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抱我,布鲁诺。”
乔鲁诺紧紧盯着布加拉提的手指,惯于使用枪支匕首和握成拳头的一双大手粗糙而布满薄茧,在年轻人白皙皮肤上游走时的触感像海滩上一小片细沙,这会儿正翻看着本月需要确认的纸质文件。手指和白纸一块儿顿了顿,接着文件被放下,布加拉提的眼神撞上他的,海水霎时撞上了森林,而前者眨了眨眼,手脚利索地翻身下床。
“好。”
对方一面这么说,一面赤着脚走来,脚步无声踏着地毯,最后停在同样赤裸的小腿前。布加拉提拥抱乔鲁诺,努力把比自己高出整整一个头的伴侣圈进臂弯里。“你好烫。”他咕哝一句,又抱得再紧了些。“你把我烫着了。”
“我刚刚洗好澡,是你身上太凉。”乔鲁诺回拥年长的爱人,隔着浴袍握住窄而充满肉感的腰肢,鼻尖埋进柔顺短发间隙,嗅闻着相同洗发水的味道,须后水的味道,后颈淡淡的香水味道,这一切都让他感到安心,贪婪地深深呼吸。他们沉默着拥抱,不发一言只让吐息与体温交融,心跳节奏逐渐趋向一致。副手拍拍教父宽阔脊背,“这样够了吗?”
“……不。”
于是布加拉提捧住英俊如希腊诸神的脸庞,嘴唇碰上嘴唇的同时指腹揉捏耳廓软骨,惹得耳后怕痒的小狮子直笑,将低低笑声一并顺着交缠舌尖喂给罪魁祸首。接吻总是不够的,由敏感上颌至内侧黏膜,最后专心致志回到柔软湿热的缠绵当中。并不激烈的吻足够两个成年人适时调整气息,将一吻的时间不断延长,也能互相推攘着一并倒进床铺背面,黑发还是半湿,金色发卷干脆滴着水。“……现在够了吗?”
答案当然还是否定。其中一人的替身把灯关上,两双手掌借着朦胧月光褪下彼此身上挂着的布料,不带情欲地纯然探索情人酮体,并不打算做爱,落在四处肌肤的亲吻也依然情意绵绵。布加拉提亲吻那块暗色胎记,圆润指尖沿着星形边缘描摹,一边又发觉对方掌心已经贴上自己的小腹,隐晦地轻轻揉搓。
“别闹。”年长一方不带任何威胁意味地口头警告一回,后果便是自身被按下躺倒,金黄的发顶打着卷俯至腹部上方,四散发尾覆盖在小麦色的胸腹上。乔鲁诺熟悉爱人的每一处弱点,加倍亲吻对面被体脂盖过坚硬腹肌的小腹,舌尖濡湿肚脐边缘。身下肉体轻颤起来,挑逗似地左右动弹,一呼一吸间下腹颤抖着起伏。细密舔吻渐渐上移,终于触着了胸腔下方一圈微凸疮疤,嫩肉细皮填满曾被穿空的创口间隙,失而复得的事物总会得寸进尺,在这具伤痕四布的躯体上占去更多面积。昏暗中布加拉提窥见年轻神子面上复杂神色,疤痕处仍是过分敏感,稍微被舌尖舐过都激起一阵战栗,胸膛中心跳如擂鼓,轻微痒意蔓延至搏动心房至深处。年长情人捧起湿漉漉一张脸蛋,迎上一对湿漉漉的眼神还是心软,只好不轻不重撂下一句提醒。“别总碰这里,痒。”
尽管男孩磨磨蹭蹭了一会儿,但小狮子总是听话的,吻又落回肚脐上去了。乔鲁诺一口接一口吃掉他的甜饼干,仔细品尝每一口的珍馐美味,大腿丰满,小腿坚韧,脚背连同脚尖绷起,刚好能够亲吻足尖圆滑弧度。副手在工作时间总是紧绷自己,此时早已完全放松,懒洋洋软绵绵由鼻腔哼出舒适倦音,但显然热情的二把手不那么容易甘愿任人摆布。肉实脚掌忽然猛地踏上肩头,反过来将教父压倒,体术实力不容小觑的直系下属先生翻身坐上上司胯骨,与本人同样坚硬的牙齿咬上对方嘴唇上半。黑手党老大似乎从不认为此举是一类危险警告,事实上也认为被爱人杀死是死得其所,何况布鲁诺不会舍得。他从来不舍得抛下小太阳一个人。
“这些够了吗?”
“这一秒够了。”上司慢条斯理,因着被咬住嘴唇而口齿不清,“下一秒还不够。”
布加拉提没忍住爆发笑声,这才放开柔软唇瓣,强忍笑意命令老大先去把头发吹吹干。“我就免了,热风对我的发质不那么友好。”黑发美人慵懒躺回床面上,手肘撑着下巴,笑吟吟催促安定剂补充足够的爱侣。“快去快回。我很困了,到时可不会等你。”
“你总是会等着我的。”乔鲁诺转头亲亲红润脸颊,“布鲁诺——”
他们都知道下一句话会是什么。布加拉提吻那朵献上他面前的太阳花,更多爱语都融进黏腻亲吻当中。所以没什么好担心,没什么好忧惧,我会一直在这里,一直陪伴在你身旁,做你的坚强的软肋与柔软的盔甲,将共度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铭记于心。
——何况需要他们一起走过的日子的日子还有那么长呢。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