十分钟前他被压在冰凉的浴室瓷砖上,穿上乳环的乳头被磨蹭得发硬。视力完全被剥夺,只能听从对方的指令:扶好墙壁、腰往下压,再尽可能把臀部抬高。

液体由入口推入直肠时他瑟缩了一下 ,立刻就被另一人察觉了。“放轻松。”无论听过多少次都能称之为性感的低音这么说,在狭小空间里带上了回音,“不要忍着。”

一分钟后腹中的异物感愈发强烈起来,不太舒服地翻腾着,逐渐逼近了临界线。“放松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我也不讨厌。”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贴在了左耳边轻轻吹气。“嗯?浩史?”

“不……小野桑……不要看……” 

小野亲亲红得能滴血的左耳垂 ,满意地看着尚未能战胜羞耻心的前辈涨红着脸,颤巍巍地压抑呻吟。“不行就不能继续了,听话。”

肠道中的异物终于以最原始的方式从身体里排出,很快就被清洁水流冲刷干净。在他人注视下排泄的感觉实在难以忍受 ,神谷咬着下唇接着忍受插入两根手指的胡搅蛮缠。“这里倒是干净了……再清理深一些吧。”

没有是否选项,他松开嘴唇,立刻对继续推进的液体作出条件反射般的呻吟。这场性爱游戏里他是被支配者,只要将身体全权交出,再把羞耻心也彻底丢弃就好。

四十分钟后神谷外衣只剩下一件情趣意味大于实际用处的白衬衫,手脚都被被毛绒内层的镣铐锁紧,两腿打开跪在柔软地毯上,上下两张嘴分别被口球和金属肛塞堵住,后方每一次收缩放松都会堪堪磨过腺体。纯棉的女式内裤被分泌的体液浸湿,又因勃起的前端而绷得紧紧的,贴在会阴很不舒服。手镣脚镣并非不能挣脱,可是没有命令,他就不能做。何况下令者上一个命令是叫他保持这样等待,所以至少目前,神谷只能听着独立浴室里的水流声继续忍耐,却不能控制欲求继续升腾。

在黑暗中逐渐失控的情欲使时间变得难以计量,直到水声停止了,有人朝这边走过来,神谷才算重新捡回自己的意识。“这次坚持了二十分钟,好孩子。”小野伸手解开口球,对方仍反应不过来似地张着嘴,嘴角淌下津液。“想要我吗?”

神谷没有回应,身体行动已经做出了回答,他顺从地含住了男人的性器开始缓缓吞吐起来,舌面卷过膨大的柱身,停留在马眼打转。小野喘息起来,每一声都是对下方的鼓励,吞吐的动作也更加卖力,很快性器便涨大到无法整根含入的尺寸。后脑勺忽然被扣住,性器从口中抽离又狠劲挺入,差点没捅到喉咙口,但足够把神谷逼出眼泪来。口腔被迫一次次粗暴地填满,喉咙收缩吞咽前液的唔唔声和低沉的粗喘交替着回荡。

精液尽数喷射在脸庞上,白浊痕迹顺着下巴滴下锁骨。小猫伸出舌头卷走嘴边的残余液体,又尽力想要继续清理喷发过后的性器,可怜兮兮地吐着舌头。小野捧起他的脸,大拇指蹭去一些浊液送到小嘴里,立即被温暖口腔包围着用力吮吸。“做得很好——想要什么奖励吗?”

他可爱的浩史磨蹭着,两腿间湿漉漉地满是润滑液和其它体液,全身皮肤泛起漂亮的粉红色。“唔嗯……想要、像刚刚那样,用嘴……做……”

“……好。”

镣铐被解开,神谷扶着对面摇摇晃晃站起来,被引导着跪立在床上,小野的上方。“我会用嘴含住的,”躺下了的引导者说,用牙把纯棉内裤褪下一半,“自己动腰。”

一直得不到抚慰的性器突然被含住,神谷惊叫一声软了腰,两手紧紧按住小野肩膀才不至于倒下。他深深呼吸着,犹豫着慢慢开始动作,腰肢摆动的频率逐渐加快,呻吟声也变得更加放荡。“啊……哈啊!!……小野、桑……!”

口交所带来的快感震得头皮发麻,眼看着即将到达顶峰,屁股上忽然被狠狠地招待了一巴掌。神谷尖叫一声,就这样在小野嘴里射了出来,高潮过后全身无力地直接瘫倒。屁股上又挨了一下,且没有停手的迹象似地接连抽打,圆挺的臀部很快便浮现出红印。“没有经过允许就擅自高潮,谁告诉你可以这么做了?”又是一巴掌,小野冷着脸听猫咪在耳边哀哀叫唤,手下毫不留情。“说——谁允许的?”

疼痛和羞耻感一并刺激着神经 ,眼泪止不住地透过罩布流淌。“对、不起……”神谷呜咽着,断断续续拼凑语句,“擅自高潮了……呜、对不起……”

“知道错误就要惩罚……你明白的吧?” 

肛塞被粗暴地拔出,接下来塞入的物品形状让神谷打了个寒颤,想要反抗又死死扭住床单抑制住这股念头。“小野桑,不要……不要这个好不好?”他蹭着小野颈侧,把声音放得不能更糯软,“我知道错了……不要,不要这个……”

他听见对方的轻笑,同时听见的还有按下开关的声音。“不·可·以·哦。” 

“不……咿啊啊啊啊啊!!!”

微弱电流窜过全身,随着电击感直冲大脑。神谷哭叫着扭动身体,试图减缓电击带来的酥麻感觉,反而被小野紧圈住禁锢在怀里。电流仍持续折磨着敏感腺体,穴口抽搐着收缩得更紧并分泌出更多液体,意识混乱间神谷恍惚感到有什么要出来,想要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原本紧绷的下腹一松,前端在疲软状态下抽动几下,沥出一股股稀薄液体,淡淡的腥味提醒着神谷:他失禁了,还漏在了主人身上。

“呜——……” 

电流停止后意识稍一清醒,羞耻感便席卷而来,几乎要把整个人给吞噬。神谷抽噎着蜷缩起身子把脑袋埋在对方颈间,熟悉的发尾气味才能让他稍感镇定。“浩史真的是没办法好好管住自己呢。” 小野捏住根部挤出最后一点残留,脱掉被打湿的浴袍随意擦了擦手,又解开眼罩。哭得红肿的双眼不断眨动着适应房间内暧昧的光线,小野俯身将亲吻印在湿漉漉的眼皮上。“前面要吗?”

“唔呃……什、什么……?” 

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语句,神谷只会本能地紧抓着信赖之人,眼睛半睁着微微失神。小野继续向上亲吻额头,一手握住他的阴茎撸动起来,轻易便收获了略微沙哑的呻吟声。看来确实是累了。他想着,等到手中硬物重新涨大挺立起来时,忽然狠狠掐住了根部。

暂时不去理会小猫瞬时拔尖了的抽泣声,小野将润滑剂倒上开始湿润的前端,充分捋滑完整后拿起一根同样被充分润滑过的金属细棒,对准顶端的小孔慢慢往里推进。

紧窄的通道被撑开,带来平时羞于要求的奇异快感。神谷向后撑着身子,胸部完全挺起,急促地一起一伏。“嗯……哼嗯……好、舒服,嗯……”

“喜欢这么舒服吗?原来被做这种事情会让浩史兴奋起来啊。” 小野含住一边小巧的乳头,舔弄着咬起乳环轻轻拉扯,同时手下拉住进入一半的金属棒在细道里抽插。“真是……淫荡。”

幼猫般细软挠心的呻吟声陡然放大了一倍,在金属细棒完全插入底端后转变为带着哭腔的媚叫。小野继续研究胸上的圆环,彻底润湿后用力吸吮,另一边拿捏着乳环扯动,换来一阵接一阵的颤音。插着细棒的性器硬绷绷挺立,挨上另一个更为炙热膨大的器官——神谷知道他想要什么,同时再也无法抑制自己渴望被进入的欲求。

“小野、桑,进来,快进来……呜嗯、请……狠狠地侵犯我……” 

下一秒眼前天旋地转, 换成后入的姿势后更能看清楚一张一合的柔软穴口,四周已经完全浸满了透明肠液。小野将硬得发疼的龟头抵上入口处,两手掐住腰胯,“侵犯?”他故意这么作弄般说,前端撑开穴口褶皱,就是不肯完全进入。“浩史知道为什么要被我侵犯吗?”

身下的小猫难耐地发出呜呜叫声,乳首不断来回摩擦过床单。“因为、哈、浩史这具淫荡的身体……想要被填满想得不得了……我想要你,主人……” 

话音未落,蓄势待发的性器便一下长驱直入,直接捅入至身体最深处。 喉咙被顶得一紧,差点没把神谷一口气憋晕过去,直到粗长硬物开始了大刀阔斧的动作才想起来怎么叫床。阴茎整根拔出再整根挺入,连带着床铺都摇晃着发出声响。神谷闭着眼睛哭泣恳求,也不能得来稍微温柔一些的抚慰,可悲的是被开发完全的身体似乎更喜欢粗暴的对待方式,鞭策也是,疼痛也是,被毫无尊严地侵犯也是。

“呀啊!!……小野桑的、好大,进、啊、进来了!……不要啊啊啊啊!!!” 

“浩史的身体,真是、淫荡……紧紧咬着我不放呢,放松一点……” 小野咬着牙挺动下身,拉着神谷手臂迫使他跪立起来,扳着下巴强迫直视对面的全身镜。“好好看清楚了……是哪只发情的小母猫在用下面的嘴吃我的稻禾寿司啊?”

“是、是我、呜!是浩史这只欲求不满的母猫……哈啊啊!!……” 

“很好。”支配者低头噬咬布满细汗的肩颈,在被操干的一方身体上留下斑斑吻痕牙印,再牵着对方手掌按上下腹。“摸这里……看,已经进到这么深了。”

只要用力一顶,下腹就会隆起一个圆润弧度,触摸时甚至能直接触碰到体内粗热的形状。通道被堵住了不能释放,乳环不断被拉扯,疼痛和快感使神谷抖抖索索地尖叫起来——后方绞紧着高潮了。

小野闷哼一声,精液全数灌入温暖甬道里,从结合缝隙中挤出更多黏糊液体。高潮过后神谷喘息着倒在身后人怀里,嗓音已经哑了,“我想射……求你了小野桑,我想、好好射出来……”

怀里的小猫满面泪痕,呜咽着发着抖乞求自己的许可。小野拨开鬓发亲吻那人脸颊,翻转过身子好让神谷能仰躺下来,不堪折磨的腰后垫着枕头。性器还留在体内,他俯下身握住可怜兮兮挤出一星半点前液的阴茎,开始缓慢地往外拔出。

“咿呜……嗯、哼嗯……” 

似乎已经没有了叫喊的力气,神谷咬着嘴唇从喉咙里发出呻吟声,在完全拔出那一瞬猛地弓起了腰,脚趾蜷缩着勾住床单。小野依然亲吻着他,从小腹到胸部,往上咬住颤动喉结。“我会满足你的,所以射出来就好了……”重新膨大起来的性器退出一些,又再度猛力挺入。“已经吃下这么多我的精液了,……不全部射出来不行哦。”

“啊!……好、舒服……啊啊啊啊啊!!” 

大量浊白液体一下喷涌出来,沾上了小野下巴,一次性射精过多以至下半身近似失禁。神谷的后脑勺死死抵着床铺,释放后已经叫不出什么来,只随着每一次动作低低呜咽,怎么都止不住生理性泪水。小野继续埋头苦干,在将近高潮时突然低下头吻住对面嘴唇,给予了今夜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亲吻。

舌头互相纠缠在一块,舌吻至深处时体内再次被填满,在小野退出后穴口一度不能闭拢,瑟缩着挤出过多的精液。神谷不依不饶继续加深这个吻,直到肺里空气被榨干才愿意放开,双眼失神着与对方十指相扣,昏睡过去。

“……我爱你。”

……

……翌日再睁开眼已是上午,位置也转移到了平日生活起居的普通卧室。小野已经起床,这会儿大抵是在厨房准备早餐。身体里没有残留下什么,如果不是全身上下传来的酸痛感和各种暧昧痕迹,昨晚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疯狂的春梦一场。

这是他们之间用来发泄压力的方式,也是绝对不能暴露的秘密关系。一旦离开那个充斥着下流恶趣味的囚笼,神谷浩史和小野大辅在公众眼里就只是普通的同事,搭档,以及关系好的友人。

把脸埋进被褥里,神谷深深呼吸着小野身上的气味,躁动的心绪慢慢平复下来。就算是如脆弱梦境般甜蜜易碎的糖果屋也罢,只要能和他在一起,相互填充完整,即使真的到了那时候,自己也能够做到紧紧牵着他的手站在他身旁,陪伴他直到最后一刻。

门外响起敲门声,打开后首先探进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小野温和地微笑着走近床边,亲吻他秘密的爱人。

“早上好,神谷桑。” 

“早上好,小野君。” 神谷也笑了,圈住对方脖子回应这个吻。“我爱你哦。”

附:关于乳环

“这是……” 

迎上略带疑惑的目光,小野将工具摆好,再确认了一次神谷手腕上的系布是否已经绑得足够紧。“会很痛,以防万一还是不要让你弄伤自己。”他笃定地说,指腹揉捻着一边乳首,直到乳头充血发硬,小小一粒挺立起来。“本来是乳环,但是一开始为了止血和适应,先从银质乳钉开始吧。”

“等……等等。” 赤裸身体明显僵硬起来,神谷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和打耳洞差不多?……”

“打洞的部位不同,但是是的,会很痛。”小野俯身与他四目相对,“所以你现在可以拒绝。我会停手。”

一阵沉默后,神谷点了点头。“就这么做吧。”他转过眼睛,面上泛着不知是紧张还是害羞带来的红晕。“如果这样一来……算是在我身上留下关于你的标志的话……”

“嗯。”小野亲吻包容他的任性的恋人,好缓解一些紧张感。“不用担心其他问题,很快就会结束的。”

用酒精和碘酒涂抹消毒时神谷还算比较镇定,直到打孔器抵上乳头时才显露出慌乱神色。小野笑笑扶住侧肋,放柔声线安慰他,“没关系,都交给我。”

尖锐物体瞬间穿透而过,神谷差点叫出声来,咬着下唇只是在喉咙深处发出呜呜声。察觉到对方全身都在疼得发抖,小野迅速地将银质乳钉穿过乳头固定好,再度用酒精消毒时神谷颤抖得更厉害了。他舔吻着乳首周围的软肉,直到身下人渐渐放松下来,放开嘴唇轻轻喘着气。“果然还是会很痛。”小野心疼地撩开对方被汗水打湿的刘海,亲亲他的额头。“另一边下次再……”

“……还是一次性做完吧。”

“……哎?”

被突如其来的话语砸中,小野反而有些不知所措起来。神谷尽力仰起脸,啄吻后辈嘴角。“快点做完才不那么受罪。而且……能快一点,把我变成你的所有物……”

“你早就是我的了呀。”小野失笑,圈住恋人温软的腰,舔舐尚未穿上乳钉的一边乳头,另一边也任由小猫咬上自己脖子,在那里留下好几圈牙印。

“我也早就属于你了。”

END.

[onkm]不就是谈个恋爱嘛

Advantage优点

        小野大辅自认为是没有多少优点,却也不算是满身缺点的那种人,就好比雨男虽然会发水淹大街阻碍交通,也能派遣去撒哈拉沙漠抗旱救灾,为当地人民群众谋福利……如果他能有这个时间的话。

        “醒醒,再厉害的技能都是有作用范围的,你怎么知道那儿在不在你的攻击范围内。”

        同居人面露怜悯地听他讲完白日梦话,连弹了好几下他的脑门以确认今日小野的脑子有没有正常运转。“比起这个还是多多练习一下怎么及时打断被动攻击时间吧,很快就要开始巡演的雨男先生。”

        可是神谷浩史不同,在他眼里神谷没有哪里不是优点。声音也好样貌也好性格也好,即使是不承认这些优点的小小自卑在小野看来也是能激起他人保护欲的那种可爱。硬要说有哪里不满——也不是说真的不满——就只有前辈总是不愿意坦率地夸赞后辈,并且总把“对小野君没有什么特别想法也没有什么特别兴趣”挂在嘴边。

        真的……只有一点点不满。

        后辈很委屈,于是某一天,后辈想要前辈安慰一下他的委屈。

        事实上,小野既没有把神谷扑倒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他只是挑在共同休假日的前一晚,打开了那瓶威士忌。

        小野坂前辈我一定会回报你的,金牛男默默在心里如是说。

        自从神谷被小野带坏学会喝酒后就对手调威士忌没了抵抗力,小野给他多少喝多少,直到面上泛起酡红,迷迷糊糊半撑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最后被小野抱回去睡觉,可以毫无障碍睡到大上午,亲都亲不醒那种。

        “浩史?……浩史?已经醉了吗?”

        当晚也是不例外的。只是喝多了几杯的前辈两手扶着杯子,一边嘟囔着我没醉一边打酒嗝——完全是标准醉猫的台词。小野把酒瓶挪到神谷手臂够不到的位置,又好说歹说把酒杯也骗走,对方倒是没有发脾气,只是规规矩矩又坐得摇摇晃晃,委屈地瘪着嘴。

        “就算你这么看着我也不能再喝啦……那这样好了,浩史说一个我的优点,我就给你喝多一口好不好?”

        还好喝醉的人不会意识到自己的不良动机。神谷眼睛一亮,埋下头想了想,“嗯……小野君很帅气?”

        “不要用有疑问的语气啦!”

        “小野君,the most handsome 昭和 man!”

       肯定是肯定了,可为什么突然说起英语来……?

        “还有啊……还有啊,声音很好听!”

        “等……浩史?”

        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神谷自顾自地说下去,喝醉了也不带一个刹车。“对人很温柔,对后辈很抖S……做饭很好吃呀,也很会喝酒呀,最近还会锻炼腹肌呀……

        “对对还有,和娘桑玩得很好,抱着睡觉就不会冷,被我打也没有抱怨……”

        小野揉揉前辈头发又捏捏前辈脸蛋,借着酒意突然起了坏心思。“那……吻技怎么样?”

        刚刚还在滔滔不绝的神谷顿了顿,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嗯……很好……”

        “床上的技巧呢?”

        “床上?……对我很温柔……很好哦。”

        “真的?”

        “真……的……唔?”

        高兴得过于忘乎所以,小野把人搂的更紧,低头亲他的嘴唇。“那浩史最喜欢我哪个优点呢?”

        “……”

        没有回答。神谷在小野怀里拱,滚烫的手心紧贴着后背,连带吐息也是滚烫的。“笨蛋……小野君……”他含含糊糊地嘟囔,在酒精作用下口齿不清又急着阐述观点,“是因为……喜欢你……才会觉得……嗝……你有这么多优点啊……嗝……”

        这回轮到小野脑袋当机了。

        心跳加快、体温升高、脸上烧得不正常——这应该不只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吧。

Bed床

        刚开始交往时,习惯一个人睡觉的两人家里都是单人床,对于两个大男人来说是有些挤了。于是体格更大的那一位经常睡迷糊了滚下床,又或者体格更小的那一位睡迷糊了把另一方给挤下床,第二天早上要到地板上去捞人。

         那时尚未确定同居,房子格局还没有大到放得下双人床的地步,重复上述情况好几次后神谷看着摔得四脚朝天的后辈愈发苦恼起来。“我们要不要试试打地铺?但是杂物间也不够塞下床……小野君你会拆床吗?”

        “不会哦……”

        “啊,好巧啊我也是。”

        静默。

        “那这样连房门都出不去了,虽说两个人应该能把床搬起来。”演绎过无数家政全能型角色的小野也苦恼地打了个哈欠,“但是我绝对不想和神谷桑分房睡……”

        “这种事你不说我也不会这么做啦。”神谷皱皱鼻子,突然想到了什么,“那抱着睡?”

        “神谷桑不是总说抱着睡会热吗?”小野戳戳怕热的前辈。

        “没办法啊,总之先试试看吧。”神谷咕哝着补上一句,“只能期望不要两个人一起滚下去了。”

        ——实践证明问题得到成功解决,从此后辈终于不用摔到地上去着凉感冒了。

        最终结果导致即使后来搬到同居的房子换了双人床,两人还是习惯性抱在一起睡。不过倒也不是什么坏事,还顺便提升了睡眠质量,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Company陪伴

        好热。

        好闷。

        “37……37.5度吗,有点低烧啊。”

        冰凉凉的湿毛巾敷上脸,多少减轻了一些不适感。小野撑开眼皮,昏沉间自家前辈担忧的眼神一点不落落在自己身上,而自己……正被捂得严严实实躺在沙发上。

        “小野君?”

        神谷轻轻唤一声,伸出五指在他面前晃晃,“还认得出我吗?”

         “神谷桑……浩史。”

         声音沙哑得吓人。神谷摇摇头,手指放下贴在小野脸侧。“经纪人说你演唱会时就感冒了,结束后送你回来时真是吓了我一跳。总之白天先请个假吧。”

         太阳穴突突地疼,全身上下也是感冒时常会伴有的酸痛,语言倒是比滞缓的大脑快了一步脱口而出,“不用……我睡一晚,早上就能恢复的。”

        “不,你不能。”前辈笃定地竖起一根指头,“小野桑你知道现在是凌晨一点吗?按你忙得转不过来的日程表来看是绝对睡不够十二个小时的。”小野眨眨眼,又眨眨眼,努力听清对方的每一个发音,“所以好好在家休息一天,嗯?你是从来不愿意让工作质量下降的。”

        有什么办法呢,他总归还是说不过他的前辈。小野最终放弃了爬起来工作的心思,边喝药边看着神谷编辑给经纪人的短讯,不一会又被按回被褥里塞好。神谷按下发送键,转去拍拍小野脑袋,“我早上的工作九点开始,先回房间去睡了。”他揉揉眼睛,俯下身亲了亲病号的额头。“晚安小野君,要好好休息呀。”

       身旁人正准备离开时小野突然伸出手臂,一把环住了神谷的腰。“……不要走。”他含混嘟囔时像是痴想梦呓,任性又叫人不忍心打断,“就这样陪着我好不好?……”

        没有灯的夜半总容易安静得太过安静,先出声的也是做出挽留的那一方。“抱歉浩史,这样会传染给你的吧?抱歉……我自己睡就好,你也早点休息吧。”

        神谷重重地啧了一声。

        下一秒被子被掀开,另一个温暖人形强硬地钻进缝隙间,在窄窄的沙发上手脚并用把人紧紧缠住。“敢把我推下去试试看,这个星期都别想进房门了。”前辈凶巴巴的警告闷在布料里变得柔软,几乎算是没了威慑力;饶是如此小野还是更用力地抱紧了容忍自己任性的恋人,呼吸间似乎也没有刚才那样带着病态的热度了。“不怕……被传染了吗?”

        “我感冒刚好没多久,抗体都还在的。”

        声音越来越小,看来是真的困了。“这样就能好好睡觉了……晚安。”

        我会陪着你的,所以早点好起来吧,小野君。

Doughnut甜甜圈

        “甜甜圈大叔喜欢吃甜甜圈,有什么问题吗?”

        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又咬下一口,神谷鼓动着一边脸颊嚼嚼嚼,手里抱着的一盒甜甜圈已经空了一半。小野圈着他坐在地板上,电视开着却完全没有留意播送的内容,注意力全放在了恋人如同松鼠般鼓鼓囊囊的脸蛋,也知道绝对不能打断平日严谨克己前辈一周一次的放纵机会,这种两人间不成文的规矩在交往初期时就仿佛已经心照不宣。

        虽然看着对方吃得开心自己也会开心,但总归还是不想被几个只是淋上了糖浆果酱加巧克力的炸面包圈抢了位置。小野低头亲吻神谷的后颈,见他没有反应又吮出几个浅淡痕迹,双手隔着衣物布料游移上胸部揉捏那儿的软肉。“还是……有点分量的嘛。”

        在吃甜甜圈时就不会对揩油行为有太大的抵触情绪,怎么跟往要打针的小孩子嘴里塞一颗糖一个道理似的。前辈不为所动,由着小野在自己脖颈肩膀吸吮啃咬,直到乳尖被不轻不重掐了一下时神谷才算反应过来,浑身颤了一颤,腾出手用手肘去捣罪魁祸首的腰。“吃完之后再跟你算账。”他口齿不清地警告着,“现在不要打扰我。”

        小野只好停止煽风点火,规规矩矩只是环着纤细的腰肢。神谷一点一点地吃,最后还是剩下了两个,他计划着明天再解决掉,刚放下甜甜圈盒子就被上一秒还在装乖的后辈翻身压倒,手腕被紧紧抓住压在地板上逃脱不得。

        “……你想干嘛?”

        “说起来,受神谷桑的影响,我也开始对甜甜圈感兴趣了呢。”小野笑得一脸纯良,俯下身子咬上吃过甜食后甜腻的嘴唇。

        “甜甜圈大叔享用完甜甜圈了,那该轮到我享用甜甜圈大叔啦。”

Eye眼睛

        小野的眼睛是好看的。

        琥珀糖似的瞳色不掺一点杂质,总是藏不起情绪,总是闪闪发亮,像大型犬类般温润平和。交往之前就注意到的眼睛,直到交往了有些时日了才敢于近距离仔细观察,这时的情绪又不一样了——喜爱的,珍惜的,真切的,甚至有时,是带着情欲的。

        神谷揉按他的眼眶,指尖抚过双眼皮的同时也触碰到眼角细纹。小野枕在膝上,呼吸平稳,睫毛随着呼吸节奏微微颤动,不一会儿又睁开,盯着心上人看时不可避免地带着笑。神谷拨开对方的刘海,不服气地俯下身盯回去,“笑什么。”他故意装出严肃语气,“有什么好笑的,嗯?”

        “没什么。——只是在很久以前就觉得,神谷桑好像很喜欢我的眼睛。”

        “……哦。”早就被发现了。“那怪你眼睛好看。”

        脸与脸之间的距离不知为何越变越短,黑发垂下一缕擦过另一人脸侧。“虽然说过很多遍了……小野君的眼睛里,像是有星星一样呢。”

        怎么做到的?是色素比较少,是虹膜折射率高,还是单纯因为眼睛大方便采光?

        “因为我一直看着神谷桑你啊。”

        眼睛被一下捂住了。神谷啄吻他嘴角时感到对方在不停眨眼,长长的睫毛挠着手心,有点痒。

Flush脸红

        “小野君————”

        一声拖长了音调的放软的呼唤,也可以说成是前辈式的撒娇。小野刚回过头,脸上就被结结实实亲了一大口,接着被神谷笑嘻嘻地按回去,“没,只是叫你一声。”

        红晕嘭地炸开,在白皮肤上显得尤其明显。欺负过后辈的前辈心情大好,两手胡乱呼噜着毛绒绒的头发,“呀——这是耳朵都红了吗小野桑?脸怎么这么红呀小野桑?”

        关上了傲娇按钮的神谷近期愈发沉迷于捉弄肤白脸圆的后辈,不到脸红到耳根的地步誓不罢休。小野红着脸由四十三岁子把头发揉得乱七八糟,“我说啊浩史……最近是不是玩得太厉害了?”

        “嗯?”没听清楚。“如果小野君不喜欢的话就算啦。”

        “不是说不喜欢……”

        只是过去常常脸红的角色如今倒转过来心理落差有点大罢了。小野终于抓住乱动的前辈,吻住方才还笑嘻嘻的嘴唇,舌头毫不费力撬开牙齿探入最深处。神谷终于开始慌乱起来,从喉咙里发出猫似的呜呜声又没有喘气的机会,末了狠命一推才算脱离开后辈的攻势。

        可这位容易脸红的后辈看起来完全没有放过他的打算。“神谷桑这是耳朵都红了呢,真可爱。”小野亲他推过来的手指,舔吻红透了的耳垂,“我们要不要再去做些更加让人脸红的事情呀?”

        今天也没有赢回来。折腾到半夜终于能休息的神谷愤愤不平,在心里再记上一笔。

Gift礼物

        “神谷桑我要回高知开tour了,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神谷的眼睛抬起来一点,目光又回到平板上。“嗯?倒是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高知土产柚子汁,想要吗?”

        “嗯……”

        “鲣鱼呢,想要吗?”

        “嗯……”

        “柚子味鸡蛋呢,想要吗?”

        “嗯……”

        “我呢?想要我吗?”

        “嗯…………嗯?嗯???”

        神谷再一次把眼睛抬起来,高知出身的人气声优露出人畜无害的表情,慢慢向自己靠近。“想要我这个礼物吗,神谷桑?”

         “小野大辅你到底从哪里学回来这些东西的……”

        前辈还在嘴硬,眼睛盯着平板不挪一下,藏在鬓发里的耳尖开始泛红发烫。小野愈发得寸进尺起来,干脆利落拿走了平板按下暂停键,“高知国王本人哦——”

        湿漉漉的目光编织出一张大网,把自己捆得严严实实无处可躲。被扣住时神谷彻底放弃了无谓挣扎,“想要……总行了吧?”

        “那么,”笨蛋似的笑脸在眼前放大,几乎都要碰到长长的眼睫毛,“现在就是礼物拆封的时间啦♪”

Heat加热

        就不该在看台本时喝咖啡的,在第五次尝试入睡失败后小野苦恼地睁开了眼睛。黑暗房间里只有空调风叶上下摆动的声音,以及另一人平稳的呼吸声。神谷把自己蜷成一团缩在小野身侧,柔软的头发滑下一缕遮住了眉间那颗黑痣。已经习惯在只属于两人的空间里看见他如此没有防备的模样,尽管如此小野还是忍不住凑上去捋开那一缕头发,轻轻吻了吻光洁的额头。

        怎么这么可爱,眼前这个四十代大叔可爱的程度简直没了底,无论过多少年也——不,不行,不能睡袭,明天都还有工作,更何况他可不想让可爱的前辈大发雷霆,前辈的嗓子会不舒服的。小野敲敲脑袋,轻手轻脚爬下床去打算给自己热一杯牛奶。

        本质是夜行性动物的猫咪倏地支棱起耳朵,小野伸手在嘴边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光脚踩上地板并顺手带上了门。开合冰箱门的过程还算顺利,他把牛奶倒进杯子塞进微波炉,等待的过程中突然听到房间门吱呀一声轻响,有人朝这边走来了,脚步声听起来就有点不清醒——而且和小野一样光着脚。

        “神谷桑?”

       神谷微眯着眼睛,摇摇晃晃地扑上小野,双臂挂住了脖子。“小野君……?空调房好冷……睡不着……”

         尚未清醒的声音沙哑又软软糯糯,能让人心里都软得塌下去一块。小野一边圈着恋人的腰以防他滑下去,一边注意着不让内心疯狂输出的可爱可爱可爱说出口,“睡不着所以来热杯牛奶,神谷桑你的脚不冷吗?……啊咧?就这样睡着了?”

        幸好神谷还没到整个人睡倒的状态,勉强支撑着自己不把重心分出去得太多。小野揽着他,一手打开微波炉拿出热好的牛奶往自己嘴里倒。纯牛奶的味道一入口会有些不习惯,往下就能咂摸出些许特有的甜甘,顺着食道往下到达胃部,温热暖意也随之蔓延至全身。他将杯沿移开时神谷突然动了一下,抬起头精准地对着嘴唇亲上去,伸出舌尖浅浅地舔过唇隙,在小野反应过来前又吝啬地将吻收了回去。

        “嗯……原来不是背着我半夜喝啤酒啊……”

        “神谷桑你别把我想成这种酒鬼大叔呀……”

        没有回应。神谷似乎真正睡着了,彻底把自己挂在小野身上不再动。小野放好杯子,托起对方臀部把人整个抱起,回到房间后不忘把空调再往上调两度。

        把神谷塞进被子后小野抱住了怕冷的大叔,感到他正在往自己怀里拱后忍不住又在耳尖上亲了一口。神谷咕哝几句睡了过去,头发间露出的耳朵像是被加热过一般泛起了淡淡的粉红。

Interrupt打断

        作为声优业界知名的语速杀手,没有人能打断滔滔不绝中的神谷浩史。

        只有某个后辈除外。

         “小野君,昨晚又偷偷开威士忌了吧?!”

        “……是。”

        “明知道第二天早上就要赶去录音现场?”

        “抱歉抱歉……”

        “这可不是要向我道歉的时候哦?一不小心喝多了就会有宿醉耽误工作,又对身体不好,小野桑好歹也是四十代的大叔了也要学会……唔?”

        “啾。”

        “等、至少先让我说完……”

        “啾啾啾。”

        “小野大辅你这家伙!唔嗯……啾……”

        小野按着前辈的后脑勺,仔仔细细地舔舐过对方口腔的每一处。好几次神谷都作势要去咬他,末了还是放松下来,全盘接受了这个充满心机的深吻。

        “神谷桑刚刚想说什么?”

        “……下不为例。我说真的,真的下不为例。”

Jealous吃醋

        作为前辈温柔稳重,作为拍档安心可靠,业务能力也是真正让每个人都心悦诚服的一流,这样的人很难不在身边聚拢起年轻后辈们的人气来。

        “今天好几次来找神谷桑问问题的女孩子,头发编起来很好看呢。”

        神谷正坐在出租车后排刷着手机,对小野突然抛出的话题没有过分在意,回答也毫不上心。“是呀,她的声音很不错,再好好磨练一段时间一定会被好作品发掘的。”

        “还有和你同社的后辈,那孩子好像很亲近你来着?”

        “社长是有托我关照一下啦……不过他本人也在很刻苦的练习,果然新一代都是潜力无限啊!”

         “这样啊……”

        这只是作为前辈对后辈们再普通不过的一次口头评价,在打开家门前神谷都是这么想的。

        门锁刚刚落下,原本走在前面的小野忽地转过身抱住神谷,把他整个人都压上了门板。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什么,嘴就被过于炙热的吻给堵上了。神谷闷哼一声,背包被小野扔在地上,宽大的手掌伸进衣服里,贴着皮肤抚摸摩挲。他仍然挣脱不开,好不容易在大脑缺氧前放开了嘴唇,紧接着衣领就被扯下,小野舔吻着脖颈勉强能被衣服挡住的部分,往下到颈窝,锁骨,一路留下斑斑点点的吻痕,附加好几圈牙印。

        “小野君……突然这是怎么了?”

        “浩史看不出来吗?”小野仍在试图脱掉前辈上半身的衣服,膝盖顶进两腿之间。“我现在在吃醋啊。”

        在平时绝不会随意暴露出来的可怕独占欲此刻潜伏在暗沉神色中,不知不觉间把自己的身心都全数俘获。身上被留下了更多暧昧痕迹,胯部贴在一块儿磨蹭着,逐渐凸显出滚烫的渐硬形状。神谷知道再这样放任下去,可能连房间门把手都碰不到,恐怕在客厅就会被打翻了醋罐子的后辈吃干抹净。

        “至少……别、呜、别在这里做……”

        “别在这里……做什么?”

        这叫他怎么说得出口啊,神谷勉强抓住一丝理智想。小野终于舍得从他胸前抬头,鼻尖和额头碰在一起,毫不害羞地与神谷四目相对。“你是我的,永远都只能是我的……浩史现在这副样子,只有我能看到。

        “所以我绝对不允许别人这么碰你,无论是男性也好女性也好,就算是再怎么亲近的后辈也不行。 ”

        ……你不就是最亲近我的那个后辈嘛……

        被恋人爆发的独占欲包围着,这种被完全占有的感觉并不算太坏。神谷伸手捧过小野脸颊,闭眼吻上去,同时也大概猜到了今晚将会是怎样的一夜。最近也挺久没做过了,偶尔让后辈发泄一下也不错。

        谁叫他本人这么受欢迎,他可爱的年下男朋友又这么容易吃醋呢。

Knuckle指节

        修长的手指,指节突出分明。小野把这样一双手捂在自己手里,大拇指摩挲着虎口。情事过后的清理工作结束没多久,原本应该是很累了的前辈勉强撑着眼皮,就这么看着对面翻来覆去研究。小野抬抬眼睛,瞥见还不愿休息的神谷,“累了就先睡吧?我不会做什么的。”

        说得好像你想做什么能被阻止一样。神谷哼了一声,换来后辈印在额头上的亲吻。亲吻又移到了手上,从手背到手心及至指尖,最后落在左手无名指最后一个指节,反反复复。这种老套的求婚方式无论重复了多少次都是受用的,想起被收藏起来的那对银戒神谷不禁莞尔,想对笨蛋对象的笨蛋行为说点什么又实在懒得挪用珍贵声带,干脆拉过小野左手,张嘴含入无名指直到底端。

        “浩史……?”

        他的小猫咬着他的手指,在最后一个指节细细磨着牙,以致留下一圈浅淡痕迹。这样就足够了吧,神谷用眼神示意,吐出来后在那圈牙印上又狠狠吮吸出一个印子,一副标记所有物般理所当然的神情。

        月光从窗帘缝隙间泄下一缕,银色光线横亘在交缠的无名指间,如同最珍贵的指环。

Long-distance远距离

        因为live tour的关系,人气声优小野大辅先生此刻正在东京范围外的一家酒店内入住。

        「刚刚到酒店啦,神谷桑现在在做什么呀( ͡° ͜ʖ ͡°)✧」

        留下发送成功的短讯后小野便钻进浴室,出来时刚好听到了短讯回复的提示音。「练习台本中,娘桑已经睡着了」

        「话说小野君选的颜表情好恶心(-ι_- )」

        久违地被说了恶心,小野嘿嘿笑着趴在床上打字,正想着要怎么调侃回去又收到了一条:「打字好麻烦啊,小野君打电话过来(○・д・)ノ」言下之意是要花他的话费,只不过他们花谁的话费都一样就是了。

         小野哭笑不得地拨通了首位联系人,对面也在响过一声后就接了起来。“怎么样啊小野桑,舞台走位记住了吗?”

        “今天姑且走了几回流程,明天再正式彩排一遍。”把开始疲倦的身体瘫在柔软床铺上,后辈换用起撒娇的语气,“啊——但光是今天的彩排就好累啊神谷桑——神谷桑哟——”

        “是是,辛苦啦。今晚大概也会有很多粉丝想着见你的哦。”

        听筒传来哗啦啦收拾台本的声音,看来对方也准备睡觉了,小野决定抓紧时间再和恋人多说说话,“那浩史会想我吗?”

        “嗯,现在就很想你。”

        ……诶?

        “那件L码的十四松外套,我现在在穿。”

        “……诶?不是说要扔掉……”

        “啧你好烦啊小野君!”

        大了两码的外套足够把整个人都包起来,神谷又往外套里缩了缩,下定决心的坦率果然还是会有些脸红。“总之就是……那什么,小野君的气味……很安心……”

        果然最后声音太小了,也不知道对面有没有听到。小野只是笑,气息扑打在传声器上,“嗯,我也很想你。”

        “结束后就回来?”

        “结束后马上就回来。”

        “好。”隔着遥远的距离神谷稍微感到安心起来,轻轻舒了口气。“一路小心。”

Magnet磁铁

         神谷浩史和小野大辅是一对磁铁——业界流传着这样一个带有暧昧色彩的传闻。

        倒也不能说这传闻没有一点依据——除去每周一次的糟糕广播,在不同一个录音棚里同时撞见这两个人的几率之高,让人恍惚自己是不是走错片场,从大○号跑到了齐○楠雄的灾难;角色也无一例外地交织着种种关系,加上中之人高超的演绎技巧,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这背后的种种情况。

        你们不要把声优和角色混为一谈啊!樱○孝宏先生如是说。

        观众多的见面会时倒是稍有收敛,但只要官方有要求,一个吐槽一个接梗,完全是旁若无人的独立气场;官方没有要求,隔了十个人甚至隔着一个屏幕甚至其中一方根本没出场,也总是被喜闻乐见地捆绑式提及。

         你们是不是糟糕广播做太多了啊!中○悠一先生如是说。

        在广播界,两人的磁铁效应就更强了,不仅开创了广播番组视觉化漫画化游戏化电影化乐队化先河,而且创造了完全没有顾及标题人群深夜糟糕话题广播十二年还没有被停播的奇迹。两人同时斩获四座奖杯,其中神谷浩史先生成绩平平,连续六年人气排名毫无波动,都是第一。

        小野桑从神谷桑那儿传承下来的殴打后辈传统可疼了!○裕贵先生如是说。

        与此同时,有心人也发现了两人身上微妙切合的时间点——因为搬新家爱猫吐了换了床单的神谷先生,家里换了新床单很高兴的小野先生;从小野坂前辈那儿学会做鸡肉沙拉的神谷先生,健身一个星期都在吃鸡肉沙拉的小野先生;开始喝酒并在生日收到威士忌的神谷先生,喜欢喝酒并会在家喝手调威士忌的小野先生……

        真不愧是了解小野桑的神谷桑!吉○尚记先生如是说。

        终于有一天,○二事务所一位初来乍到又好奇心重的新人,借酒会大着胆子向尊敬的神谷前辈提出一个问题:“为什么大家一提起神谷前辈,就会自然而然想起小野前辈呢?……啊不是和花泽前辈交往的那位,是小野大辅前辈。只是一类商业捆绑吗?”

        “商业捆绑是有一部分啦。不过,”仍然不胜酒力的前辈脸上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大概我们真的是磁铁也说不定。”

        磁铁吗……

        没等新人君回过味来,神谷前辈就被人通知接走了。说起来刚刚在门口看见一个挺像小野大辅桑的白皮帅哥,难道——

        “哦,听说神谷桑一直想把小野桑挖到我们事务所来着,小野桑现在也是自由身,说不定哪天就会同意呢。”另一位带他的前辈拍拍新人君的肩膀,煞有介事地长吁一口气。

        “还有,不要介入独立形成的磁场里比较好哦。”

Newcomer新来者

        那个发顶毛茸茸的新来者,出现的第一天就招惹了俄罗斯蓝猫的不爽。

        不仅带来了好几个陌生人类,致使家里混入了好几种不熟悉的味道,还擅自躺上了主人的床……虽然被主人哄出来后不久就被抱回窝里去了,可从那伙人离开后主人一脸受不了的表情来看,这是一群很会折腾的家伙。

        第二次出现时新来者收敛了许多,还给猫咪带了小鱼干作礼物。猫咪不爽地用尾巴啪啪拍打着地板,并在毛茸茸试图来摸时挠了一爪子。

        嗯,这属于正当防卫。

        后续又来了多少次没有去记,它的数学总归是不大好。每次新来者都想摸摸灰蓝色皮毛,每次手臂上都会留下新的抓痕,被哭笑不得的主人抓着去消毒。动物与生俱来的直觉足够敏锐,即使被驯养成了宠物也没有下降——主人和这个新来者建立了某种联系,或许不止一种,最直接的证据是两人身上越来越相似的气味,以及主人独自在家时提起同一个人名的频率越来越高。

        “小野大辅”,是那个新来者的名字吗?

        一天晚上它刚从白天的休眠中醒过来,就被空气中少见浓烈的酒精气味熏得打了个喷嚏。客厅里有不小的动静,一并传来的还有主人和新来者纠缠在一起的味道。猫咪连蹦带跳跑出窝,给了压制着主人的新来者一个猛虎下山,正中脊背。

        “喵嗷————”

        “等……娘桑?”主人手忙脚乱地伸手提起猫后颈,解救出被砸得猝不及防的新来者。“抱歉小野君,时间也不早了……可以给我一点时间想想吗?”

        新来者走后主人一个人收拾完残局,一个人回到房间,失魂落魄得连门忘了关紧。俄蓝从门缝中溜进来,察觉到不对劲后自觉做得不对,爬进主人怀里舔舔人类眼睛里溢出来的液体。

         又苦又咸又涩,猫咪不喜欢这种味道,于是改用皮毛去蹭,打湿了一大片。“没事娘桑,我没事的。”主人哽咽着,浑身发着抖,如同过去每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可是我该怎么回应他好?……我该怎么回应小野君的感情呢,猫咪老师?”

        猫咪知道的事情很多,甚至远远超乎人类的想象。昏暗中金黄的瞳孔一闪一闪,无声地给出了答案。

        如果这是你所选择的人,如果这是你深爱的人,如果这是能够回应你期待的人的话——

        被主人装进太空包带到新家时新来者也在,不过已经不能称之为新来者了。“娘桑,从今天起我们就要一起生活了,请多指教!”

        这回俄罗斯蓝猫没有拒绝他友好的抚摸,毕竟毛茸茸身上的气味已经和主人很相似了,没有再防备的必要。只是你要敢欺负主人,绝对会让你切身感受一下猫科动物的尖牙利嘴。

        “NONONO老吴我要鱼牛肉面面!”

         “哎?娘桑这是,在说什么呢,神谷桑?”

        “别问我,我也是第一次听它这么叫……”

Opportunity机会

        “神谷桑,工作不是结束了吗,在等人?”

        例行广播结束后已经是一天的末尾,离开放送大楼后的构成作家走到半路惊觉自己的帽子忘了拿,回头取回本体的途中在文化放送楼下碰到了带着口罩背着背包的某位神谷浩史先生,站在门口无所事事戳手机。主持人之一显然没料到会突然被人搭话,慌乱一阵后发现是熟人又镇静下来。“不算是在等人。”日常维持人设的傲娇说道,故意用了语意模糊不清的说法,“我在等一个机会。”

        机会?

        另外一位主持人这时终于出现在打开的电梯口,身后是三米级的本社社长,不过这显然不是神谷的着重点所以忽略不计。“小野君,”隔着十米左右的距离他大声喊,“我知道有家饭店十一点后半价,要不要去吃宵夜?”

        ——五分钟前。

        “这不是小野桑吗?大晚上的怎么了,还不回去吗?”

        车开出去十公里才想起来有重要文件忘了拿的社长大人,掉头回到放送大楼里时发现平时绝对不会拖延时间的某位小野大辅先生正慢悠悠地准备离开。不及另一位伶牙俐齿的主持人神秘地一笑,“现在时间刚好。”暴露出小心思的隐S说道,很有理直气壮的意思,“我在等一个机会。”

        机会?

        五分钟后电梯到达了一楼,另一位主持人果然等在门口,身旁是忘记了帽子本体的构成作家,不过这显然不是小野的着重点所以忽略不计。“我有那家的优惠券哦,可以一起用。”隔着十米左右的距离他也大声回答,“现在就去吧?”

        ……

        “……你们说的机会就是这个?我还以为你们要公开求婚了呢?!”

        一脸茫然的社长和作家,今天依然没有摸清热恋十多年情侣的套路。

Pinch捏

        这家伙最近是不是啤酒喝得多了点……

         第三次意识到这一点时神谷正处于被后辈从背后环抱着的状态,睁着惺忪睡眼思考起后背紧贴着的那一大块到底是肌肉还是脂肪。小野还睡得很沉,挂在另一人腰上的手臂也很沉,神谷捏了一把手臂肉,惊觉这已经是可以用来当压力球的厚度了。

        他费劲地翻过身子,对着同居人微微起伏的腹部一气不打一处来,上手揉捏结果把小野弄醒了。后辈半醒不醒,嘟囔着神谷桑不要捏我啦,一边抱着前辈压在了身底下。

        “好重……你、给我、下去……!”

         神谷用力蹬他,折腾了大半天终于成功上位,趴在宽厚的肉体上喘一口气。小野还是不清醒,任凭神谷捏脸捏成什么样都不还手,闭着眼睛继续圈紧手臂,不一会又响起小小的呼噜声。这是累了还是昨晚偷喝酒了——本想这么兴师动众地诘问一番,捏着小野身上软乎乎的部分,不知怎么开不了口。

        困意是可以传染的。圆滚滚的肚皮顶着自己的小腹,温暖又如海潮般有节奏地一起一伏。神谷连着打了两个哈欠,盯着后辈的帅颜犯困,最后决定亲一下就继续睡。反正是休假日,他理直气壮地想,然后闭上眼睛。

        啾。

        “……这绝对是偷喝酒了吧……”

        腰上的手臂动了一下,突然捏了一把神谷的腰。趁神谷即将睡着的疲倦期偷腥成功的小野,心满意足揽着再也懒得反抗的前辈继续难得的回笼觉。

Quiet安静的

        嗒、嗒。

        秒针不紧不慢地移动,台本也不紧不慢地翻过一页又一页。猫咪遵循生物钟躲回窝里,客厅里剩余两人一人占据了一边的沙发,都选择给自己的声带放个假。

        嗒、嗒。

        是谁先开始的并不重要,其中的一方默默凑近了一些,又凑近了一些,于是另一方也动起了同样的小心思。距离一厘米一厘米缩短,然而两个实际年龄加起来超过八十岁的幼稚鬼,互相都以为小心思没有被对方发现。

        嗒、嗒。

        神谷抬起小野举着台本的手臂往他怀里钻,而小野也就势躺下,后脑枕着沙发扶手。磨磨蹭蹭在另一人身上趴好了,神谷把台本放在一侧沙发空处,小野的台本底端抵住怀里人的背部,也就省去了举着的麻烦。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多余的声音,连呼吸频率也如此顺其自然。

        嗒、嗒。

        猫咪抬起头来,望向不知不觉就黏在一起的两人,收回原本跨出猫窝的爪子,也安静地研究自己的尾巴去了。

Relationship关系

        关系嘛……

        是同事。

        “为什么每个片场都会遇到你啊?!”

        “我也想问这个!等等这不是我的问题啊不要打我啦疼疼疼……”

        是前后辈。

        “前辈——不要在我的台本上乱画啊——”

        “欺负后辈真好玩!……开玩笑的。”

        是合作伙伴。

         “说实话,能够听到别人心声的人我完全不明白啊!”

        “是吗?我觉得我就挺像长谷部的……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余村,你是余村吧?”

        是主持搭档。

        “神谷浩史,”

        “小野大辅的,”

        “Dear Girl~stories~”

        是饭友。

        “去吃那家中华饭店的煎饺吗?”

        “……这次可不准跑单了!”

        是酒友。

        “今晚工作结束去喝一杯吧!”

        “现在神谷桑渐渐能喝酒了,我很高兴哦!”

        是……骑友?

        “这次我和构成诹访桑去骑自行车了哦!”

        “为什么没有带我去啊——”

        “还不是你要开tour忙不过来!笨蛋小野君!”

        是伴侣。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是家人。

        “妈妈那边又寄了柚子汁过来,说神谷桑喜欢就多喝点……啊还有,她特意给你准备了汉堡肉,问你什么时候来。”

        “诶为什么要特意给我准备?”

        “诶因为你喜欢吃啊?”

        “诶为什么我喜欢吃就要特意给我准备啊?”

        是——

        “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吧,我想。”

        他们习惯了相拥而眠,习惯了对方傻乎乎的睡颜,习惯了每天早上睁开眼睛,来自对面的早安吻。

        “我爱你哦。”

Salad沙拉

        「『这味道真不错。』你这么说了,于是七月六日就成了沙拉纪念日。」

        工作以外的空闲时刻,比起说话他更愿意看书,翻那一页页短短的诗又往本子上抄一遍又一遍。回忆起一年里最后几个小时的网络直播,在带着窃笑的注视下思前想后最终说出“我们的纪念日”的那一瞬,前辈眼神闪闪烁烁,抿着嘴唇低下头笑的那一瞬,像巧克力似地从舌尖融化开、融化开,兜兜转转淌进心里,甜味也久久缠绕不散。

        什么时候,也给他家前辈写一首情诗好了——啊,不过绝对会被害羞的猫咪反咬一口。想到这儿小野笑了,并顺利地收获了书桌上俄罗斯蓝猫的白眼。神谷哼着某位后辈新出的曲子,路过书房时探进半个头,“在干什么呢小野君?”

        “说在给你写情诗你信吗?”

         “都四十岁的人了说什么傻话。”半个脑袋收回去,又探进来,“吃不吃鸡肉沙拉?你上个星期六说好吃来着。”

         小野笑得更灿烂了。“好。你给我做。”

         “除了我谁会给你做啊。”神谷转身去厨房,小野也跟了过来,贴在背后哼哼唧唧。“神谷桑神谷桑——浩史——”

         “干嘛?不是说要给我写情诗吗?”

        “写了呀——我喜欢你。”

        前辈挑挑眉,“没了?”语带揶揄,顺便踩一脚跟屁虫的脚指头。“明明写得出那么多歌词,给大叔的情诗就词穷了吗?”

        “还有哦——「我爱你」。”

        贴在耳边的低语过于突然,立刻就麻了半边身子。这算什么情诗啊,被小野撩开头发亲吻耳尖时神谷想,明明每天每天都在这么说——

        “今天是我们的沙拉纪念日。”

Tempting诱人的

     真是太糟糕了。

     小野站在玻璃另一边,一手举着乙女抓台本,眼神已经随着情景代入变得愈发暗沉。神谷坐在玻璃这一侧,等候录音的途中观摩同行演技真是再合适不过的理由。他甚至能够从口型知晓现在说的是哪一句台词,毕竟在家里被那家伙强行抓来陪练时就已经将不属于他的台本听过了无数次。

     “对不起……弄疼你了?”

     “我会慢慢来的,所以闭上眼睛,放松下来好不好?”

     “皮肤?……哦,只是天生比较白,也想过去晒得更有男人味一点,可惜失败了……你不喜欢?啊,意思是不讨厌?”

      后辈身上何止是白,耳后手臂和腰腹,甚至大腿内侧都有黑痣,在白皮肤上格外突出,吸咬后留下的痕迹也格外明显。他想起布满汗水的肉体,攀升的体温和被细汗打湿的刘海,贴在额头上又被撩到一边。后辈脸上也会出汗,舔过下唇的动作性感得要命,身下片刻不停的动作更能要了他命——

     直到被拉进厕所最里层隔间时腿还在发颤,小野把神谷推在门板上亲吻,舌头掠过上颌的同时手掌伸入了衣服,抚过腰部后向下到被牛仔裤包裹紧实的臀部,在臀缝中挤进一根手指模拟着交合的动作。“今天这是怎么了?”神谷终于能喘口气时小野问他,手指擦过耳际插入发根,唾液从口角滑落至喉结处被温柔舔去,气势却愈发强势起来。“嗯?说啊?”

     “……都是小野君的错。”

     都是小野君诱惑我的错。在承受下一轮狂风暴雨失去思考能力前,神谷都是这么想的。

Umbrella雨伞

        曾几何时下雨之日,前辈从后辈那儿收到了一把伞。

         “虽然表面看起来是普通的伞,但是撑开就可以和你走在同一片晴空下哦”——后辈这么对他说,下一句话就极力撺掇着用这句了不得的情话去勾搭哪位漂亮的女声优。前辈一边摆出很有兴趣的表情听着,一边把伞收进包里,和平常用的那一把挨在一块,接着倏地一下,被封印在了拉链里。

        后来这个特别的生日礼物就没了下文,只有一次前辈在广播里半开玩笑般抱怨过同时带两把伞太重了。然而同一个片场的所有女声优以至所有的声优,都没有亲眼见过这把晴空伞从双肩包里掏出来,更何况亲耳听到那句其实已经通过公共电波使得人人皆知的所谓情话。前辈既然不说,后辈也就不问,权当是自己没抓住前辈喜好,只在暗地里偷偷委屈。

        又一个被雨男影响天气的一天,成为各个亲友打趣的众矢之的的雨男大人,今天就偏偏忘了带伞,站在屋檐下束手无策。这个片场是第一次报到,不好意思麻烦还不太熟的其他人,正准备冲进雨里的后辈却被身后的前辈叫住了。

         “想明天感冒发烧好找到合适理由跟老鼠社告假吗?”恰好在同一个场地录音的前辈挑着眉看他,一只手刷地拉开拉链,慢条斯理从双肩包掏出一把伞。

         等等,这把伞怎么这么眼熟,这把伞我以前是见过的,后辈想。

        “今天出门忘记了,就只带了这一把。不来我就走啦。”

        前辈个头小小的,声音也小小的,整个人笼罩在一隅晴空下,在声势浩大得像要洗刷整个世界的雨声中,显得既脆弱又耀眼。

        扑通扑通着声势浩大的,只有雨声而已吗?

        “还少了一句话……那句,就,我说过的那句……”

        ……“神谷桑小野桑晚上好!前几天重新听了小野桑送给神谷桑一把晴空伞作为生日礼物的一期,两位关于伞的各种灵活用途的对话真是非常有趣。顺便一提,那把伞神谷桑还有用吗?”

        小野朗声念完这封信,对面已经无声地笑得眯起眼睛,转眼又调整回来接过话茬。“哈哈——这位听众朋友真的很有耐心呢,居然能这么有耐心地听着两个无聊的人说无聊的话。不过那把伞说实话,过了这么多年,早就坏掉啦!

        “所以小野君每次都会补送我一把,虽然不是原来的那一把了,可是现在还在用那款晴空伞哦。”

        公共电波里说出口的话多数半真半假,大多数情况下随口胡诌偏多。可即使严谨敬业如神谷,在喜欢的人面前也只是普通的藏不住真心话的被爱之人。

        神谷笑眯眯地说完,又继续拿起另一封信件,眼底偷偷瞄到对面某位小野姓的后辈,摇头摆尾笑得一脸灿烂。

        “所以如果有人送你一把晴空伞,寓意可不只是让你用来遮风挡雨,大家可要小心了!”

Voice声音

         “神谷桑!”

        神谷从客厅往书房看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

        “神谷桑神谷桑!”

        这次被呼唤的人是在厨房。神谷放下切菜的刀,“这次怎么了?”

        “这次也没什么,诶嘿☆”

        “神谷桑神谷桑——浩史——”

        “这已经是今天下午的第三回了,我还没算上今天上午和昨天晚上的份。”神谷停下撸猫的手,眉头皱起来,“小野桑你出什么毛病了?”

        “真的没什么。”原本在敲捣手机的毛茸茸笨蛋凑过来,眼里仿佛全世界只有眼前这一个人。“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都21世纪了,这算什么破理由。神谷这么想着把后辈扑倒,嘴唇靠近耳边开开合合,“这么想听自己用手机去下载啊,还有特殊服务类别的音轨呢,小·野·君?”

        “嗯嗯嗯。”

        “……不是,我说真的小野君。”

         “嗯?”

         “小野君。”

           “嗯。”

         “小野桑。小野大辅桑。大辅桑。”

         “嗯。”

        “……大辅。”

        “嗯。”小野把头埋进对方颈间,深深呼吸着好让自己上翘的嘴角能放松一些,最后当然以失败告终,把还是会害羞的恋人抱得更紧了一点。

        他到底有多喜欢这个人,目前也只到什么时候都希冀着能听到这个人的回应,只是这种程度罢了。

Watch手表

        50万円的机械表做工精细,泛着银色的金属光泽,尽管对比普通的手表要沉重得多,神谷也总是扣在手腕上。“买了这么贵的表不戴,还能用来干嘛?”

        然而同居人似乎并不这么认为,总是将贵重的机械表和普通的电子表并排放在床头柜,每天早上起来顶着一头乱毛随手戴上的也总是便宜货。屡教不改几次后神谷也只能闭嘴,心想原来这么不重视和自己一起买的表啊——气呼呼地转过脸去。

        “……不过我一周也有戴一回啊。”小野发现前辈情绪低落不少,语气立刻放软了哄过来。神谷坚决地扭过脸不看他,“是啊,也就只有一周一回了。”

        “这么珍贵的表,当然是在重要场合才会戴啊,比如水曜日。”

        “水曜日有什么重要的……嗯?水曜日?”

        那是例行广播收录的日子,不出意外两人还得拍各种奇怪的合照,然后奇怪的合照会被无数人从网络上看到,甚至可能有痴汉痴女放大再放大挑着细节看,如果一直关注着小野的有心人看到不同的手表……

        被小野成功捕获的神谷先生一下红了脸。

XXOO

     神谷把他按倒,跪坐在拉开拉链的裤胯打开双腿,伸手解小野衣扣。小野目不转睛看着对面情欲难耐的恋人,捉住滚烫的两只小手。“先脱你的,我想看你这么做。”

     气氛越来越火热,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必要拒绝。神谷顿了顿,转去解自己的,从最上面一颗衣扣开始一颗接一颗,缓慢地剥去衬衫,又撩起贴身的背心。小野按捺不住,伸手把多余布料推到胸部上方,顺着身体中部曲线一路下滑,手掌贴在小腹,所经之处都是滚烫的。“……这种时候的神谷桑,特别不一样啊。”

     “什么……?”神谷顺从地含入强硬塞进来的手指,两手扶着对方手臂卖力舔弄吸吮胡搅蛮缠的那两根。“做爱的时候……当然不能和平时一样吧……”

     “也是呢。”粗糙手掌摩挲着柔软下腹,能够直观感受到其下的肌肉正紧绷着颤抖。“如果平时也能这样就好了。”

     “啧,性欲笨蛋。”

     “现在就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嘛。”小野支起上半身,隔着裤子揉搓硬起的地方时耳边传来抑制不住的呻吟声。交缠的肢体像是着了火,于是他扳过神谷的下巴,用深吻来压榨双方肺里的氧气。

     一旦开始和喜欢的人做爱,就不想停下来。

Yours你的

        “不行——”

        小野一手抓住企图偷吃甜食的小松鼠,一手拿走甜甜圈盒子。“神谷桑这个星期已经吃过一盒了吧?吃那么多甜东西对牙不好。”

        “怎么不说你喝酒还对肝不好呢。”神谷努力伸长手臂,好容易抓住了盒子的另一边。“而且这个是我自己去买的,怎么处置我的东西是我自己的事情吧?”

        四十三岁和四岁小孩子的耍赖理论有区别吗?小野哭笑不得正准备强夺,手腕突然也被一把攥住。“这个也是我的。”好歹有四十三岁成年男性从容的前辈一脸义正言辞,“所以把甜甜圈放下。”

        小野摇摇头,拉过细瘦的手腕与对方十指相扣,抵上自己温热的心口。“是你的,都是你的。”他低声说,“但是不要让我担心,好不好?”

        神谷一下泄了气,放开了心心念念的甜甜圈。下一秒他扑上来,扯开小野衣领,对着白净的脖颈就是一口。

        “混蛋。”前辈细细在皮肤上磨着牙,露出虽败犹荣的笑容来,“别动,签名收货了。”

Zutto永远

        “没有什么是永远的。” 

        风会流动,雨会降落,太阳落下又升起,月亮升起又落下,星辰有的在夜幕中亮起,有的则在凌晨前便陨灭;人会出生,长大,变老,接着便死去,化骨化灰化土,隐没于过分久远的时间中,洪流不会留下什么永远,也不会有等到海枯石烂的海誓山盟。

        那就来编织一个的梦吧。足够美丽、足够痴情,梦里当然什么都有。无关乎过去与未来,无关乎时间,只关乎此时此刻我爱你,恰好此时此刻你也爱我。

         “ 从今时开始,

        “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

        “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

        “我都将爱着你、珍惜你,对你忠实,

        “直到永远。”

END.

一些想说的

最近挺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微博热搜一个比一个让人心寒。被父亲和爷爷溺死的女童,被性骚扰却不能发声的女性,被社会舆论推下楼的女孩子,一个接一个。有的离开了,有的站到了台前,还有的仍被囚困于黑暗中,背负着不属于她们的十字架彳亍苟活。

前天父亲教育我,说了很多话。最后他问我:“你知道为什么有‘浪子回头’这个成语却没有‘浪女回头’吗?因为女孩子比男孩子难教,这是事实。”

我愕然:“‘浪子回头’中的‘子’,是指的孩子,没有区分性别。”

母亲在旁边笑:“你看你看,观念不一样吧。”

这不是观念相不相同的问题,这是社会对女性地位的看法问题,以及人性本质的问题。

仅凭这一点,多少冠冕堂皇说辞教育顷刻都烟消云散。我知道,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沟通的余地了。

被人欺凌了,“苍蝇不盯无缝的蛋。”

被人骚扰了,“一个巴掌拍不响。”

被人猥亵了,“你自己肯定也有问题。”

被人强奸了,“还不是你自己心甘情愿?”

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要和陌生人走那么近;肯定是行为不检点,肯定是穿得太骚了,肯定是借机爽一把;不要告诉警察,不然名声就要败坏了;不要引起纠纷,和解一下就好了;不要打官司,不然下半辈子就毁了。

当这些语句从嘴里倒出来,从键盘敲下来时,她们在做什么?

她们在哭。无力地无助地卑微地卑怯地,为了这个残酷的世界流泪。

她们在哭啊。

世界很大,哭声很小。有一些人嘲笑,有一些人诋毁,有一些人无视,但总会有人会选择帮助,即使什么都做不到,即使只是像这样敲下一段文字,也比迟迟不到的正义要好。

迟到的正义和不到没有区别。

完善法律法规,加强惩罚力度,减少性别歧视,这些场面话谁都会说,但仅仅靠说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我们需要的是实打实的交代,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安全注意事项。

女孩子们,应当是可以穿上中意的漂亮衣服,化着好看的妆容,和所有人一样高高兴兴地在任何时间段出门,和朋友一起吃喝玩乐,度过属于她们的人生。

无需担心下班晚了回家时少人的路段,无需担心一个人打车时的男司机,无需担心逢年过节走动的亲戚,无需担心拥挤的公共交通工具,无需担心自己一个人的生活,无需担心公司里异性的上下级同僚,无需担心组建家庭后另一半的行为,无需担心社会的眼光,自信自由地走向每一个光明的明天。

是的,这很难,非常难,可能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十年后,也不会有什么起色,中途还一定会有许多阻挠和压力。一个累积了几千年的男尊女卑制度,直到现在还活着,每往上一步,都是发酵了几千年腐臭的压迫。事实如此,着急没有用,妥协更没有用,它就是存活在那里,无声无息地置人于死地。

但是黑夜再黑,总有比黑夜要亮一点的事物;总会有人会在这里,说出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该愧疚自责的人是那些不能称之为人的畜生,错的不是你们,身败名裂半生无望的不是你们。你们很勇敢,很坚强,你们该活着,谢谢你们能够活着,哪一天能一起去喝喝奶茶撸撸猫,能一起在阳光底下走走逛逛,去哪里玩一玩,喜欢上某样东西,喜欢上某个人,像所有理所应当活着的人一样,理直气壮堂堂正正地去活。

我01年出生,我是个很幸运的女孩子,我能做的事不多,也可以说几乎没有。可是如果有小姐姐想要找人聊聊天,打打电话,发发脾气再哭一哭的话,我在这里。

我不是太会说话的人,也不是知心姐姐,也不想要成为关注焦点。我只会听着,有时答一两句,有时(不是有时了,是经常)爆粗口骂人,需要的话可以去帮忙请教专业人士,可以的话再抱一抱。

我在这里。

谢谢你们看到最后。

致所有自由的人。

又又一个记梗

灵感来源于纪念碑谷【是超棒的游戏!请吃下这份安利!!
探险家×守墓人
在世界边缘探险的探险家小野,某一日误入了一个静谧的山谷。四处矗立着高大的石碑,瀑布倾泻而入的湖泊岸边生长着睡莲,乌鸦停留在界碑上,冷眼旁观迷路的外乡人。
踩着比水面高一些的石板可以到达瀑布后,水声轰鸣中有蜿蜒下去的通道和古老的机关把手。作死小能手大着胆子往下行走,在黑暗里绕了不知道多少圈,终于眼前出现了比手里的火把稍微明亮一点的亮光。一个小石屋嵌在岩石缝隙中,还有一把好听的声音响起:“迷路了?”
“?房子会说话??”
从门中走出一个黑发男人,精致却苍白得不正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跟我来,我带你出去。”
“等等,”小野忍不住问,“我叫小野大辅,是个探险家。你叫什么名字?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没有谁给你送吃的吗?”
男人嘴角轻微抽了抽,“我的名字是神谷浩史,是这里的守墓人,我不需要吃东西。还有什么问题吗?”
“哎——那带我去看看你看管的人怎么样?请你吃东西哦!”
“都说了我不……”
小野上前一步拉住神谷的手,这才发现对方的体温比起一般人来低了许多,但还是有正常的脉搏。神谷浑身抖了抖,没把小野的手推开,“可以是可以,但是这之后你必须得离开这里。”
守墓人仍然牵着小野的手,紧紧拉着他继续往下走。他们经过一个个机关,爬下陈旧梯子和积满尘埃的楼梯。到达底部后神谷扳下一个机关,由穹顶打开了一个小口,一束光落下来,照亮了整个地底——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坟墓。无数刻有相同古老图案的石棺整齐划一地排放在平整石板上,其中位于这阵列最中央的一具石棺比其他的要高两个阶梯,正对着光线的方向,一个银色的皇冠放在棺盖上,看起来是这里的首领,甚至可能是这座山谷的建造者。
“愿你安息。”小野将在地上摘下的一束花安置在皇冠前,在巨大坟墓中双手合十。神谷看着那束花微微失神,“我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看见过花了。
“我受到了诅咒,永远都无法死去。山谷要求我看管住这些骨头,尝试的许多自杀方法也没有成功,于是留在这里做了守墓人。”他轻轻笑了笑,“真羡慕你,可以满世界跑来跑去……”
“那就和我一起出去吧。”
“……哈?”
“我呢,是因为无缘无故丢失了一大段记忆,这才满世界跑试试看能不能找回来的。”小野眼睛闪闪发亮,两手按着神谷肩头,“这里让我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说不定把这个山谷全部走一遍,我能想起来一些东西。
“可以和我一起走吗,守墓人先生?我来带你离开这里,你就不用一直对着一大堆骨灰了。”
神谷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重重点了点头,一低头,一滴眼泪掉了下来。

于是探险家和曾经的守墓人开始了在碑谷中的探险。他们走过许多废弃的城堡,许多机关的精巧度需要花上大半天才能找到通路。路有时向上有时向下,在山谷最高的一个建筑上似乎可以摘到弯月和星辰。有时神谷用手指抚过石碑,低声喃喃自语。“对我来说它们都是有生命的,它们能告诉我许多信息,比如说现在我们的前方有一个很困难的关卡。”
小野发现神谷在睡觉时总是无意识往自己身边靠,清醒时又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于是一天晚上,他拿出比爬下坟墓时更大的胆子来,翻身整个抱住了神谷。
“等……?你在做什么啊!?”
“呜哇神谷桑身上好冷!”小野把他抱得更紧了,“抱在一起就不会冷了哦。”
怀里的人挣扎了几下也就不再挣动,闷在胸前小小声发问了,“抱歉,太久没有接触过活人的体温了,不自觉就想要靠近……你不讨厌我?”
“怎么会呢。”
小野看着神谷头顶的发旋,突然想要亲下去,实际上他也当即这么做了。“说不定还喜欢上你了呢。”

后续结尾大概是两人找到了碑谷的尽头,找回记忆的小野其实是这个国家最后不老不死的王子,神谷不能离开山谷的诅咒被王子之吻(?)解除,离开山谷继续一起在世界上流浪。
偶尔会回这里休整一下。
乌鸦:这两人谁啊,为什么要虐待乌鸦,我的眼睛好痛.jpg
是真正滴Happy Ending!

大概是不会写了自取随意【嗝儿

[onkm]Lemon

05.

        “戒指啊……”

        他们在常去觅食的那条街道上路过新开的一家首饰店,安静坐落显得装潢精致而不突兀,想必其中的首饰品味也该相当不错。神谷勾勾另一边不属于本人的小指,眯着眼睛时眼角堆起细密皱纹,“小野君你啊,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

        被呼唤名姓的那人神情诧异了一下,又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是呢……法案也通过了,最近结婚的同性情侣也越来越多了,考虑一下也不是没有可能。神谷桑呢?”

        “直接把结婚对象定为一个糟糕欧吉桑了,真糟糕。”

        小野吐吐舌头笑起来,同他还算年轻时企图蒙混过关的装傻表情如出一辙,转而牵起手掌整个圈起。“等到我们不用再接工作,已经没有什么人气的时候怎么样?”

        “但是广播还是要继续的呀,我们可是要做到一千期以上的。”

        “那……”

        “那,等到DGS完结的时候,我们的婚礼一起办怎么样?

        “我和你的婚礼。”

        他再度侧身望去时夕阳正横亘在高楼间隙,柠檬似的亮黄扁圆漏下温暖的橘红光辉,落在对方侧脸轮廓边缘亮起细细光边,日渐松弛的皮肤与不再染色的白发因毫无掩饰而一览无余。神谷偏过头微笑着,逆着夕阳光线的模样在他眼里显得有些模糊,却连最微小的细枝末节也能记得一清二楚,深刻地烙印在视网膜,事至如今也难以磨灭。

        “在那一天到来前……准备好婚戒是必须的吧,大辅?”

04.

        医生身后空无一人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怎么想都是一个病句,但小野实在找不到其他更好的词汇。可能这也是上了年纪的坏处之一,他苦笑着想,继续听着医生的解释。

        “创伤后应激障碍,就是我们常说的PTSD。”医生敲击键盘的声音哒哒哒地响,手指动作快速且熟练。“从您的描述来看,您是想象出了一个挚友的形象并产生了倾向于相信幻觉的想法,是吗?”

        “……是的。”

        那人坐在椅子上,年轻脸庞被穿过雪白窗帘的光线映亮,柔顺服帖的黑发上泛起一圈柔和光圈。神谷浩史似乎这会儿没有别的事情做,正无所事事看着自己的手指,将它们张开来对着明亮的那一方,在小野看过来后又转过头来,回以一个过于真实温暖的微笑。

        “……小野桑,小野大辅桑?听得见我说话吗?”

        小野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拉回注意力。“是的,刚刚走神了一下,不好意思。”

        医生若有所思点点头,顺着他刚才的视线看向那张椅子。“椅子上——那里有什么吗?”

        “……什么都没有。”

        光洁地板上,确实只有那张椅子孤零零的影子。

        “从现有情况看来,您的病症已经开始向否认阶段过渡,即对创伤事件的刻意忽略并以幻想来抵消创伤性事件的真实性。如果再继续发展下去有引发不可逆性人格分裂症的风险,建议还是先通过药物治疗观察情况,同时尽量回归到正常人群生活中。”

        “我明白了,谢谢你。”

        他道了谢,扶着桌子支持起衰老的身体打开门准备离开。神谷跟在他左后方,不远不近地隔出两步的距离。“所以我说明过很多次了吧,我只是你构想出的神谷浩史,现实中他已经——”

        “——神谷桑。”

        幻觉暂且闭上了嘴,眉眼间复杂神色混带着一丝怜悯兼无奈,再度开口时换了另一个话题。 “你也不该这么 称呼我啦,老头子。”他像是在毫不留情地抨击男人可以说是已经到老了的年纪般调侃道,“不过真是意外,对我印象最深的居然是确定关系时的样貌啊。”

        “其他时候也很好……我真心的。”小野垂下眼睛,拉了拉深蓝色的毛线帽,乍暖还寒的天气加上花粉,对老人家来说真是一期一会的初春灾难。

        “你该遵守医嘱。”神谷依然不紧不慢跟在他身旁,步调刻意放慢了不少好能跟着小野。“这是为你好。”

         “……然后你就会消失了。”

         那些药片会将你最后残留下的影像也抹除去对吧,从那以后只剩下一个人孤独终老对吧——他本是想这么说的,最后也只有紧握住拳头把旁人听来不正常的话语吞咽回去——他早就是孤身一人了。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知道你在想什么的,原本我就在你的脑子里。”连幽灵或鬼魂都算不上的自产物轻轻叹息一声,“至少营养补给类的要吃。因为从前三餐不定时弄出的胃病可不要忘记了。”

        “你还真敢说啊,把半价面包当成正餐的工作狂魔。”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眼前还处在三十代前半的幻影现实中早已不能只靠几口面包来维持活动所需的体能。最后一面时神谷躺在ICU病床上,隔着各种冰冷机器和玻璃向他露出笑容。别担心。被输液管和药水禁锢着的爱人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做着夸张的口型。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让staff准备好广播的台本吧。

        ……“小野君?已经是绿灯了。”

        他的幻觉这么出声提醒他。

        十字路口对面的绿灯亮了有十几秒,眼看就要错过通过的机会。小野站在原地,沉默着看指示灯闪烁着由绿转红,独自一个人站在夕阳余晖下。

03.

        DGS终止得很突然。

        他记得最后那一期久违地喝了柠檬苏打水,对面的老头子嘶嘶吸着气说着这种年轻人的味道真是不适合老人家啊,一边喝掉了半瓶。“其实挺好喝的,很甜。”小野和他分着喝剩下那一半时神谷小小声说,气泡从冰凉液体中冒出又在透明瓶子里打个转,悄悄破裂消失在空气里,下一瞬便被另一个占据了原先的位置。

        共事了好几年的二代构成作家有着和一代威力相当的魔性笑声,此时正示意两个主持人可以自由发挥一阵子。“神谷桑觉得为什么柠檬汽水是甜的呢?明明整个的柠檬是又酸又涩的啊。”

        “给喜欢吃柠檬的各位道歉啊喂!”神谷摆出一副要打他的表情来,“先不说吃起来如何,柠檬的香气很棒对吧?经常用来做香水或清洁剂之类的。”

        “噗……嗯嗯是清洁剂呢嗯嗯嗯。”

        “所以啊,香气就已经足够了不是吗?就算果实是酸涩的,好闻的香气是不会改变的哟。”

        “而且很营养,听说很有营养来着。”

         “因此接下来的企划是这个!让小野君暴吃柠檬到饱special企划!”

        “不会有的啦这种伤身体的企划!”

        ……

        “柠檬苏打水啊……”

         年轻的神谷盘腿坐在地上,眼神追随着钉在走来走去搬东西的小野后背。灰尘光线穿过幻影落回空无一物的木质地板,甚至没有哪怕稍微的停顿。

        “你想喝吗?”基本把零碎物品整理好放进瓦楞纸箱后小野锤了锤酸痛的腰,“搬家公司下午三点来,去买中饭时可以去买一瓶……如果这个时候有的话。”

        神谷笑了,修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打着木板,尽管这么做没有任何声音。“是你想喝了,小野桑。”清澈的嗓音不知为何从出现起就带着隐晦悲伤,可能是错觉,可能是——“另外今天中午不能买啤酒,盒饭要买带蔬菜的。”

        他在出门前仍习惯将自己全副武装,缩进布料组成的一层薄壳寻求那一点安心感。今年这个时候天气也毫不意外地开始变得热起来,夏天就要到了,与往常一样充斥着蝉声阳光阵雨的夏天,没有人会关心擦肩而过一个垂垂老矣的陌生人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全世界都在喧闹成一片的季节,唯独最喜欢的夏天的那个人没有等来多这一个。

        “真好啊,夏天要来了。”

        身边总是跟随着的神谷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短袖——他的确也是在这个时候就开始穿短袖了——步伐轻快蹦跳着走在小野前边,还是隔着一两步的距离。

        距离。

        他在超市里推着购物车,兜兜转转绕到了清洁用品区。神谷困惑地眨眨眼,“我不记得我们家里缺什么清洁用品……小野君?”

        “清洁剂和……消毒液来着?……”

        “小野大辅!”神谷几乎是大吼起来,“放回去,现在立刻马上!”

        有谁的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力度大得小野开始觉得疼起来。这片区域没有别的人。他怔住了一会儿,终于把足以要了他命的两瓶东西放了回去,即使有路人经过,也只能看到一个孤寡老头手腕颤抖着,普通地放好错拿的东西罢了。

        “……先去买午餐,回去打电话给搬家公司让他们明天再来。你需要冷静一下。”

        幻影的声音尽力维持着镇定,脸上却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紧抓住手腕的手掌渐渐松开。小野仍处在恍惚状态里,任由神谷走在前面,买好后领着他回家。

        他们走得很慢,但终究还是到达了目的地。他们共同的家,上午时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曾经有些拥挤的空间现在空空荡荡,只剩下客厅一张沙发。小野脱力般坐进沙发里,手臂支在膝盖上撑着脑袋。“……喝柠檬苏打水吗?”

          从超市出来起神谷就没有离开他超过半步,此刻正规规矩矩跪坐在小野双膝分开的空间里,眼神闪烁了一下。“你先尝一口。”

         小野照做了。冰凉液体和气泡一同灌入喉咙时他想起那日广播后口腔里经久不散的柠檬香气。然后神谷扬起脸凑近了,在他唇边轻轻印下一个吻,一个他能真切感受得到的吻。

        “很甜哦。”

         小野整个人颤抖起来。“我能触碰到你……对吗?”

        “不能。”

        幻觉这么回答,然而在小野伸手触碰他脸颊时也没有选择避开。同记忆中如出一辙的温暖触感自手心中传来,神谷被捧起的脸上悲哀神色也愈发浓重。“你的触觉反馈神经出了问题,现在你只是在触碰空气。我知道这些是因为你之前查过很多这方面的资料,打从一开始你就知道……”

        “你还在啊……”

        老人喃喃自语着,浑浊双眼中滴出晶莹泪水,顺着皮肤皱纹流淌。“浩史,你在的啊……太好了,太好了……

        “别离开我……至少最后这段日子陪伴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

         他抽噎恳求时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似乎能把不存在的另一人接下来的话硬生生憋回去。房间里拉上了厚厚的窗帘,昏暗中神谷立起上身,揽着小野脖颈将沉重的脑袋拥进怀里。“……下不为例。”

        他感受到熟悉的体温,习惯性将手指插入发间的动作,吐息拂过耳后,肌肤相贴时带着些许凉意。泪滴穿过幻象一起一伏的胸膛,穿过心脏的位置径直砸向地板,声响大得吓人。

        于是小野闭上了眼睛。

02.

        “如果那个时候,我自杀了会怎么样?”

        “……我会很难过。”

        一切终于安置好后的深夜,小野这么问了。神谷侧着身子躺在他身旁,神情显得有些落寞,“真正的神谷浩史也是,大概。

        “但无论是谁,我们都不能干涉你的决定……我会陪着你,但其他的一切都看你自己了。”

        小野搬回了高知,在从前的老房子里住下了。尽管哥哥的孩子已经不住在这里,也尽心尽力帮了忙,在这之后留下紧急联络号码便匆匆离开了。大辅叔叔没关系吗,一个人住会不会很寂寞?那孩子担心地问,而小野笑着让她放心,并保证有什么事情一定会及时联络。

        “而且我也不是那么寂寞呀。”

        确实是这样。邻居们都是热心的人,各家的小孩子们更是对这位前人气声优兴趣盎然,隔三差五便敲响小野家的大门,脏兮兮软绵绵的小手里攥着乱七八糟的野花和狗尾草,一串串的浆果和叫不上名字的昆虫,以及好几个小时的欢声笑语。每每孩子挤在玄关脱下鞋子时神谷总是退到一边去,倚着门边或墙壁,一边看小野如何应付那七八个灵活的小脑袋一边暗暗发笑。“我有没有说过你会成为一个好父亲?”只有唯一一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恭喜你,现在你可以升级成一个好爷爷啦。”

        及至孩子们都各自回家,夜色渐暗笼上四野,他们便谈起过去。儿时的记忆到了老时反而格外清晰,小野向他的幻觉谈起童年,他的哥哥和父母,有关家乡熟识的一切人和事物,有的已然消逝,有的仍然保留下来,存活于日新月异世间的一隅。他谈及这些时神谷也总是一言不发,偶尔会做出回应,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与小野四目相对,细长双眼中神色淡淡,悲伤而充满模糊的欣喜。

        老房子很旧,也很大,足够将过多的回忆盛满。有关DGS的照片和光碟小野都保存了起来,一箱两箱,安静封存在角落里再没打开,直到某一天一双小手在经过屋主同意后拂去其上的积灰,随即惊喜地喊叫起来——“大辅爷爷!这是有你名字的广播节目吗?”

         “是的,这是爷爷第一个在标题上有自己名字的广播节目,叫Dear Girl stories哦。”

        即使过去这么久,在翻出第一期的照片时小野也能轻易记起那一天的情景。还未被世人赏识的两个年轻人命运就此相遇,共同扶持共同进步,共同步入代表声优最高荣誉的殿堂又共同继续着每周的故事。广播结束语一直是安定的继续,两个主持人也一点点老去,直到某一天……

        神谷安静地走过来,贴在身侧。“这样好吗?”他伏在小野耳边轻声问,“还是说你能够面对了?”

         小野笑笑,转而弯下腰去面向孩子们。“不好意思,可以帮爷爷一个忙吗?”

        ……间隙照实在太多了,饶是只选出一期一张两人的合影,照片也挨挨挤挤挂满了卧室房间的两张墙。小野拿出一瓶梅酒,浅浅啜饮着,一边从箱子里摸出DGS movie1的蓝光碟来。

         “我觉得你该回牛久看看,大佛可是很寂寞的。”

        “就算是现在这个时代,去朝拜的人也有很多吧。”小野在坐垫上盘腿坐下,神谷挨在他身边,小指轻轻勾在一起。

        “能够与你一起走过这些地方,已经足够了。”

        M1,M2,M3;4LO,FCM,DB祭,MOB,EXPO,VS……盘子中草莓和樱桃味的水果硬糖基本绝迹,余下的都是对小孩子来说还太酸的柠檬味。小野剥去一层明黄色的玻璃纸将糖果丢进嘴里,于是柠檬的气味在口腔中缓慢化开,没有了苦涩味道的果实酸甜,一直渗入心底。

01.

        新年的第一天清晨,小野收到了一个亲吻。“这是礼物。”神谷对他说,小孩子一样眨眨眼睛笑了,“每天一个,所以要好好活到明天啊,老头子小野君。”

        他的幻觉仍然尽量减少与他的直接接触,无论如何,牵起的小指便是最终的让步了。然而有时小野在夜半梦醒时睁开眼睛,总能发现神谷趴伏在自己胸膛上,耳朵贴在心脏的位置倾听心跳,动作虔诚得像在做什么严肃的祷告或许什么盛大的心愿。“这是鬼压床?”第一次发现后的早饭时间小野这么问时,十分罕见地,眼前的幻影表现出为难来。

        “我不是鬼魂。”神谷含糊着说道,“我是你所构造出来的,有可能是你求生意志的集合……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认为真正的神谷浩史会这么做。”

        所以你为什么会这么做呢,小野想。神谷的手指绞紧了衣角,小小声提出了另一个问题。“有时候我觉得……是不是让你忘记我,忘记神谷浩史会比较好?”

        “为什么?我想听听理由。”

        “因为,每一次你谈起真正的神谷浩史时……好像都很痛苦。是不是忘掉我,你会过得比现在好受一点?”

        小野摇了摇头。“浩史,每当想起过去的你时,我就会连带着想起你的葬礼,你的死,你已经离开我的事实,这是我感到痛苦的原因,痛苦得甚至想要随你而去。”他说得很慢,也很平静,至少表面上很平静。“我大概知道为什么我认为你会做出那种举动了……只有自己还活着,我才能记住你的一切。

        “我才能记住我爱你。”

         这次早餐谈话的结尾以一杯半凉的黑咖啡作了结尾,往后也再没有提起。幻象并没有因遗忘而消失,一直陪在小野身边,在每一个清晨落下一个亲吻,并轻声道一句早安。

        “早上好,小野君。”

        “早上好,神谷桑。”

         无数个相同的早晨中光阴仍在按部就班地流逝。孩子们一天比一天窜得高了,某一天再出现时自豪地背着新买的双肩背包,清脆地向这位老朋友报告上哪所小学,读哪个班,校园里的树不能再乱爬但能看见很多漂亮的鸟儿。小野点头回应时暗暗慨叹小孩子叫人吃惊的成长速度,立即就牵涉到了个人的衰老上——相比之下他的浩史在这些年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黑色短发下垂眼,笑起来时嘴角弯起一个乖巧的弧度。阳光穿过幻影的身体,地板上没有留下多一个人的影子。

        一年,两年,三年也是这么度过。小野数着每365个早安吻,有时是366个。有什么时限要到了,他自己知道,他的幻觉也知道,只是紧牵着小指,生怕下一瞬就会出现什么差错。

        一个普通的夜晚里小野无端地觉得很困,但还没到平日里的就寝时间。他打算找些事情做好来打发没有缘由的困意,于是意外地在某个箱子最底下找出了一个红天鹅绒的小盒子。

        “我以为我把它们弄丢了。”他将盒子放在客厅桌子上打开时略带欣慰地说,“我本以为——这会成为我人生中最大的遗憾来着。”

        “遗不遗憾是一回事,我会很生气倒是真的。”神谷佯装生气地要去打他,小野笑道了歉,继而继续努力尝试把自己型号的那一圈小小银环套上左手的无名指。

        “如果我能给你戴上就好了。”

        不知道是他和他的幻觉中的哪一个说了这句话。终于成功戴到指根后小野从银戒倒影里看见了自己,头发花白,皱缩的脸上是老人斑及浑浊的双眼,就连戒指四周也是堆起的皮肤皱褶——包括那些孩子在身边活泼地蹦跳奔跑时,他也从未如此真切地意识到自己的衰老。

        “小野君,你很累了,去休息吧。”

       神谷在小野听话地躺上床后也侧躺在他对面。现在他们之间的体型差距已经足够三十代的神谷将这个老人家圈进手臂里了。幻觉握住了他的手,而小野的睡意越来越浓重,不知是困倦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使得身体不能动弹分毫,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神谷桑……浩史。”

        “不要怕,我在这里。”

        “我对你说过我爱你吗?”

        “说过很多次,而你知道我也爱你。”

        “你会吻我吗?”

        “无论多少次,我都会这么做的。”

        “我会……忘记你吗?”

        声带的每一次震动,都仿佛要花费浑身的气力。意识逐渐模糊起来,小野只能勉强看到神谷脸上浮现出他不曾见过的表情,紧抿着嘴唇,双眸中似乎有泪光闪过。

        “你永远都不会将我遗忘,我知道的。”

        这就足够了。在闭上眼睛那一瞬,小野确信自己听到了一句晚安。

00.

        时间停滞的一片虚无中,自己似乎正变得年轻起来,蜷缩的筋骨伸展开,皱纹也从身上褪去,半长头发梳在颈后,弄得后颈皮肤有些痒。

        小野大辅睁开了眼睛。

        神谷浩史就站在他面前,茶色长发下面带微笑,不是相恋初期也不是年老之后,而是一切开始之时的模样。小野眼睛酸涩起来,连引以为豪的美音都开始结结巴巴打着颤。

        “神谷……”

        “嗯,是神谷浩史本人哦。”

        同样年轻的相貌,同样年轻的声音,32岁的前辈伸手抱住了当时只有28岁的后辈,后者此刻终于靠在失而复得的故人肩上放声大哭。你看,过去了,都过去了,神谷轻拍着小野颤抖的脊背柔声说。会好起来的,苦难的痛苦的一切已经过去了。你还记得我,记得我们共度过的那些旧时光。如同苦涩的柠檬变成甜蜜的柠檬糖,它的香气也从未被改变。

        “我们走吧。”

        “……好。”

        我们要去的地方,有春的樱雨,夏的海风,跨越秋冬的星空,寄往过去与未来的信封。有我们共同的家,共同一把钥匙,共同养着的一条俄罗斯蓝猫。有文化放送某一层某一间广播室,摆着没什么实际用处的台本和慰问品用甜甜圈的桌上两支话筒,对面坐着的唯一的你因为一点点无营养无重点的话题拍桌大笑,笑出眼泪。

        如果说,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归处的话——

        “你终将会找到我。”

END.

[onkm]あなたの夏

1.
        阳台边侧不知从哪里绕来了一枝牵牛花藤,柔弱柔韧又毛绒绒的嫩绿芽蔓依附在冷硬金属边缘可怜巴巴。小野从杂物间里翻腾出一条多出的渔线系在栏杆上,于是等到神谷发现时那枝牵牛已经在阳台一角郁郁葱葱缠绕上了一整条,亮绿新叶下结着一个个鼓胀的小花苞。已经到夏天了——可以穿短袖,可以吃棒冰,可以喝波子汽水再踩着自行车,太阳下山后的凉快傍晚去哪里绕上一圈,结束后满头大汗地去路边摊吃拉面和大阪烧。

        彼时感冒还没完全痊愈的四十三岁大叔仍裹着长袖缩在空调房里的沙发一角看着密密麻麻的日程表叹气,同时也觉得因为不可抗力不能享受夏天而失落的自己与一个期待暑假却被作业打败的中学生无异。午后阳光透过牵牛花开始由紫转蓝的花瓣时看起来仿佛变成了半透明,于是底下影子中的好几个圆形轮廓也透出些许紫蓝色彩。窗外猫咪老师样式的三色风铃叮铃铃轻响,娘桑追着神谷的方向而小野追着娘桑,结果就是齐齐栽倒在同一个人怀里。

        “呜啊娘桑刚才好危险啊!……没事吧神谷桑?”

        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没事吗。神谷面无表情盯着后辈的帅颜,伸手抱走喵喵抗议的猫咪又随便胡噜两把小野的头毛。“你好重,下去,热。”

        笨蛋后辈嘿嘿笑着,变本加厉缠了上来。“浩史今晚想吃什么?在家吃还是出去吃?”

        “今晚我还有收录,出去吃吧?”

        “好啊,那去上次那家意式餐厅好了。”

        被恋人就这么抱着的时候所带来的安全感总会叫人想要突然地发发牢骚,这回是在小野身子底下不安分地掐他手臂。“啊——每天都是工作工作工作,大叔我还是想要做些更有夏天气息的事情啊——”

        “比如一个寿司卷解决早饭午饭加下午茶?”

        在直观感受到小野表情语气变化后他乖乖闭了嘴,包括对方扯开衣领在肩颈处细细噬咬留下几圈牙印时也没有动弹。“太瘦了,而且对胃也不好。”小野拧起眉头,恐吓似地说,“再这样下去,等到真正清闲的时候就已经是不能享受夏天的体弱多病老爷爷了哦?不能吹空调,不能吃冰的东西,不能打游戏……”

        哎——我绝对不要变成那样。“……知道了啦,你先给我下去。”

        后辈不依不饶地讨了个吻,这才愿意放开满脸不愿意的前辈。神谷重新把自己团成一团,翻出今晚要用的台本,眼神又悄悄溜去窗外,瞧着蓝天白云下那一藤紫蓝色的小喇叭。

        夏天啊……

2.

        夏天来临最显著的标志就是热。

        倒不如说如果不够热那就不叫夏天了。

        下午工作结束后他们一起打车回家,在家附近堵车将近一小时后毅然决然选择了下车走回去。尽管傍晚将临然而阳光依旧毒辣,空调车厢和室外的温度差让小野觉得自己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雪糕,被裹上一层面包糠后立刻就扔进了油锅。

        神谷脸上顶着一副墨镜,手臂在松垮垮的T恤衫下晃悠,脖子上全是汗——早知道换上短裤就好了。隔着两步不到的距离小野听见他这么嘟囔,“那……要不要买个西瓜回去?”

        “……不了吧,不够时间吃呀,而且那么贵。”

        买一堆养老时用游戏和成套款式一样的衣服时倒是没有这么想过呢。小野暗暗腹诽,抬手去碰另一人温热的手掌,接着默契地将小指勾在一起,半空中相连着荡啊荡。虽然带起了一点风,可是前辈的脸更红了,汗津津粉扑扑,惹得小野想要凑上前咬一口。

        可惜前辈并不想被咬也不想反过去咬他,真正想要咬上一口的东西正安静躺在前方店铺冰柜中挂霜,将糖精色素和水分凝固成一整块清凉。神谷的喉结滑动了一下,转过细长下垂的眼睛看小野,“呐喂喂哥们,去买棒冰吧?”

       原燃堂力役小野大辅先生差点没当街喷笑出声。

        一分钟后他们手上一人一个相同的包装袋,撕开后就是三角状的冰棒,与西瓜别无二致的配色只是要更加冰甜。神谷小口小口地咬,发出喀嘣喀嘣咬碎冰块的声音,像会啃冰块的小松鼠——小指依然牵在一起,小野望着左手边的那人一点点消灭掉手里的西瓜棒冰,露出孩童般满足的神情。你在想什么呢,又或者是什么都没有想?相处了这么久,还是想要更加了解他,想要更加珍惜他,这种过分不成熟的想法在夏天时更加躁动起来,要是让前辈知道了一定会被狠狠嘲笑一番。“……神谷桑——”

        神谷刚好吃完那条棒冰,把木签咬在嘴里只为了好玩。“怎么了小野君……呜啊这不是快要化了嘛!为什么不快点吃掉?”他急急地凑过来,——先在棒冰上咬了一口。

        “哎?为什么还要咬一口?”

        “因为快化了啊……好了啦快点吃就是了。”神谷按着小野的手把棒冰塞进本人嘴里,“小野君你啊,总是会发呆呢,到底在想什么啊……”

        “想着你哦。”

        刚含着冰棒含糊不清地说完,上臂就被揍了一拳。明明刚刚吃了一整根加多了一口冰棒,比起刚才他可爱的前辈脸更红了呢。

        小野忍不住微笑起来。在打开家门口前他们交换了一个吻,夕阳光线下相同的西瓜香精味儿在冰凉的口腔弥漫开,很甜。

        “我和喜欢夏天一样喜欢小野君哦。”

        “那我就是和喜欢神谷桑一样喜欢夏天。”

        ……后来,西瓜棒冰和甜甜圈一样成为了家里冰箱的常备品。

3.

        最近东京的天气之神似乎规定了周三为下雨日。

        从一楼的录音棚出来时神谷看到窗外又开始下起雨来,而且规模还不小,从玻璃一侧看向外边一片模糊不清。他向离开的工作人员鞠躬小声道谢,并表示中午在走廊座椅上午休就足够了。

        雨还是下得很大,在神谷翻完一遍台本后更是如此。他活动着酸痛的脖子,偶尔瞥见了紧贴着玻璃窗户外是一团团绣球花。说起来也到了绣球开花的时候了。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蓝紫粉的夏之花从绿叶中一大团一大团地捧出,在雨幕中支撑着硕大的花球摇摇晃晃。

        神谷突然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有关紫阳花甜品的消息。那家甜品铺好像是在京都来着?什么时候不忙了,和小野君一起去吧——等链接发过去后神谷才反应过来其实不用这么着急地告诉他这么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是没办法呀,想要立即告诉他的想法怎么拦都拦不住。和四十代后辈谈了不知多少年恋爱的四十三代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用台本挡住脸,生怕会被窗外的绣球花知道他会为了这种事脸红似的。

        对方一直没回信息,神谷也没有过分在意,直到晚上回到家后才发觉不对劲。玄关好好地摆着一双27.5码的凉鞋。小野回来得比他早,家里却没开灯。他一边疑惑着关上门一边放下背包,“小野君?——我回来了。”

        黑暗中后辈的身影慢慢踱过来,眼睛中的光亮浮沉不定。神谷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整个抱住抵上门板,小野把脑袋埋进他的肩窝里一言不发,看不见也猜不透现在是什么表情。

        “小野君?”

        “……”

        “……大辅?”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愿过分追问,神谷轻轻拍抚着难得露出脆弱一面的后辈脑袋,另一只手环上对方的腰。“我在这里。”

        “神谷桑……”

        “嗯?……”

        小野依然低着头,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可以再这样……多呆一会儿吗?”

        有什么不可以呢。神谷偏过头,小野头发柔软微卷,湿漉漉地从中嗅闻出雨水的气味。他想起雨中一团团的绣球花,而现在抱着的这个人是其中透明无色的一株,安安稳稳停留在自己的手臂里,花瓣香气把心房填充得满满当当。

        是工作时的争议?还是配音出了什么问题?最大的可能是近期压力的积攒,上了四十岁还是一天比一天忙碌的雨男先生,怪不得今天雨这么大。神谷研究着小野后脑新出现的白发,他的呼吸如同海浪般一起一伏,相贴的胸膛跃动着两颗鲜活的心脏。后辈似乎动了一下又好像没有,他也乐得享受爱人对自己的依赖感,就算就这样一直待下去,也未尝不可——

        “浩史,那家甜品店,下次休假时一起去吧。”

        原来你有看我发来的信息呀。黑暗中神谷微笑起来,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好啊,我很期待哦。”

        等到绣球花全部盛开的日子,晴天或雨天都好,我们一起去吧。

4.

        夏日祭,烟花大会,熙熙攘攘的人群旁是各种篷布颜色鲜明的小摊,是德式烤肠、章鱼小丸子、棉花糖、冰糖苹果和金鱼,是花团锦簇的浴衣、巧笑倩兮的恋人和升空焰火下浪漫的约会——是一线人气声优忙得完全沾不上边的事物。

        他们一如往常般沉默着并肩而行,手臂稍稍挨挤在一块,隔着口罩小野也知道神谷有些不开心——本来已经计划好今晚可以难得地出去玩一次,结果两人都被补录和时间变更拖住直到刚才才算结束。对于工作是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失落也是肯定的,毕竟准备好的浴衣和心情都随着烟火结束后剩余的袅袅青烟消散在夜色里,再也寻不回来了。

        小野偷偷观察着神谷的表情,而大叔完全只是低头用脚尖踢着一块石子,一只手拉着另一人一边的衣袖。人们余兴未尽的欢笑声隔着几条街传来,抵达这条街道时只剩下空荡回音。扯着衣袖的力度突然大了一些,前辈小小的声音轻轻响起,“小野君……带些小烟花回去吧,我们待会儿去顶层天台。”

        他们爬上无人的顶层时已经卸下了沉重的背包,身上除了家里钥匙就只剩下打火机和几束小型烟花。今夜晚风很好,神谷把垂下的鬓发别到耳后,抽出其中一支,背着风把它点燃。

        啪。

        铂金色的流火从细长末端倏地炸开,光芒绽放成灼眼的花朵,也映亮了两人的脸颊。火焰在人类柔软的手中爆裂发出噼啪声响,极高的温度在空气中一划而过,接着冷却消失在暗处。支干被火焰吞噬,变得越来越短,在这一支快要燃尽时小野用它最后的一点火焰点燃了另一支,于是光与热得以延续下去,照亮着这一隅自成一体小世界。

        前辈眼瞳中光辉流转如粼粼水波,也许更像是流动的星轨。他专注地注视着一支支延续下去的烟火,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弧度,人造的小小光源倒映在虹膜上依然美丽得耀眼。他们还是没有对话,小野凝视着过分亮眼的焰火,一会又转动眼球去看神谷,发现神谷也在看自己时眼神撞了个正着,又同时重新回到闪亮的烟火上。

        “好漂亮。”

        “嗯。”

        “就像神谷桑一样。”

        “说这个我可高兴不起来啊。”

        “对我而言你就是如此。”

        “……你也是。”

        最后的烟火终究也熄灭了,细碎的流光只剩下火药味随着烟雾飘上天空。神谷抬起头,向他的后辈微笑起来,“不趁现在亲我一下吗,小野君?

        “我喜欢你。”

        小野低头吻上爱人温软嘴唇时夜幕中突然响起尖锐爆鸣,紧接着一团巨大的烟花砰地绽开,炫目的流火过分明亮,甚至能在地上拉出清晰人影——看来是将剩下的烟花用作惊喜表演了。接着又是一朵,再一朵,整个夜空明亮却不同于白昼,绚烂烟火占据了每一处黑夜,大红金黄明橘浅紫亮绿靛蓝,各种色彩热热闹闹地熄灭又骤然亮起,铺天盖地皆是万花筒般花火的光辉。

        他们站在绽开的烟火之下,神谷开怀大笑着倒进小野怀里,嘴唇开合喷吐着热气贴着耳朵。小野桑,你写进ono note了吗?你是万能的愿望机吗?小野跟着前辈一起傻笑个不停,隔着一层白T恤衫搂住他纤细的腰。此时此刻他们有多么爱着彼此呢,大概再过十年二十年,也愿意再一起去看烟花吧。

        砰,砰砰。烟花还在一朵接一朵炸开,夏天还远没有结束。

5.

        人的一生,能度过多少个夏天?

        ——小野君,我们什么时候再去一次夏天的海边呀?

        ——诶,可是现在完全没有时间……

        ——总会有时间的嘛。

        ——嗯,那就等到我们变成没有人气的老爷爷了,赚够许多钱了,我们就开车沿着日本沿海绕一圈。

        ——说什么“我们”啊,有驾照的只有我一个。再说那个时候我还能开车吗?

        ——是呢……那我们就坐电车,一路晃过去。

        ——等一下,既然都赚够许多钱了,为什么不去海外呢?马尔代夫之类的。

        ——然后看黑皮肤的小姐姐们跳草裙舞?

        ——你都在想些什么东西啊?!

        ……无意义的日常,无营养的对话,炽热日光下悠长又短暂的夏日。牵牛花数着天数一圈圈向上生长缠绕,从早到晚由红变紫再变蓝,夜幕降临时干瘪蜷缩下去,太阳升起时擎出更多更鲜亮的小喇叭,朝着新鲜的天空绽开娇嫩笑颜。

        关于你的夏天,都和我有关。

END.

MISS YOU

        男人坐着摇摇晃晃的深夜电车,带着口罩背着双肩包,仅露出的那一小块皮肤被手机照得发光,小小一块屏幕上尽是那人今天下午时的照片。神谷浩史穿着白衬衫黑西装外套,胸前口袋亮出一抹蓝色,毛茸茸黑色短发下一对下垂眼笑意盈盈,站在大和号其余男性役者们的中间显得身形娇小,虽不及后辈们浑身散发着的年轻气息,不过的确十分清爽可爱又帅气得恰到好处。小野用手指戳屏幕,放大图片仔仔细细地看,看他举着话筒谈吐自如,露齿的和不露齿的笑,衣领上方的脖颈和喉结,即使图片不甚清晰也看得出的些许胡茬,纤细却不觉瘦弱的上半身。小野回忆起神谷腰部肌肤的触感,指腹连着心尖都有些痒痒,在看到底下不断增加的评论时更是蔓延开来,手指滑动的速度加快了。

        「神谷桑好可爱好帅气~怎么会有这么有气质的四十代大叔呢!」

        「www好小只好可爱www」

        「完全就是可以圈在怀里的程度嘛!」

        「腰很好抱的样子,可以一下子圈住的那种ww」

        「笑得厉害时候的后仰,显得很柔软的样子!想捏捏看~」

        因为工作安排没能到场的大和号主役关掉网页,打开对方的日程表确定时间。神谷今天结束舞台见面后还有许多别的工作,和他一样忙到现在,或许比他拖得更晚也说不定。距离他们共同主持的广播节目放送还有一个多小时,小野在离家第二近的车站下了车,吃了拉面当晚饭兼宵夜,路上顺便买回明天份甜甜圈,小心翼翼拎着纸盒子,接着在走路回家的路上给亲爱的前辈发去了短讯。「神谷桑工作结束了吗?我给神谷桑买了甜甜圈当慰劳品哦(´ε` )☆」

        两分钟后手机响了,屏幕上神谷浩史四个汉字每看一次心跳都会稍稍顿那么一下,接着跳动得加倍欢快。“小野君,你现在在哪儿?”

        “走路回家中,神谷桑呢?”

        “我也是。刚刚下出租车。”从电话里可以听出轻微的脚步声,踏着夏夜微风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今天也辛苦了,后辈君。”

        “浩史今天也辛苦啦,舞台见面会很棒哦!”他握紧了手机,想象着电波另一端那人说话走路时的神情动作,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

        “啊——真是的,小野君明明是主役,为什么不来呢?”

        “工作安排啊工作安排,”小野对着空气吐吐舌头,“神谷桑今天不也说了‘和小野君的录音现场没有什么特别的’嘛,听起来就像我只会嗯嗯嗯嗯地答话一样,明明我是主役来着?”

        扬声器静默了好一会儿,只剩下神谷的呼吸声起起伏伏。“……你在哪儿?

        “……我想见你。”

        想见到你,想拥抱你,想真真切切地触碰你,想亲耳听到你的声音,而不是隔着电波传送。晴朗夏夜底下男人奔跑起来,跑步时依然小心地注意着甜甜圈盒子没有侧翻。“——我现在就过来。”

        “好。”

        不用疑虑,也无须等待太久,手机和另一只耳朵里响起了重叠的相同音节。神谷没有转过身,双肩包从疲惫的肩膀上卸下靠在脚边,接着背部就撞进一个温暖怀抱里,另一人胸膛剧烈的搏动一并传来。小野喘着气,双臂圈住神谷的腰抱紧,把脸埋进肩窝,嗅闻到残留下的淡淡发胶和卸妆水味。他的浩史与他一样,双肩包大口罩,T恤外面一件普通的长袖外套兜里揣着左卫门卡套。没有精致妆容没有打理发型没有挑选服装,不是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普通的四十三岁欧吉桑任他抱着对着腰部又摸又掐又揉又捏,在无人路灯间的阴影中交换彼此体温。

        “又闹谁的脾气啦?”

        “……很多人的。”

        亚洲第一声优哼哼笑起来,身子不老实地扭来扭去。“呀——没想到到这把年纪了也是有征服世界的可能性的嘛——”

        “谁跟你说的?”后辈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又抓捏了一把侧腰软肉。“浩史的腰只有我能摸……能抱浩史的只有我一个人。”

        姑且先不管是哪种意思的抱,神谷偏头去蹭小野鬓发,又啄吻了一下嘴角。小野亲他的后颈和耳尖,仗着身高优势还能再亲亲前辈头顶的发旋。

        “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