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教父意识到他的养子已经真正长大的那一刻,布鲁诺正正襟危坐着,向他提出一个十分有问题的问题。
“乔鲁诺,你能和我做爱吗?”
好在女仆已经回家了,要是这句话说出口时有别人在场,或许黑帮老大早就要被抓去判个无期。布鲁诺刚过12岁生日不久,在前几天第一次出现了遗精,也没有显得过多慌张。乔鲁诺很早就教过他各种生理知识,或许出现这现象对12岁来说是有些早了,不过也没有什么关系。年轻养父与男孩一起把床单换下,直面那几圈湿痕还是让布鲁诺有些害臊,黑发底下的耳尖微微泛发着红。
“恭喜你正式成为一个男人了,亲爱的。”乔鲁诺拍一拍布鲁诺肩头,语调柔和地表示祝贺。“别觉得这很丢人,这代表你能担起自己身上的责任来了,你会成为一个有担当的人——现在请你自己把新床单铺好,好吗?我来把这张放进洗衣机里,等会儿再一起去晾起来。”
男孩总是很听话的,小跑着去挑选床单布,而实际上乔鲁诺并没有像表面那么平静。成年人把换下的床单塞进洗衣机,望着运行中的旋转机筒发呆。九年来他一直不把自己看做是布鲁诺的父亲,从他们在那条走私船的甲板上眼神交汇的那一刻起,乔鲁诺就确定了男孩前世的身份——布鲁诺·布加拉提,2001年死于罗马斗兽场中央的反叛者,少年永远埋藏于心底的共犯与秘密爱人。3年后他们再度相遇,布鲁诺成了他的养子,他也得重新定义自己的身份。毫无疑问直到现在乔鲁诺也深爱着他,无论是作为青年的布加拉提,亦或是刚刚成为少年的布鲁诺,但他不能去强求养子的意志,也无法确定布鲁诺对于自己的看法。乔鲁诺该是一位父亲,兄长,还是普通的监护人?男孩现在还没有对前世的印象,他在布鲁诺六岁后便不再亲吻男孩嘴唇,家人之间反而界限越多,他需要让自己冷静思考。
最终乔鲁诺想他只能作为年长的监护人,陪着男孩走完剩下大半生,尊重布鲁诺的选择,无论是有关组织继承还是选择未来伴侣。你得放手,乔鲁诺·乔巴拿。夜晚教父凝视男孩与青年愈发相似的熟睡脸庞,指甲掐入手心又松开。他是布鲁诺·乔巴拿,比你小了15岁的养子。他终究不是布加拉提——你的养子不能成为你的爱人。
而现在,他12岁的养子提出这越界的请求,眼眸澄澈甚至过于认真地打破伦理常识,令现年27岁的成年人不得不花上好几秒来消化事实。“……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小饼干?”乔鲁诺揉按眉头,口气尽量放得轻松玩笑些,“你是我法律上的儿子,情理上的教子,父子间不该也不能做出越过伦理边界的事情。退一万步讲,你才12岁,甚至身体都没有完全准备好,如果只是对性好奇,我完全可以给你提供更好也更安全的渠道去了解。”
他讲得很慢,吐字清晰,一句句更像是在讲给自己听。小男孩默不作声了一会儿,靠近了来抓住养父手腕,力气不小。“你说过我已经是个男人了,乔鲁诺,我该有自己的决定和担当。”布鲁诺凑得更近,一边黑发被撩起至耳后,露出稚气未脱的下颌曲线。“性爱是两个已经经历过性成熟的正常人之间互相取悦对方的一种方式。而你,乔鲁诺,九年来你几乎每天都准点回来,在家里过夜,也没有带回来过别的床伴……”
“……布鲁诺·乔巴拿先生,”乔鲁诺知道没法再当成玩笑蒙混过去,压抑着嗓音拼出养子全名,“你不该过多干涉一家之长的性生活。这是我自己的事,不该由你来……”
教父的话被打断了。稚嫩的唇吻了上来,与成年人的相贴时还带着热牛奶的甜香。布鲁诺吻他紧抿的嘴唇,双手分别抓住一边手腕下压,小猫般柔软的舌尖舔过唇缝的一瞬乔鲁诺彻底僵住了,一时间竟然反应不过来是否该把布鲁诺推开,严肃教育一通后再让小孩回自己的房间。布鲁诺穿着背带短裤,圆润的赤裸膝盖挤进健壮大腿之间,笨拙地模仿某些影片中的常有情节——膝盖往里推进,直抵住男人的裤裆。这一切都诡谲得乱了大套。不,不该是这样,这不该发生,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和我的养子做这种事情……?
“你甚至不吻我,乔鲁诺。”男孩有些委屈的声音于吻与吻之间模糊传来,“通常相爱的人不会拒绝与对方做爱。你其实没那么喜欢我,是吗?”
挑衅话语无意间掀动某一个开关,绷紧至极限的理智之弦顷刻断裂,小男孩还未意识到自己面对着怎样一头凶猛野兽,结结实实越过底线。男人终于张开嘴,舌头灵活发力如蟒蛇绞杀猎物,将布鲁诺的舌头拖进自己口腔缠绕吸吮。可怜的男孩被吓住了,但也只是一小会儿,很快便不甘示弱般磨蹭相贴嘴唇,松开手腕转去搂紧脖颈。乔鲁诺脑袋发着昏,紧盯着魂牵梦绕一对海蓝眼睛,只想要同他的布鲁诺吻得更深,舌头都要探进对方喉咙里。扣住后脑勺舔过上颌时怀里的男孩不住泛起颤栗,身体软了大半,若没有养父的臂膀根本支撑不住自身。无论对于成年人还是少年来说,这个深吻持续的时间实在太长了些,布鲁诺无法闭合的嘴角淌下透明津液,缺氧使他发出难受的呜呜声音,却仍然舍不得把手松开,即使眼底已经泛出泪来。
呜咽声多少让乔鲁诺恢复了清醒,终于放过男孩被疼爱过度而发肿的嘴唇。布鲁诺还没从刚才的吻中回过神,嘴唇微张着喘息,眼神都一并迷离恍惚。男人捧起小巧脸颊,轻轻将眼角水迹拭去。“……很明显你还没准备好。这只是最最开始的一部分,明白了吗?我们之间不能再进行下一步了,所以现在请你回自己房间冷静一下。晚安。”
小男孩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上楼梯,矮小身影消失在关闭房门后边。黑帮教父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去卫生间里用冷水狠狠地洗过一遍脸。结束了。他盯着镜子里打湿的27岁的脸庞,发卷耷拉着滴水,脖颈到锁骨都翻腾着血色,又强令自己冷静下来。这就是终点,不要试探,不要触碰,不要想着模糊底线,最后只会让双方都饱受恶果折磨,覆水难收。
可距离这次意外发生过后还不到二十六小时,他的布鲁诺就又一次打破了成年人的忍耐限度。当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乔鲁诺刚刚合上睡前读物,卧室门的把手便发出吱嘎响声,一道小小的影子迅速溜进来,一头钻进自己被子里。
“……布鲁诺?”
男孩不做声,一条小鱼似地贴到成年人身侧,再翻身趴到乔鲁诺身上,由滑落被子里露出头发乱糟糟的黑发脑袋。乔鲁诺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和他贴在一块儿的少年肉体实在太烫了,指尖所触都只有光滑肌肤。养子浑身赤裸着趴在他的监护人身上,一把掀开被子后果然浑身烧红得像被煮熟的海虾,热气腾腾肉质鲜美,连外壳都已尽数褪去,只等着谁来品尝。“我已经警告过你,你到底想做什么?”名义上的父亲调动全部自制力,阴沉着脸下了口头上的逐客令。“布鲁诺·乔巴拿先生,这是最后一次,请你穿好衣服,回你的房间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明早我们还是一起吃早餐。”
昏黄灯光下的深蓝眼眸流转着奇异色彩,布鲁诺开了口,对乔鲁诺来说却无异于晴天霹雳。“父亲。”男孩这么称呼他,在此之前他从没这么叫过,教父也从来没这么教过他的养子。“既然你真的厌恶我的行为,亲爱的父亲,为什么不直接推开我呢?”
“不要这么叫我。”乔鲁诺无力地垂下头颅,不再去看男孩同样赤裸滚烫的目光。“我不是——”
“于法律上你是我的养父,于情理上你是我的教父,你想要我怎么称呼你呢?父亲。养父。教父。或者你想听的是这个,……爸爸?”
这一番刻意而为之的挑衅并不高明,但实在踩中了黑帮老大千方百计藏起的情绪开关,将所有纠结挣扎都通通扯断。乔鲁诺猛地坐起来,抓住男孩在自己胸前滑动的手指,扣住对方脑袋凑近耳廓。“你真的想要?“雄狮几乎咬碎了牙齿,一字一句灌进养子泛红发烫的耳朵里。“听着,我没有和青少年做爱的兴趣或癖好,也根本不会欣赏这种行为,但既然你想要,那我给你便是。你现在还能选择回你的房间去,那样一切就都无事发生。”
布鲁诺毫无退缩之意,倔强眼神像极了20岁的青年。“只要你能越过这底线,爸爸。我早在做出这决定时便已做好觉悟。”
“……很好。”
最最开始仍然是吻,但这一次乔鲁诺放慢了节奏,平缓过渡双方津液。成年人将最后的清醒用以小心翼翼对待易受伤害的幼嫩肉体,反而是未成年人开始急躁起来,直咬住舌尖不放,犬齿一不小心刺出些血腥味道。乔鲁诺双手圈住柔软前胸下滑,及至拇指按上腿根,便腾出一只手来抚弄初次体验兴奋的性器。布鲁诺小小惊叫一声,低头看清自身反应后脸更加红,转过去埋进养父肩窝。“阴茎中的海绵体在受到兴奋等刺激后就会开始充血膨胀,这种现象被称为勃起,是每一位男士都要学会控制的反应。”乔鲁诺仍贴着那一边耳朵,耐心向晕乎乎的男孩解释,“快感积累到一定程度后会引发射精,待会儿你就会体验到,感觉上会很像排出小便,但精管在工作期间会压紧尿道,所以大可以放心地射出来……你真的知道下一步该会是什么吗?”
小男孩咬着嘴唇,很久才断断续续憋出一句,“……把什么东西插进身体里?”
成年人紧绷的嘴角终于略略弯起一点,布鲁诺并不真正清楚男性间做爱的方式。他将右手中指放入自己口腔完全濡湿,吐出来后最后一次询问,“你现在还能够拒绝……真的要放进去吗?”
“……嗯。”布鲁诺把烧红脸蛋藏得更深,乔鲁诺左手不间断的动作已经叫青少年晕头转向,只能咬着男人肩颈处的肌肉点头。“爸爸,爸爸……”
“我说过别这么叫我。”手指撑开12岁的柔嫩肠道,缓慢地向里开拓。布鲁诺差点弹了起来,惊恐万状地目睹被异物侵入的部位逐渐被扩张,眼泪因下半身传来的奇妙刺激而止不住落下。“爸?!这个地方……不该是……?”
“直肠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干净的,别担心。”乔鲁诺轻声安抚怀里慌乱的男孩,吻去对方面上的泪痕。中指总算整根没入绞紧甬道里,他们已经做到了这一步,而乔鲁诺只能尽力让未成年的初夜变得愉快,享受其中,至少不要成为阴影。“前列腺就在这儿,放松……好孩子,你做得很好,再放松些……我要开始动了,有什么不舒服要立刻告诉我,好吗?”
“爸爸,爸爸,乔鲁诺……”布鲁诺哭着呼唤他,细瘦手臂发着抖,仍然圈住成年人脖子不放,在体内异物开始动作后即刻尖叫出声,循着快感本能上下抬动臀部。“好奇怪,好、我不知道……乔鲁诺……!”
乔鲁诺不断用亲吻安慰他的少年,引导布鲁诺接受人生的第一次性高潮。白浊液体在一声尖叫后喷溅上男人精壮腹肌,布鲁诺手足无措地大声抽泣,肠壁一阵接一阵痉挛,分泌出些透明肠液沾湿会阴。养父停下手上所有动作,拥抱哭泣不止的男孩,并轻轻拍抚耸动后背,直到抽噎声音渐渐减弱,急促呼吸也逐渐放缓,布鲁诺终于支撑不住沉重眼皮,揽着成年人坚实肩膀沉沉睡去。
处理好混乱现场后乔鲁诺把自己关进浴室里,冰冷水流劈头盖脸冲下,性器遭受冷水冲刷的同时还是保持着半勃状态。成年人咬紧牙关,胡乱套弄几下好让自己尽快释放,射精带来短暂的空白期,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养子满脸泪痕的通红脸庞,像一朵过早被催熟绽放的蔷薇。爸爸,爸爸,黑发蓝眼的男孩带着哭腔喊道,乔鲁诺——
抽打皮肉的响声清脆,在封闭浴室中久久回荡。乔鲁诺一边脸颊火辣辣地疼,这也不能减少半分对自己的厌恶,但内心那一点冒头的背德欣喜同样不可否认,并让教父陷入更深的自我厌恶中。
“他才12岁。”乔鲁诺闭上眼睛,他从未如此嫌恶过自己。乱伦,恋童,违背伦理,偷尝禁果,他可能会毁了他的养子的一生。“……乔鲁诺·乔巴拿,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混球。”
2.
翌日布鲁诺在中午十二点前睁开眼睛,自己正躺在属于自己的小床上,三角阁楼顶部的小窗漏下一片金灿灿的上午阳光。乔鲁诺大概已经离开家工作去了,男孩身上套着养父松垮垮的加大码睡衣衬衫,深蓝丝绸充满令人安心的熟悉气味。布鲁诺在这气味的包围中又躺了一会儿,打算就这么穿着下楼——女仆给他留了一小锅墨鱼汁烩饭,冰箱上贴着嘱咐小主人好好吃饭的便条——现在布鲁诺不用担心自己懒得穿回裤子了。他吃完了早餐兼午餐,拿着今日报刊百无聊赖在沙发上晃荡双腿,最后还是决定回自己房间去。
福葛没有给他留作业,男孩闲得有些发困,准备躺下前又发现枕头底下压着一张便笺。“致小月亮”,纸上端端正正落着一行漂亮的花体字,是他的养父留给他的信。
“我很抱歉昨晚对你做出了那种事。尽管我们双方都有责任,可作为你的监护人,这一切都该是我的过失。我不知道你自打接触网络后新了解了什么不该过早接触的东西,不过我希望从现在起我们彼此都能更冷静一些,晚点时候再心平气和地聊一聊。我并不会祈求你的原谅,因为我做出了可能会伤害到你而又无法挽回的事情;但请你相信,我一直,并将永远爱你。你的太阳(Giorno)。”
手机上没有传来新的讯息,布鲁诺读完了这封手写信,将信纸压在嘴唇上深深吸气再吐气。乔鲁诺说得没错,的确他们双方都要为昨晚的失控负起相应责任,但不会全部都是乔鲁诺的错。布鲁诺很早便发现随着自己年龄日渐增长,养父面上的神色也愈发复杂,面对自己时要花上更多力气来扮演好一个家长的角色。他查过许多资料,对比普遍给成年人推荐的适度进行性行为的健康建议,几年来乔鲁诺几乎过着苦行僧般禁欲的生活,对一个黑社会组织头子来说就更加不正常了。
乔鲁诺需要这个,更主要是自己对性的好奇,一个缠绵深吻让男孩食髓知味,同时也更加对接下来的步骤跃跃欲试。于是布鲁诺溜到养父房间里,脱了衣服去吻男人下撇嘴角,叫乔鲁诺作爸爸,为的全是自己的私心。乔鲁诺说什么都能为他做,那么布鲁诺想要知道养父为了他的任性请求,底线能够放低模糊到哪种地步。
实际上,在经历过昨夜疯狂后,布鲁诺也并不觉得和乔鲁诺的关系发生了什么扭曲,而更像是覆上了一种新的色彩。谁说对一个人的爱不能同时存在很多种?少年既爱他作为监护人的一面,也爱他依赖自己的一面,昨天夜里略微皱紧的眉头和自下巴滴落的汗水让布鲁诺找到了新一种爱他的方式。何况乔鲁诺是那样好,叫人怎么不去爱他?
然而布鲁诺还是没能料到黑帮的罪恶感这么严重,反倒让男孩有些于心不忍。身体深处残留的快感记忆烘得下腹发热,布鲁诺攥着睡衣下摆,躺回被子底下后忍不住夹紧了双腿,昏昏沉沉想念他的养父,打卷的金发搭在自己肩上,与亲吻的双唇一样柔软。
教父在晚饭前回到家,布鲁诺已经在客厅等了好一会儿,听见门锁旋转声便蹦去玄关,张开双臂等待一个拥抱。“欢迎回来,爸爸。”
“……可以别这么叫我吗?”乔鲁诺无奈地叹一口气,还是把男孩抱了起来。布鲁诺咯咯笑着,双手捧住成年人鬓角,按住双颊使劲揉搓。“我也不习惯这么叫你——乔鲁诺,欢迎回来。”
男人面部肌肉被揉得松弛下来,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可很快又恢复严肃关切。“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痛的地方呢?今天吃得下饭吗?”他把布鲁诺放下,单膝跪在比他矮了半个身子的男孩面前,抬起头时绿眼睛里满是歉意,又混进更多自责悔恨。“对不起,我亲爱的布鲁诺……我为我失控的行为道歉,但你用不着原谅我。”
“我当然不会原谅你。”布鲁诺向前一步,把金发脑袋圈进臂弯里,手指插入后脑勺毛绒绒的卷发当中。“因为我从没有觉得这是你的过错,所以也就谈不上原不原谅。”
胸前传来疑惑的哼声,一对绿眼睛挣扎出布料遮挡,翡翠中融入一滴海水。“我没有把你当做父亲看,这不妨碍我像爱一个父亲一样爱你,也能像爱一个依赖我的人一样爱你。可你给我的爱太多了,乔鲁诺,我想要更多地去爱你,至少让你看上去不那么烦恼——虽然现在你是更烦恼了。”
“我现在的确是很烦恼。”成年人咕哝道,“但是我爱你,并不是为了能得到这种形式的回报。我希望你能自由地选择你的幸福。”
“这就是我的选择,我选择了私心与任性,只是好奇你能否为我跨过那一步。”布鲁诺将金发脑袋揽得更紧,他喜欢乔鲁诺头发的触感和味道,新买的洗发水散发出柠檬的清香。“我很幸福,无论是过去的一切还是昨晚,即使只是像现在这样和你说话、和你拥抱,我也足够幸福了。
“……我也是,布鲁诺。和你待在一起时的每时每刻,都让我感到幸福得不真实。”
他们安静地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后男人回拥住男孩,下巴搭在窄小肩膀上低声喃喃。“亲爱的,其实我并不十全十美。我所拥有的完美事物只有你一个。”
乔鲁诺又吻了他一下,牵着他走向厨房。在养父打算围上围裙时布鲁诺也还不放手,抓着成年人小臂摇晃。“我们今晚还能继续吗,乔鲁诺?”现在晚饭已经不再具有最优先的吸引力,布鲁诺急于得到更美味的回应,“以后我们也能继续吗,爸爸?”
每当布鲁诺这么叫他时,乔鲁诺总会一脸困扰表情,这恰恰是男孩乐于在那张英俊脸庞上看到的。“恐怕不行,亲爱的。在你真正学会控制自己前都先不要自慰,但在你需要时我可以帮你,只限用手,一周最多一次。你得为你的身体健康负责。”
这不是什么难事。夜晚乔鲁诺允许他更多地睡在大床上,尽管养父最多只用粗糙的大手抚过他皮肤,进入的时候也不多,不过亲吻要多少有多少。布鲁诺吻他的乔鲁诺,舌尖与另一人的互相追逐,再玩闹似地翻卷到一块,但他还是偶尔有些不满。乔鲁诺并没有把男孩和成年人放到同等位置上,从来都是引导者而不是参与者。每当少年在高潮后昏昏欲睡,强撑清醒也不能在乔鲁诺身上搜寻到一丁点愉快的表示。教父只是吻他,帮他擦过身体,第二天早上布鲁诺醒来就已经回到了阁楼。过分的温柔体贴让乔鲁诺一点都不像一个真正的床伴,而性该是两个人的共同愉悦,这与布鲁诺最初的计划有了那么一点出入。
自己已经12岁。自己才12岁。或许该想想办法更快成熟起来,男孩想要给所爱之人更多,而这在网络时代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惜计划总归赶不上变化。快递包裹被提前签收就已经让布鲁诺觉得不对劲,养父回来后的脸色更叫他大感不妙。乔鲁诺依然和他吃过晚饭,在男孩提前溜回房间之前叫住他,语气温和得甚至不正常。“过来,亲爱的。我想我们还是得谈谈。”
布鲁诺瞄到对方手上拿着一个包装盒,封口已经被拆开过,正是他在专门店铺订的那款。恐惧感沿着脚后跟爬上脊椎,寒凉鳞片缠绕脖颈,使得男孩打了个寒战,硬着头皮站到养父面前。
“你借用我的账号买了这个小玩意,对吗?”乔鲁诺晃了晃手里的小盒子,表情平静,虹膜色彩却暗沉下去,呈现出冰冷的酒绿颜色。“你没有告诉我,因为我肯定不会允许你买这个;同时你绕过了身份验证,直接跳到了付款步骤,非常聪明的做法。当然,现在它还是被提前拦截到我手里来了。”
布鲁诺听着自己的计划从本该不知情的人嘴里说出,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险些昏倒过去。“乔鲁诺……”他的声音发着颤,然而第一声呼唤没有回应。“……爸爸?”
“过来。”教父冷静得过分,紧盯着养子躲闪眼神,又重复了一遍。“过来,布鲁诺。”
除了对着指令照做,男孩几乎不能正常的思考,在乔鲁诺引导下趴上对方大腿,裤子连同内裤一并被脱下时惊恐万分地扭过头,仍然看不清男人面上的表情。“你更想要这个,对吗?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呢?”店家贴心地附赠了一管润滑剂,玻璃管口贴上敏感褶皱已经过分冰凉,养父毫不迟疑的动作更让布鲁诺胆战心惊。“你实在做了错事,布鲁诺。既然你叫我爸爸,那么我就得负起这称呼的责任,管教不诚实的孩子。”
黏滑液体尽数灌入身体里头,布鲁诺咬着嘴唇,努力适应体内轻微的不适感。他看着乔鲁诺取出了那个小玩意儿的本体——五六厘米长的无色硅胶,小小一枚躺在成年人掌心,曲线平缓,适合初学者,底端安着一圈小环——按部就班地用酒精消毒,湿巾擦拭,最后两指掰开臀瓣,对准颤巍巍露出的穴口,开始缓慢地往里推进。
刚开始布鲁诺险些叫出声来,适应过后倒也并不难受,撑开幅度不比乔鲁诺一根手指要大,完全没入后顶端刚好顶住腺体,随着呼吸频率收缩做着按摩。到目前为止惩罚还不算过激,男孩深深呼吸着好让自己放松,臀底忽地覆上一层温热。乔鲁诺左手中指穿过小环向后拉去,几乎要整根抽出,这令养子哼哼了两声,紧接着始料不及地迎来第一下发力拍击。
拍打声响比痛觉更快到达大脑,布鲁诺是先被过于响亮的声音给吓了一跳,其后由臀尖传来的疼痛更加刺激浅薄泪腺,泪水蓄在因屈辱和恐惧而发颤的蓝眼睛里,差一点就要打湿教父的西装裤。“这是给你的惩罚。为了你能记住教训,我不忌用任何手段。”成年人低沉的嗓音自上方压下,右手不容置疑捉住少年一对手腕,使他不能轻易挣动逃脱。“你得记住。数出来。”
眼泪终于砸下来,圆形边缘很快被更多圆点模糊。布鲁诺强忍住大哭出声的冲动,他必须承担败露后果。“唔……一(uno)。爸爸……”
第二下力度同样不留情面,“……二(due)。爸爸,乔鲁诺,别这样……”
“你想叫我停手吗?看来你并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乔鲁诺继续用力拍击男孩发红发热的臀肉,态度在抽拔带出的靡靡水声中更显得冷硬。“你说谎,欺骗他人,不遵守约定,挪用个人财产……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男孩已经哭得很厉害,大腿快要不能支撑自己,腰早就酸软得塌了下去。眼前一片模糊,布鲁诺哭着数出拍打次数,间或发出一声尖叫,内心已在崩溃边缘摇摇欲坠。他要坚持不住了。“乔鲁诺,乔鲁诺……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呜……!”
那枚小玩意儿终于被整个抽出,拍打也不再继续,肉体惩罚到此为止。养父松开对他的钳制,抱着男孩坐到脱下的西装外套上。布鲁诺断续抽噎着,透过朦胧泪水望见乔鲁诺的脸,表情竟然比自己还难过。成年人半跪在沙发前,捧起男孩仍在颤抖的一双手,俯首去亲吻掌心。“……布鲁诺。”对方低声唤道,抬起头自下而上仰视他,“我很难过,因为你对我说了谎,而我不得不为此惩罚你。当然,你可以拥有自己的秘密,但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不诚实的隔阂。”有那么一会儿,乔鲁诺的祖母绿的眼睛里似乎有些泪光,很快又被淡金睫毛掩盖下去。“现在你已经认识到了错误。需要我为你做点什么能让你觉得好些的事情吗?”
被鞭策过的部位还有些疼,但乔鲁诺的温言软语让布鲁诺不再去在意这些,哭泣也慢慢止住了。他的性器半立着,因为刚才的疼痛而有些萎靡。男孩吸吸鼻子,小声提出请求。“我下面还有点不舒服……能帮帮我吗,乔鲁诺?”
成年人顿了顿,过了一会儿便重新低头,鼻尖触着了腿根。还在发育中的阴茎首次被纳入湿润口腔中,布鲁诺浑身一抖,惊讶很快被接踵而至的快感卷走,膝弯搭在宽阔肩膀上,脚尖点着脊背踮起。“乔鲁诺?不,等等……这里是……”
“没关系。”乔鲁诺止住男孩想要推开的动作,将口中物体整根含住,说话声音也含糊不清。“你只需要放松来享受。”
柔软舌面卷过柱身,含着顶端吮吸,小孔也被舌尖堵住。布鲁诺扭动着身子,压抑着尖叫出声,手指绞缠脑后金发不是向后拉扯,而是更希望成年人吞得更深。穴口隐隐有些红肿,乔鲁诺吐出硬挺柱体,转去舔舐被实打实惩罚过的软肉,舌尖顶开绞紧内壁,里头仍然高热湿润且敏感。青少年绷紧腰与小腿,仰起喉结尚不明显的脖子艰难喘息,又无法抑制一声比一声腻人的放荡呻吟。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湿透了。
他的养父正在为他口交,这一切都实在太过了。乔鲁诺再度含住顶端淌水的性器时,男孩再也无法忍受,不管不顾地射了出来,喷发浊液有些沾上了教父嘴角,更多的积压在成年人口中。布鲁诺头昏脑涨拿开遮住眼睛的小臂,正好能看见乔鲁诺喉结上下滑动,将养子的精液吞咽下去,毫不介意地将剩余的也清理干净。
布鲁诺抓住对面衣领,急切地想去吻躲避不及的嘴唇。口腔里残留着腥味,少年把属于自己的那些都吸吮去,一吻终了了还是紧紧搂着属于他的金发男人。“我喜欢你,乔鲁诺。”布鲁诺小声贴在金色鬓角旁说道,“不是因为你是我年长的父亲,而是因为你是乔鲁诺·乔巴拿。我喜欢你。”
他听见绵长叹息,沉重落在自己肩头,又柔软地逐渐融化开。有亲吻落在耳廓,乔鲁诺下巴抵住肩窝,似是终于找到落脚点,风筝的一端始终被牵在尚且年幼的手掌中。
“……我爱你。”
3.
我想要个生日礼物,布鲁诺在午饭后说道。我已经想好了13岁的生日礼物,可以吗,乔鲁诺?
养父站在他身旁,手里拿着男孩洗好的碗碟擦拭,听完这提早了一个多月的生日请求时脸色微妙地纠结了一下,末了又恢复平常的柔和态度。“如果你真的想要的话,那么可以。”男人放好最后一个瓷碟,擦干净手揉一揉黑发脑袋,“你从前生日总是不够贪心——我会给你想要的。”
小男孩最近长得很快,一年间头顶已经能靠上教父胸膛。布鲁诺靠上来,扶着肩膀抬头亲了亲乔鲁诺下颌,接着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实际上他没能预料到养父能答应得这么爽快,但乔鲁诺最近也更喜欢同他接吻了。少年把脑袋蒙在被子里,为这一点一滴的变化无声地微笑起来。
一个月后教父的私宅里开了一场小小的派对,蛋糕和奶油当然不会少,乱七八糟的装饰纸带则是枪手的杰作。米斯达送给正式满了13岁的男孩一把狙击步枪模型,福葛带来一套学生念叨了许久的小说,当日因为日程安排没能到场的歌星女士则寄来了一块手表,表盘底面是布鲁诺喜欢的白底黑点花纹。祝贺我们的男孩子满13岁了!特里休在贺卡中写道。希望我们能陪伴你更长的时间。
两手空空的乔鲁诺自然被另外两个朋友大肆嫌弃过一番,面上自始至终保持着得体微笑,直看得下属们发毛。“我觉得乔鲁诺有点不正常。”米斯达嘴里塞满草莓果肉,朝寿星小声嘟囔。“今天可是你的生日,不趁机向你的法定监护人敲诈些什么吗?”
教父的礼物要等到晚上才能送出去。布鲁诺当然没告诉仍在嘀嘀咕咕的不知情人士,手疾眼快抓起纸巾把对方嘴角滑稽的红色汁水拭去。夜晚还未开始,今日小小的陛下耐下性子等待真正的大餐,先翻起了自己同样期待已久的小说。
最后米斯达在福葛的逼迫下收拾完那些纸带,和参谋一起向男孩道过晚安后才离去。客厅里乱糟糟的程度减少了一点,而布鲁诺实在没什么心思再去收拾。“乔鲁诺,”他从男人背后抱上去,轻快地掩藏起一点小心思与不止一点躁动,“我来要我的礼物。”
口腔里还充满着鲜奶油的甜腻味道,乔鲁诺搂着他的后脑勺吻他,手指意有所指地沿着脊背滑下。“你知道接受这份礼物前要做些什么准备工作吗?”教父弯下腰,关切里掺杂进些许属于成年人的调侃。“或许我可以帮帮忙。”
“得了吧,礼物只需要待在床上。”布鲁诺嘴上是这么说的,心里当然还有些忐忑。实际操作比在教程中看到的要困难且尴尬得多,男孩花了将近三个小时把自己内外都洗净,推开浴室门时已经开始灰心丧气。如果乔鲁诺最终还是不能跨过养父这一身份,布鲁诺也不能强求成年人做出违心举动,他们依然爱着彼此,而他不介意等到更合适的时候。
好在房间里还开着灯,看来他的礼物比少年本身更有耐心,也做好了足够的准备。乔鲁诺穿着浴袍,由湿变干的金发披散在床头,翡翠眼眸透过半掩门缝远远送来一个询问。你准备好了吗?你准备好接受我了吗?
布鲁诺深深吸一口气,眼前的门后将是伦理之外的昏乱乐园,他把门推开,又把一切世俗规则轻轻关在门外。诞生日就是一个人最大的特权,小王子要开始拆开他的礼物了。
系带很快在拥吻中松脱开,连同浴袍一起被乔鲁诺随意放至床尾。现在布鲁诺身上没有一点遮蔽,少年肉体在昏暗灯光下透出蔷薇的羞涩粉红,小腹中仿佛有火在燎烧,烧得他嘴里发干,急切地渴求更多。乔鲁诺询问男孩是否需要关上床头灯,答案是摇着头的否定。于是在昏黄灯光笼罩下乔鲁诺吻他,垂至少年脸颊上的发丝闪耀铂金光泽,细密亲吻向下移至脖颈,及至锁骨凹陷便有湿软触感传来。“别那么紧张,亲爱的。”男孩在兴奋与害羞的共同催化下头脑发昏,手指揪紧床单,接着被成年人一手圈起扣住十指,手掌的茧与疤痕刺得掌心发痒。“我会尽力让你觉得好……我只想让你觉得好。”
乔鲁诺确实做到了,不到十分钟布鲁诺便丢盔卸甲,两边乳尖被挑逗得如玫瑰骨朵般硬挺,内里被严实包裹的花蕊也被搅得七零八落。男孩呻吟着,脚尖绷紧又放松,在乔鲁诺第一根沾带润滑剂的手指进入时直接弹了起来,不偏不倚击中教父结实腹肌,再被温暖大手包住脚踝。“放松。”乔鲁诺不断这么对他说,掌心贴着大腿内侧滑腻肌肤下滑,按住腿根的同时钳住扭动胯骨。“放松,布鲁诺……这样我没法进去,会弄伤你。”
男孩从不知道自己真能吞下这么多根手指,平时的一根就能让他高潮迭起,三根一并进出扩张时简直要了他的命。乔鲁诺伏下身吻他湿淋淋的阴茎,拔出的手指表皮已经被浸泡得发软,少年人的身体彻底放松瘫软,可以往里再放进更多。“你现在还可以反悔。”金发男人扶住膝弯打开大腿,阴影中有什么炙热物体抵上了敏感入口,嵌在臀缝处摩擦。布鲁诺尽力将手臂下伸,终于真正碰触到男人的剑拔弩张,不禁咽下一口唾沫,颤抖着抚弄过后硬物更是在自己手心里弹跳了一下,同时身体上方传来隐忍喘息。乔鲁诺还在等待,而布鲁诺不想再等,少年下定决心便很难再被改变,“……我想继续。”
“……那么,如果哪里疼就告诉我。”
刚刚挤入的顶端已经撑满了狭窄甬道,布鲁诺咬着嘴唇忍耐不可避免的疼痛酸胀,很快牙齿便被舌头温柔撬开,卷入又一个深吻当中。眼泪仿佛泄了洪,随着粗热的继续深入打湿耳边黑发,碾过腺体的那一刻布鲁诺尖叫起来,性器来不及得到抚慰便急不可耐地溅出几股浊液,混杂着汗水和肠液弄得穴口周围一片黏糊。乔鲁诺不再继续深入,就着当前深度缓慢地开始了进出动作,把刚刚才经历过一次高潮的男孩推向第二回顶峰。布鲁诺实在被伺弄舒服得过分神志不清,指甲掐进成年人后背皮肉,似乎又抓出几道血痕,而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小兽尖牙啃咬嘴边能够到的一切,乔鲁诺将男孩整个搂进怀里,肩膀脖颈上的津液泛着水光,暗色胎记上也留下深深牙印。最后布鲁诺再也叫不出声音,哑着嗓子又射了一次,几乎要融化在金黄汪洋当中。
他脑子还发着昏,模糊感到体内粗硬逐渐退了出去,自嘴角落下几个轻吻。乔鲁诺还没有射,布鲁诺意识到这一点时乔鲁诺已经摘下套子穿好浴袍,又一时被男孩拉住。“怎么了,布鲁诺?”男人因忍耐沁出薄汗,仍在对未成年人克制汹涌欲望,“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能得先去自己纾解一下。”
“我帮你。”布鲁诺紧紧攥住汗湿手腕,其下筋脉正搏动着,于小臂上浮现出清晰纹路。“我帮你,乔鲁诺,就像你帮过我的那么多次一样。”
生日的确可以敲诈来很多平常敲诈不来的例外,包括黑帮教父的举手投降。乔鲁诺回到床上,睫毛垂下时略略颤动,下半身昂扬性器被养子双手圈住,磕磕绊绊模仿着上下套弄。布鲁诺仔仔细细抚过每一处,这根大玩意儿刚刚还在大展雄风,现在只能乖乖听从男孩摆布。“不……布鲁诺。”乔鲁诺轻声想去制止贴上柱身的嘴唇,手指插入柔软短发中,怎么都舍不得用力。“你不必做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不呢?13岁的坏孩子变本加厉,伸出舌头浅浅舐过沟壑褶皱,张口含入一部分膨大头部,顶端不断分泌的透明前液擦过嘴角,留下一道淫靡水迹。成年人的喘息愈发粗重,五指由头顶转去扶住耳后,拇指指腹按住乌黑鬓发,终于漏出第一声难抑呻吟,这无疑是对男孩最大的鼓励。布鲁诺尽力张开嘴,最多也只能吞下一半,不得不用手指辅助着安抚剩下的下半截及鼓胀囊袋。布鲁诺。男人嘶哑着嗓子,仿佛念出每一个音节都要用上极大力气。布鲁诺,我的布鲁诺,如果——
布鲁诺的肩膀忽然被猛力推开,乔鲁诺自行圈住脱离少年温热口腔的阴茎,上下套弄几下便直接射在精壮肌肉上,连胸口都留下了点点白浊痕迹。全意大利的男性大概都比不上面前的男人在床上射出时的性感尺度,喘息与滴落汗水都足够刺激感官,现在布鲁诺明白为什么每次他们上街都会有一大群女士围着这位单亲爸爸转的缘故了。
黏液往下流淌,布鲁诺从汗湿皮肤上尝了到一点,味道令他想起海风卷来的腥鲜气息。乔鲁诺伸手搂紧他的小月亮,吐息烘得耳廓软骨发热,说话声带着湿雾热气钻进耳蜗,偏偏内容又藏着落寞。“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他在睡着时来到了相同的海边,退潮时的月亮很大,海滩上每一个浅坑中都盛着一个小小的月亮影子,清澈浅水浸满一掬月光。
浅坑里有了动静,那是退潮时赶不及游远而被困在沙坑中的小鱼。男孩弯下腰,将挣扎求活的小生灵捡起来,抛回海里去,飞鱼张开鱼鳍,于半空中划过一道银亮曲线,扑通一声回到了故乡。
这时候男孩如果再低头向下看,没有了鱼的水坑盛着的月亮会开始摇晃,摇散了再汇聚成一段画面,一段属于某人的回忆。布鲁诺总是做这一个相似的梦,更早的梦他不太记得,只重复着踏过浪花的脚步,弯下腰,送一条小鱼回家,再带走一块记忆碎片,往前走,再弯下腰。沙滩上被困住的飞鱼那么多,但布鲁诺想只要他继续走,总能把所有的小鱼都送回大海去,碎片也终将拼凑完整。前面的一些片段还是鲜亮,现在拾到的大多数都是昏黑,讨厌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布鲁诺一边走一边想着他在水中看到的人与事,有伤心的,也有高兴的,留下一串长长脚印丈量梦境,一不留神便掉回现实当中去,回到他的太阳温暖的怀抱中。
布鲁诺很少能看见乔鲁诺的睡颜,每当他在养父房间醒来,男人不是已经站在盥洗台的镜子前,就是睁着一双祖母绿的眼睛,凝视着男孩的惺忪睡眼,再送上一句早安与亲吻。乔鲁诺睡着时眉头并不放松,眼周卧着淡淡细纹,呼吸深而平缓,蜷缩着直往养子胸前靠。13岁的少年轻轻抚摸爱人发顶,很快就将梦里看到的讨厌东西抛开,继而回忆起乔鲁诺昨夜留下的话。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所以不用担心。布鲁诺向他的早晨致以眼角轻吻,小小声许下承诺。“我会一直都在,乔鲁诺。……你不会没有我。”
4.
“你其实不讨厌我叫你爸爸,对吗?”布鲁诺问他的养父,“每次我这么叫你,你似乎都会变得更兴奋些。”
彼时他们靠着枕头,赤裸四肢都全然放松,只在身上盖一条毛毯。男孩把原本分开的刘海梳齐,留长黑发扫过肩胛骨,被拈起一缕绕在成年人指间。乔鲁诺啄吻他脸颊的动作停止了,又露出一类纠结表情。“不,其实……”教父斟酌着用词,最后自暴自弃般叹了口气,“好吧是有那么一点儿——只是一点儿——我总觉得适应不来。”
“亲爱的爸爸,我和你睡过多长时间了?”擅长让成年人吃瘪的少年翻身坐到对方胯骨上,握住男人下身半硬性器,眼瞧着对面红晕从耳尖烧至脖颈,相贴皮肤几乎要将彼此都烫伤。“多少适应一下,爸爸——它已经很硬了。”
乔鲁诺嘀咕一句,揽紧养子腰背好把自己的表情藏到古灵精怪的视线范围之外,伸手同时圈弄起两根阴茎,弄得两张不同手掌都一片潮湿。男人知道男孩喜欢怎么做,布鲁诺同样知道乔鲁诺的弱点在哪儿,每每攻击都能换来一阵轻颤,急促呼吸就黏附在光滑后颈。而成年人总能比自己坚持更久,少年不服气地咬牙忍耐,终于耐不住漏出甜腻呻吟。“想射就射出来。”乔鲁诺这种时候也依然体贴入微,他是知道男孩没来由的置气的。“我也快了……再有一会儿……”
高潮时布鲁诺叫出了爸爸,湿润两眼都失着神,同时听见乔鲁诺一声低喘。小腹与小腹间连片黏糊,养父喘息着放松收紧双臂,面上的血红还未褪去。“如果没有你该怎么办哪,小饼干?”布鲁诺贴近去索取亲吻时又听到这句话,男人额头倚着他肩窝,散乱发卷弄得脖子发痒。“我现在真离不开你了。”
今年新年乔鲁诺头一回问他要了礼物——布鲁诺看着成年人小心剪下一缕黑发,十分钟后便和自身金发一起编进了同一条细麻花辫。教父将养子的黑直头发编入自己的鬈曲金发里,平日就这么大方地搭在肩头,天知道他的下属们会怎么想——一位黑帮老大的黑发情人!这倒是个新鲜称呼,不过布鲁诺还不打算让他们的朋友们知道,现在还不到时候,再说可能会吓到他们,可能还会一并把老大给痛揍一顿,浪费了那张漂亮脸蛋。
他们已经做了快三年床伴,布鲁诺快要到15岁了,可乔鲁诺还未完整进入过日趋成熟的胴体。成年人过分温柔也过分克制,对待他如同对待珍贵的易碎品。可男孩不是瓷娃娃也不是玻璃瓶,12岁时的固执自尊至今不减分毫。“我怕我会弄伤你。”养父这么对青少年解释,“我在有些时候会失控……连我自己都不能保证在那时不会做出些什么。”
教父比他要更早过生日,第三十个生日应当允许对待自己过分严苛的黑帮头子偶尔失控一回。于是布鲁诺软磨硬泡他的朋友们,终于从枪手那儿买来一瓶红酒。“公牛血的度数可不低,你真的能喝酒了吗?”盖多忧虑地重新藏好剩余的小库存,抬手比划一下少年身高,“可不要告诉乔鲁诺这酒是我给你的——喝醉了我可不负责。”
这一天特里休难得有空闲,风风火火敲开大门时带来了全套理发工具。我想换个发型。长发留至上背部的男孩描述过一遍理想效果,眼睛里闪闪发亮。“……你觉得怎么样,特里休?”
大明星认认真真地听完服务对象的需求,染着亮粉指甲的指尖快速擦一下眼角。“这一定很适合你。”走在时尚潮流风头的摩登女士点点头,碧绿眸子漫过一层柔软忧伤,“听你的描述,它看上去会很像一朵郁金香。”
理发工作进行顺利,特里休知道布鲁诺真正想给谁一个惊喜,搞定全部后响亮地亲一口少年脸颊,语气奇怪而自然地充满怀念。“原来你已经要比我高了。祝你计划顺利,也祝你的养父不要惊吓过度。”
久违的短发反而有些不适应,布鲁诺瞧着镜子当中的自己,像是在瞧另一个人,另一个布鲁诺也在镜子里看着对面,海蓝眼睛同时眨动了一下。恍惚间男孩似乎看见一条飞鱼划过,鱼鳞闪着银光,视线也不由自主顺着那道微弱光芒移动,直到短暂幻觉消失在打开门后,乔鲁诺正定定站在门外,僵硬全身差点就地摔下西装外套。
“欢迎回来,乔鲁诺。”布鲁诺头顶由后往前扎起一股麻花辫,散下辫尾由发卡固定在两边,短发自然下垂刚好盖过下颌曲线。或许新发型带给成年人的冲击比想象中要大,他等待着寿星对惊喜的评价,干脆站起身直接凑到仍在发愣的高大男人面前。“对我的新形象有什么看法吗?”
男孩首先收到猝不及防的一个紧拥,仿佛是在拼尽全力抓住即将灰飞烟灭的宝贵事物般收紧强健双臂。“……很适合你。”乔鲁诺给出了和同龄友人相同的评价,颤抖喉结却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你其实可以更早换成这个发型。”
从和他的朋友们第一次见面时起,布鲁诺就已触碰到一些模糊边角,一些悲伤过往,一些久远怀念,这不像是一个无亲无故的小孩子会带来的情绪波动。少年慢条斯理放下刀叉,看着乔鲁诺又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微醺酡红同剩余不多的酒液泛着相同色泽,成年人难得有点醉了,而布鲁诺甚至不用再去劝酒,这下也正合心意。“今天是你的生日,乔鲁诺。”他收拾好餐桌,再去给昏昏沉沉的30岁一个拥抱。“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乔鲁诺含混嘟囔着,脑袋靠在男孩胸前磨蹭。今天成年人可以更多地依赖他,布鲁诺也预备了更多给黑帮教父平日辛劳的奖励。他俯身咬上形状姣好的酒红下唇,不费多大力气便成功撬开齿列,撩拨被酒精麻醉的神经。“我还没给你礼物呢。你想要什么?”
养父抬起头,翠绿虹膜又逐渐沉淀成深绿颜色,间或闪过一星微光。“我希望……你能一直伴我身旁,做指引我前行的小月亮。我不能没有你。”
“这我已经做到。”养子继续诱导后续发展,手指隐晦滑过裤裆布料接缝处,“你可以要更多。”
什么是更多?当他同他的养父兼情人胡搅蛮缠到一块儿,于客厅沙发脱去下半身遮蔽,布鲁诺已经给自己做过润滑,礼物亟待被解开丝绸绑带。乔鲁诺只是沉默着去吻或被吻,忽地按倒自作自受的青少年,俯视蒙上一层水润雾气的蓝眼睛。“我的礼物是什么,亲爱的布鲁诺?”
“——我的全部。”
进入过程与平时同样缓慢,布鲁诺一度怀疑乔鲁诺其实并没有醉,但埋入体内的顶端终究是触及了未曾抵达过的深出,进入动作也依然坚定。小腹涨得发酸,未经开拓的处女地被一点点撑开,带着初经人事的微痛完全填满,软壁与粗硬严丝合缝。布鲁诺从对方口腔里尝到酒味,自己也快要迷醉其中,直到臀底贴上成年人耻部,湿漉漉毛发磨蹭被撑涨得辛苦的穴口,男孩才迷糊意识到自己已经吞下了乔鲁诺完整的一部分,柔嫩肠肉忠实地反馈触觉,男人阴茎上每一丝细微纹路都真实可感,过多信息混合快感不断奔涌,不由分说将少年拖进更愉悦的疯狂之中。
进出交合开始变得困难,因为男孩实在太紧又太贪心,软绵绵发出呻吟,像有一块巧克力糖融化进声带。乔鲁诺温和又不留情地发力加速,胯骨每一次撞击臀尖都逼出一声惊颤尖叫,紧接着一连串抽搐泣音,腰肢很快被揽住按得更深。高潮蛮横地冲击少年混乱脑海,布鲁诺绷紧足尖,射过几回后的身体愈发敏感,冲撞动作越来越快且深入,快感浪潮冲刷下他们都忘记了一件事情——乔鲁诺没有戴套。
然而一切为时已晚,大量精液喷薄而出,真正填塞满温暖甬道,下腹被灌得鼓起圆润弧度,里里外外都泥泞不堪。成年男人在射精时咬他肩膀,颤抖脊背表明乔鲁诺终于允许自己在养子面前掉下眼泪,嘴唇贴着脖颈断续拼出一段音节。布鲁诺,布……?
纷乱视线中男孩将飞鱼掷向属于自己的过往记忆,小小的滑翔鱼鳍落入某个夜晚,月光如海水般充满整个阁楼,浸在月光中的白色幽灵轮廓清晰,俯身于他的爱人唇边留下一个秘密亲吻。
“布……布……布加拉提……”布鲁诺重复着刚才嘴唇的无声动作,碎片拼凑出一个完整人名,一个死去月亮。布加拉提,即将15岁的少年遥远地向回忆发问,你是布加拉提?“……你是我吗?”
5.
早上养父为他们俩做了简单早餐,搬上矮桌再一齐挪到大床上。布鲁诺枕着绵软枕头,入口全身肌肉骨骼都在叫嚣着罢工,“其实我还能走去饭桌边。”他撑起身子来,对上成年人歉疚眼神。“昨晚……呃——我觉得很好,所以不用过度担心啦。”
“我还是勉强你了。”乔鲁诺梳理过男孩黑色短发,手掌里亮出两枚金色发卡,如两只金黄蝶蛹安静卧在掌心。“这是昨夜的回礼。”
养父替他编好发辫,金黑交缠的细辫再怎么随意搭放也尤其显眼。布鲁诺本来也想要编入一缕金发,无奈乔鲁诺的长发卷曲得倔强,很难编进直发里,不过这份礼物已经足够合他心意,如果再补上一个早安吻就更完满了。
15岁生日时男孩收到了养父另外两份礼物——一枚银戒和一张入学通知书。“你夏天里的考核通过了。这是一间有名的全日制高中,你会在那里生活得很好。”
“乔鲁诺……!”
“亲爱的,我并不是要抛开你。”男人拥抱他,额头抵着额头,平静微笑下藏起难舍悲伤。“事实上,我一点都舍不得让你离开我——但你得结识更多朋友,接触更多不同的人,你得用你自己的方式去感受这世界,而不是被我束缚在身边。我得学着不去太依赖你……但我永远不会不去爱你。”
插班生用了假名,于是学校里多出了一位名为布鲁诺·布加拉提的高一新生。与一种点心同姓的男孩很快便成为了人群聚焦的中心,布加拉提长得比同龄人要更加高且帅气,本人的性格也让人很难不喜欢上这样一位蓝眼黑发的少年。女孩子们谈论起他,总不乏害羞的青春期幻想,也有男生向布鲁诺递交过情书,结结巴巴表白青涩心意。
而布鲁诺总是微笑着,衣领底下坠着一圈银环,耀眼地宣誓主权。“谢谢你能喜欢我,”他对又一个男孩子或女孩子说道,“但我暂时还没有这打算,更准确来讲我早就做好了打算,所以我也只能对你说谢谢。”
不要那么着急。乔鲁诺说道。你还戴不上它,还得再长大一阵子。等到你二十岁了,再做决定也不迟。现在我将它送给你,只为了给你一个更加长久的承诺,无论如何,你一定会有一处归身之所。
学校每个月都有假期,夏天和冬天还会有更长的休假。男孩总是选择回家去陪他的乔鲁诺,一起吃饭,闲逛,做家务或打理庭院,当然也会一起做爱。暑假他们待在地中海边一座小木屋里,还在长高的少年天生亲近大海,浑身上下都被晒成巧克力色,黑森林蛋糕上总缀着好几颗树莓。一些傍晚里布鲁诺从午睡中起来,他的养父就倚着门框,夕阳在已过而立之年的成年人身上抹一层胭脂桃红。乔鲁诺从来只穿深色系的衣服,但鲜亮色调也会很适合教父,至少布鲁诺是这么想的,尽管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缘由。
梦里拾到的记忆碎片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难过。17岁的某夜高中生从梦中惊醒,泪水早已浸湿枕巾,而金发爱人正在他身旁睡得安稳,现实的一切都平静异常。心脏的钝痛感仍然强烈存在着,布鲁诺缩回成年人臂弯当中,太阳身上的气味已经足够陪他再度安心入眠,继续去捡起下一条可怜小鱼。
但18岁终究来了。布鲁诺打算在生日那天回一趟家,于是他的同学们打算提前一晚给他们的共同好友庆祝生日。当晚布鲁诺一身定制西装让一些女士们尖叫连连,蕾丝内饰更让男士们夸张地啧啧出声。这也太适合你了,布加拉提!年轻人们大笑着揽住同样年轻的肩头,怪不得设计大赛上总是你拔得头筹,你从哪儿得来的设计灵感?
聚会足够尽兴,布鲁诺好不容易推辞开亲吻与挽留,与朋友们道过晚安后坐上出租车,白底黑点的上身西装被弄皱了,而即将步入成人的青年兴高采烈,还未脱离热烈气氛,准备给养父发个短讯通知回到家的时间。
车子拐过的一个街角暂时打断了打字动作,布鲁诺隐约听到车窗外传来尖叫声,混乱嘈杂很快被抛至车后。在黑帮横行的南意大利,每一个出租车司机都得学会独善其身,否则糊口生意便会连同家人一起受到威胁。布鲁诺理解司机的不闻不问,但还是决定要下车去看看。一米七几的大男孩锻炼得当,衣袖里藏着黑帮友人送给他的折叠小刀,那些碎片指引他如何无声潜进尖叫传来的巷道,仿佛本来就该对这类场景镇定自若。
一名可怜的落单女性被瘾君子们强拖入角落处,剧烈的挣扎反抗让她受到了更加暴力的殴打,几近失去意识。布鲁诺安静地贴近暴徒身后,第一刀割破了其中一个的喉咙,第二刀刺进了剩下那一个的脑子。鲜红血迹喷溅了他一脸一身,布鲁诺毫不在意地上两个往外冒血的死人,等到警察吹响警笛赶到,他已经将西装外套撕成布条,替受害者简单地处理好了伤口。
两名警察不由分说架起全身染血的年轻人,骂骂咧咧推攘至他们的领队面前。“我只是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情。”布鲁诺仰起脸,镇定自若地面对怒气冲冲的猪鼻子。“我救了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你他妈的就是一个狗娘养的小流氓。”大腹便便的警官喷着唾沫,第一下砸中了他的鼻梁骨。“给我把他架好了,可别倒下去——再来一下!”
看守所甚至没给高中生喝过一杯水,黑暗中布鲁诺被铐在冰凉座位上,百无聊赖数着自己脉搏,比起当下境况更加担心那位女士的伤势,他并不害怕。三个小时后铁门被粗鲁打开,猪鼻子警官的表情仿佛生吞了一只苍蝇,挥挥手让另外两个黑衣人带年轻人走。车厢上等着潘那科特·福葛,忧心忡忡地给挂了彩的男孩披上一条毛毯。“你被跟踪了。”顾问告诉黑帮老大的养子,“别担心,你的朋友们都很安全。现在还不能回家,我们先到教父的办公室去。”
布鲁诺·乔巴拿持续了十八年的平静生活就此被他本人一刀划破,宣告终结,而年轻人并不为此感到愤懑或悲恸。地下皇帝已经庇护养子太长时间,我本该更早陷入黑暗泥淖当中。稀疏路灯快速闪过车窗,光影交替间布鲁诺瞧见老师复杂神色,轻声道了谢。
“你无需在意。”
教父的办公室不很大,红木长桌被书面文件后电子屏幕占领,同时备好了点心与热茶。一刻钟后热情首领出现时布鲁诺正坐在办公椅上,一面覆着冰袋一面含着水果糖,是他并不喜欢的青苹果味。年长的乔巴拿毫无形象冲过来,一把揽住受伤的男孩,布鲁诺能听到对方心脏正在胸腔中猛烈搏动。“对不起,布鲁诺,对不起……”教父喃喃着说,每落下一个亲吻疼痛便减轻一分。“你甚至受伤了……这是我的过失。”
“是我没有告诉你派对结束的时间。”几个小时前的少年还被围绕在朋友们的欢呼祝福中,现在的成人面对颠覆命运仍选择先去安抚比他受到更多惊吓的养父。“我杀了两个人,乔鲁诺。你还愿意为我摘下玫瑰吗?”
“……你动手时已经满了十八岁,条子那边留了案底。这下我们真的得分开了。”两条金色眉毛拧结起来,布鲁诺知道乔鲁诺正强装镇定说明苦涩安排。“你会一个人到一个新的国家去,换一个新的名字继续生活。最短一年,最多可能要五六年……我们都不能再见面了。我亲爱的布鲁诺,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着想。”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刚刚成年不过几小时的养子强硬扳过教父下巴,直视着祖母绿的眼睛。“我想知道,乔鲁诺——你还愿意为我摘下玫瑰吗?”
这是一个选择,一个承诺,小王子在第十八个诞生日拥有无上特权。他看见密林深处掠过一道模糊身影,转瞬即逝,融入剔透翡翠当中,漾起一道轻微涟漪。
“……当然。”最后他的太阳这么回答他,“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能为你做。”
……两个月后热情的教父身旁出现了一名年轻护卫,墨色西装上整齐排列白色点样,敞开胸口中露出不知是何人情趣的黑色蕾丝。据说他是唐·乔巴拿的情人,据说他是热情教父的养子,据说他才刚刚成年,杀人手法比热情全体杀手都要狠厉。布鲁诺手里握着一把枪,枪口对准出卖教父及他的养子的背叛者,海蓝眼眸冰冷如北洋寒流。“你背叛了组织。”年轻的嗓音带来死神的传讯,恐惧使背叛者不能在一个刚成年的孩子面前挪动一步。“你为什么在发抖,可怜人?在你决定背叛那一瞬间,你就该做好觉悟才对。”
金发教父贴在杀手背后,伸手扶住枪托再往下稍稍挪移。“别让他死那么快,击中这里可以让他最多再爬五分钟。”乔巴拿柔声附在另一个乔巴拿耳边细细描述残忍折磨,看也不看瘫在地上不断哀求的小人。“热情不需要会咬主人的狗——开枪吧。”
——他终于快要走到海岸尽头,水天交接,月亮的一半浸在视线前方的海面底下,潮水开始升起。飞鱼跃入海中,最后的碎片也补充完整。他看见潘那科特·福葛,看见盖多·米斯达,看见更多他本就认识的伙伴。布鲁诺看见了更为年轻的乔鲁诺,金发在脑后编扎成束,谈论起梦想时绿眼睛里跃动着属于那不勒斯海岸的阳光。特里休·乌纳也出现在倒影里,他们的相遇与别离隔得实在太短,死亡之后战斗也在继续。最后的最后他低头向下看,15岁的乔鲁诺惊慌失措张着眼,手里攥着一支箭矢,神情简直让人心碎。布鲁诺知道他一直都很爱他。
青年重新抬头,大地从此结束,海洋从此开始。海水中同样立着一个青年,白衣被潮水浸湿一片。“你好呀,布鲁诺。”青年转过脸来与他对视,仿佛看向一面镜子,短发同时在海风中散乱,相同的眼睛和相同的嘴角含着笑意。“我是你吗?”
同一个声音由同一条声带发出,天地翻覆,海水涌流,光与影纠缠蹁跹,黑与白交相混融,再不能分清彼此,也从来不用分清。月亮千疮百孔,从来只拥有一个完整灵魂。
四周归于混沌,而布鲁诺从不害怕。他知道有人会找到自己,他的太阳一定会找到他。
6.
布鲁诺今天二十岁了,教父处理完今日剩余事务,订做的蛋糕应该已经送到家里,接下来需要他做的就是送自己回去。乔鲁诺从车窗倒影中瞥见眼角些许皱纹,揉按几下太阳穴放松神经。他一直把布鲁诺带在身边,不曾让年轻人再遭受过更多伤害,现在养子平安无虞迎来第二十个生日,某种程度上了却了乔鲁诺不曾言说的一个心结,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二十年前的遗憾终于得到补全。
二十年前的布鲁诺·布加拉提没能等到人生第二十个生日,二十年后的布鲁诺发来短讯叫教父早点回到他们共同的家。海蓝眸子越来越向二十年前令15岁的少年沦陷其中的那对靠拢,凝视年长爱人时爱意温柔,偶尔又会难以自制地笼上一层沉默悲伤。然而养子终究比自己小了十五岁,会贴近了毫不掩饰地大笑出声,会在任务结束后安静倚在教父肩头,会在乔鲁诺35岁生日时试图把自己用丝带五花大绑起来,最终只好由寿星哭笑不得剪开死结。布鲁诺是他的养子,下属,爱人,家人,还可以是更多;而乔鲁诺走到今天,所认识的只有一位布鲁诺。
布鲁诺没有替他开门,代替黑发青年出现在玄关的——是一道拉链。相互咬合的两道金属突兀镶嵌在地板表层,向前延伸形成导路标志,指引来人爬上阁楼。空气里浮现出金黄的替身,接触新奇装饰时传来熟悉的替身能量 促使乔鲁诺不再犹疑,迈步向阁楼奔去。
金色拉链回转盘旋,另一端被一人鞋尖轻轻点住,停在阁楼窗前,一旁站立着银蓝色调的高大替身。布鲁诺今天穿回了白底西装,金色发卡反射落日余晖,刺得教父快要流下泪来。“布鲁诺?……布加拉提?”
“欢迎回来,乔鲁诺。”布鲁诺——不,布加拉提——不,布鲁诺看着他,平静而柔和地露出熟悉微笑。乔鲁诺上前两步,又颤抖着停下,眼前光景更像是处于梦境,再多走一步就会跌回现实当中。“你回来了……?”
“我一直都在。”燕子飞回旧巢,风息周而复始,反倒是布鲁诺先拥抱住他,真真切切填补进胸中空洞。“为了能再见你,我忘记了许多事情,一直等了你三年,好在现在我都想起来了。”海面跃出飞鱼,水面托起幽灵,那是过去的布加拉提,也是未来的布鲁诺,坚定意志在低头的那一刹那心软了。“无论如何,我现在都得姓乔巴拿啦。”
泪眼朦胧中乔鲁诺不禁扬起嘴角,手心被塞入一枚戒指,是五年前他送出的那枚。“布加拉提,布鲁诺,我的小月亮……你要我为你戴上吗?”
“早在二十年前你就该给我带上了。”黑发爱人吻他手背,蓝眼睛略略眯起,等一个吻落在嘴唇。月亮一直都伴在他身旁,乔鲁诺低下头,虔诚亲吻他的布鲁诺,同时属于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深爱灵魂,最终落回太阳的怀抱之中。
他是如此爱他,他也同样爱他。所以现在,他们该向神明立誓,命运与死与时间终会跨越,他们能永远、永远,相伴着所爱之人,直至真实的终焉彼端。
END.
布鲁诺·布加拉提20190927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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