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这是替身攻击。”布加拉提说。
2.
热情教父私人住宅会客室,一排四个绿眼睛里有两个黑发和两个金发,已经过了对彼此相似的样貌面面相觑充满新鲜感的时候,开始自己找起事情做,画面一时陷入古怪而和谐的氛围中。
“这至少能证明个体之间意识是独立的,”福葛按着眉头,“我觉得我现在面临着四倍上司带来的压力。”
“我听着呢,福葛。”另一位上司看上去气定神闲得多,如果可以忽略不断揪着长长发尾的手指的话。7岁,13岁,15岁,还有一个25岁——现任对象变成了四个,布加拉提却完全没感到四倍的快乐,而是从今早的惊吓开始头疼到现在。目前还看不出替身攻击对本体有什么影响,应当不是具有威胁性的替身能力,但到底是什么时候在哪儿被……?
“布鲁诺,”个头最大的那一位开口了,“虽然我现在也还一头雾水,但鉴于我现在也还没能原地爆炸,黑帮老大不可能会获得翘班的机会。”
乔鲁诺这一开口,另外三个乔鲁诺都盯着他看,很显然把这些还未搞清状况就在一大早被扔到陌生场所的乔巴拿们放任不管也不是个好选择。于是教父又适时提出建议,“但是副手可以请假。布鲁诺,你留下行吗?”
“你这是在剥夺员工的劳动权并试图把烂摊子扔给我,boss。”副手平静地指出这一事实,“不过我会留下,所以不要在我没看着的时候心猿意马。”
教父笑了起来,起身自然而然圈住爱人腰肢。“叫我不去想念我的得力助手很难,但我保证今晚会好好补偿你。三个小时如何?”
“去你的。乔鲁诺,这里还有孩子。”
他吻在布加拉提嘴角,随后同见怪不怪的福葛一起匆匆回组织里去。剩下来的几个乔鲁诺显然憋了一肚子只限布加拉提回答的问题,在关门声响起之后却都还没整理出问题的头绪。
“那个……”最小的一位问。
“你和他,不,你和我……”刚踏入少年范畴的一位问。
“……谁先睡的谁?”目前唯一金发的一位问。
布加拉提突然怀念起10年前的电车上,他朝15岁青少年脸上砸的那一拳。
3.
米斯达本是最早接到通知并赶到的,在看到现场情况后怪叫一声,又不知道蹦到哪儿去了,八成是又开始了四的迷信,以及让福葛替他领受四倍上司的巡视。可怜的潘纳科特。
所以现在第五对绿眼睛出现了——特里休脚上只踩着普通的运动鞋,一脸刚睡醒就狂奔进车库倒车赶来,可惜现实似乎和她的预想有不小偏差。“这些都是乔鲁诺·乔巴拿本人?我还以为热情教父终于有私生子了呢!”
黑发小男孩一语不发,往沙发角落缩了缩,极力想降低自身的存在感。布加拉提安慰地拍拍黑色的小脑袋,“我们没打算要孩子,这你知道的,特里休。……不是你的问题,小初流乃,我喜欢小孩子,也喜欢你。”
他敏锐地捕捉到小家伙的心绪,蹲下身平视那对惶恐不安的绿眼睛。特里休看在眼里,发觉布加拉提留长头发是再好不过的决定。“布加拉提,我真心实意觉得你们适合带孩子。嘿小家伙,我们把你的哥哥们送回去,把你留下怎么样?你看上去就是热情帮派第一家庭的结晶。”
更大一些的初流乃不自在地拨弄自己的头发,还好15岁的乔鲁诺转移了话题。“我是认识你的,特里休。现在你已经大我5岁了。”
米斯达这会儿终于接受了即使叫来特里休也改变不了四对绿眼睛的事实,无精打采瘪着嘴。“是啊,能重新回到初识的时候是不错。可现在的你是我的顶头上司,我还有些怀念能肆无忌惮捉弄新人的日子呢。”
尽管只有一瞬间,一丝阴霾从15岁的眼底闪过。时过境迁,布加拉提想。现在的乔鲁诺是什么时候的乔鲁诺呢?无论如何,十年后的结果应该能让他松一口气了。布加拉提预感这一位乔鲁诺将成为问题最多的一位。
但眼下还不是时候。他们相安无事度过了半个上午,感谢网络时代和尽职尽责的福葛老师,副手得以在家里处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务。正当布加拉提离开电脑屏幕,打算去露台放松一下眼睛和颈椎时,黑发的初中生也放下了书,悄悄跟了过来。
布加拉提自然是知道的。当他们在露台边缘站定时,他选择直截了当地往栏杆上一靠。“说吧,年轻人,你有什么想问的?”
他所未曾谋面的乔鲁诺就站在他面前,沿海岸线吹来的风息撩开乌黑额发,这是新奇的。“十二年真的改变了很多东西。我真的成为了黑帮老大,还烫了那一头金鬈毛?”
“事实上,这是你十五岁觉醒某种能力时自动变成金色卷发的,连那三个甜甜圈也是。我就没看见过它们塌下来,包括洗澡的时候。”布加拉提伸出手,捉住对方黑发上一只红瓢虫,很快便放了它。“这可能遗传自你的生身父亲。我们现在在和一个跨国财团合作,正巧你的生父与他们有些恩怨,你想知道具体情况吗?”
那只瓢虫又飞了回来,这次倒是学乖了,只伏在光滑栏杆上休憩。乔鲁诺盯着红色的一点摇了摇头,“不……实际上他的事迹没那么重要。对于我来说,他的重要性甚至远不及一个不露面的黑帮。我随身会带一张照片,也只是为了提醒自己记住自己的来历罢了,我不愿意活得不明不白。”
这下是他所熟悉的乔鲁诺·乔巴拿风格了。布加拉提无声弯起嘴角,只因为他刚巧发现了初中生堪堪溜过去的目光,看来一枚戒指比一只瓢虫,甚至比神秘的生父的吸引力都要大得多。“不打算发表一下对未来伴侣的意见吗?”
“你们真是一对儿?我是说,你和25岁的我。”青春期一下涨红了脸,眼神依然在成年人身上打转。“我没想到过我会和哪个人谈恋爱,更何况长相厮守。来和我搭话的女孩们有时实在是太烦人。”
“啊,没礼貌的小孩。”布加拉提站直身子,原地转了一圈好让年轻人能光明正大端详清楚,末了装模作样行个礼,“那么我呢?你会愿意跟我搭话,邀请我去参加某次舞会,就像你口中狂热的女士们一样吗?”
海风吹拂下更年轻的乔鲁诺抓住了他的手腕,微红脸颊如同那不勒斯阳光下的玫瑰花苞。“我想我会的,布加拉提。布鲁诺。”他慢慢凑近了,布加拉提可以看清因为紧张而颤动的两排黑密睫毛。“‘我们’已经做过所有恋人都会做的事了,对吗?”
要说他的乔鲁诺有什么不好,也只能抱怨他太过早熟,15岁便早早摆脱了同龄人的莽撞迷茫,令成年人缺失了不少逗弄的乐趣。但13岁的乔鲁诺是个真正的青春期,面对禁果大都小心翼翼又情难自禁,加之以旺盛的好奇心。“‘我们’现在也可以这么做。我今年已经30岁啦,乔鲁诺,然而你在25岁时似乎也还很难走出热恋期。”
他们接吻时年轻人后退了一下,随后更用力地覆压上来,并有意无意地吻在教父吻过的位置上。三十秒过去了,布加拉提等待着,可初中生似乎对现状有点窘迫,只是一昧地亲吻嘴唇。就在布加拉提打算再强硬点的当头,另一只胳膊和同一把熟悉嗓音一起绕了过来,顺便把两个黑发的脑袋拉得开了些。“你还有两年多才能叫他布鲁诺呢,13岁。”金发的乔鲁诺不紧不慢地把布加拉提揽得更靠近自己,黑发那一方也不甘示弱地挽紧相扣十指,互相都是一副绝不相让的架势。两对绿眼睛在静默中无声对峙,漫长得仿佛能再来一次冷战。
雄狮无论多在什么年纪都是狮子。面对只在本土电视台深夜放送爱情肥皂剧出现的烂俗情节,现场年纪最大的人这回疼的是微微抽搐的胃部,反而是年纪最小的那个撞破了尴尬状况。“……布加拉提?”小乔鲁诺怯怯地停在玻璃门里,“可以帮我打开糖罐吗?我试过很多次,实在是打不开。”
两道锐利眼神转移了目标,一阵愕然后都默契地选择停战。谁都不会忍心让一个来求助的小孩子孤零零回去,松了一口气的布加拉提快速逃离现场,留下两个剑拔弩张的青少年自行协商,只管弯腰牵起小男孩的手。
在回到客厅前他就察觉出不对劲来了。小初流乃紧紧拽着他的手指,低头只看地板。“我记得桌上的糖罐一直是打开的?亲爱的,说谎可不是好习惯。”
“不是这样……对不起。”小男孩嗫嚅着,他还说不惯意大利语。“我只是在害怕……这里太大了,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很害怕。”
那只小手还在发抖。布加拉提蹲下来,尽量轻言细语,以免让小家伙误以为自己是在责怪他。“没关系的,抬起眼睛来,看着我。你是更愿意我叫你乔鲁诺呢,还是初流乃?”
“……初流乃。”
“那么,亲爱的小初流乃,”布加拉提握住软绵绵的小手,“我很抱歉刚刚忽略了你,但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只需要叫我一声就好,不用这么煞费苦心。叫我布鲁诺就行。”
直视自己的翡翠眸子湿漉漉的,睫毛已经打湿成一片。“只要我叫你的名字,你就会来吗?”小孩的声音听起来几乎是在抽噎了,“我不想对你说谎。”
这便是7岁的汐华初流乃,不够坚强也不够活泼,严重缺乏安全感,早早便习惯了说谎。“我会一直都在,我保证。”布加拉提拭去通红小脸上的泪花,再给小初流乃一个拥抱。“更何况我轻易就能测出你是不是在说谎,对你专用天赋异禀的特异功能。”
小家伙已经对他放下了戒心,两条肉乎乎的胳臂圈着布加拉提脖颈,直往他身上挤。“真的吗?那我现在说我喜欢你,你怎么知道有没有说谎?”
布加拉提一时为幼稚的天真和狡黠失笑出声,“很简单,就像这样。”他往小孩湿乎乎热滚滚的脸蛋上亲了响亮的一口,“好啦,测试完毕——你是真的喜欢我。”
男孩咯咯笑起来,手里乐此不疲地玩着长长黑发,在布加拉提印象里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或许他们真该要个孩子也说不定。布加拉提摇摇头,抱起小初流乃时又轻易被糯米团子填满整个心房。让青少年们自个儿烦恼去吧!
4.
到了午饭时分,初流乃已经完全黏上布加拉提,紧挨着一刻都不肯离开。布加拉提自然默许小孩儿难得的任性,于是另外两个乔巴拿脸色又阴沉了些,事实证明最大的敌人永远是自己。
黑帮老大在午休时间给他打了个电话,从电话这头不难听出教父今日工作状态不佳。布加拉提一手拿着听筒听乔鲁诺唉声叹气,一手抱起睡着了的初流乃,一时间一大一小呼吸交错重叠,搅得而立之年的年长者都有些恍惚。
“我的同位体们都怎么样?应该没有特别让你失望吧。”
“怎么会呢,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光彩照人——就是有那么一点青春期的小麻烦,”一头金发在下一个拐角映在他眼前,布加拉提悄悄叹口气,“现在麻烦来了,我得优先去解决15岁的问题啦。”
15岁的乔鲁诺惊人地有耐心,在布加拉提安顿好小家伙之前一直都等着,眼神比印象中还要再柔和些,更接近现在的教父了。他们并排走出房门时年轻人突然握住了另一人的手,探测到埋在皮肤下的脉搏后才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来。“你活着。”他轻轻地又不容置疑地扣住手腕内侧,仿佛这样就能支撑跃动的那一颗心脏。“我把你救回来了……?”
“你把我救回来了。”布加拉提用更加不容置疑的语气下定论,回握住那只微微发潮的手掌。他们仍旧沉默地穿行在走廊上,脚步声穿过整整十年光阴,直到布加拉提带着十年前的旅行者去后院的方向。爬藤蔷薇在西洋亭顶开得正盛,适合一杯红茶和一次尘埃落定后的长谈。
“我把箭尖保存了起来。米斯达和特里休都在旁边,他们才得了一下安心,催我回去找你。只有我一个人,看着你就这么走了,叫我不去在意。”这一位乔鲁诺已经到过罗马竞技场,干燥血涸与花下闲谈的落差实在太大,亏得他还能迅速搞清现状。“然后我跟在他们后边,一脚踩空就跌到了你房间的地毯上。然后我看到了你。”
布加拉提望着那张年轻的脸,九天接连不断的战斗痕迹还残留在眉头眼角,此时才又爬上放松的笑意,这在那九天里是难以见到的。“即使现在的你也不知道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当然我也不知道,知道的只有镇魂曲。不过我想这个结果对你来说已经足够了?”
“是足够了——你头发长得好长。”乔鲁诺伸出手,像第一次见到及腰黑发般好奇地掂起一缕,顺着指尖流泻下去。“我很抱歉。阿帕基和纳兰迦,他们本该也在这里的。”
“不要为此责怪自己,我已经和现在的你谈过许多次了。他们走完了既定的道路,我只是一个摆脱常理的意外,何况我也对他们负有责任。”故人十年前的面容不改,雷奥·阿帕基和纳兰迦·基尔伽,他们永远定格在十年前,永远年轻、永远骂骂咧咧及吵吵嚷嚷,鲜活地封存在一些人记忆的一角。布加拉提垂下眼睛,为这仍然清晰可见的记忆噙起一丝苦涩微笑,又想该尽快让才从战场上走出的年轻人心情转变得轻松些。于是他挑起另一个话题。
“你要知道,我们没有婚礼,没有蜜月,甚至没有求婚。”布加拉提摩挲左手无名指根那一圈银环,眼角瞄到金发年轻人眸子一闪,便继续半开玩笑似地讲下去。“你十八岁生日那天晚上可把我折腾得够呛。等折腾够了我才想起来去摸床头柜底下的拉链,结果你对我说,床头那朵玫瑰和我打算送你的礼物差不离,就连款式都一样。”
乔鲁诺笑着,突然又故作严肃起来。“没有婚礼倒是可以理解,但是没有誓词实在太随意了些。”
“可能吧,”布加拉提托着下巴咕哝,“鉴于那天晚上我们都神志不清得很。”
“那怎么行。”年轻人站起身来,步伐轻快地绕到布加拉提跟前,单膝碰触地面。这下布加拉提不知所措,一愣神的当头已被执起左手。
“布鲁诺·布加拉提,”面前人用诚心祷告般的语气诵道,“我,乔鲁诺·乔巴拿,将于神明面前起誓: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好或坏、富裕或贫穷,疾病或健康,我都将爱你、忠诚于你,为你献上我的一切,直至我们共同生活的尽头。……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
他执起那面手背,轻而又轻地落下珍重一吻。年长者喉头一紧,一时需要缓缓,半晌才觉得该说点什么。“你现在是我的教父,应该由我来吻你的手背才对。”
“在我的时间线里你还是我的队长呢。所以布鲁诺·布加拉提,你愿意成为我终身的伴侣和爱人吗?”
他的神明单膝跪在他身前,蔷薇簇拥在翡翠镜面之中,闪烁的光芒比星辰要更明亮,比太阳要更炽热,以致布加拉提被这光亮聚焦得有些头晕目眩。他们已经走过那么多年,即使又回到起点,也早就没有什么再好犹疑。
“我愿意。”
5.
所以,是的,现在他被三个乔鲁诺团团围住,一人占据了一侧手臂,最小的那个毫不客气地坐上了大腿,毛乎乎的黑脑袋刚好能靠住胸口。
小男孩玩了一下午,这会儿很快窝在布加拉提怀里打起了盹。年长者本想把初流乃带回房间里去,无奈青少年们不放过他,还大有要动手动脚的前兆。
“这儿还有孩子。”布加拉提无可奈何地再提一次今早就说过的话。他想起刚刚醒过来那段日子,年轻教父从不让副手离开自己超过三米,简直到了可怕的地步——虽然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如果25岁的乔鲁诺现在回来,他一定不会介意用黄金体验把他的同位体们教训一顿。
“我觉得他睡得挺沉的,”黑发乔鲁诺说,又抬起头去啄吻嘴角,尝试着伸出舌头舔舐唇瓣。“只要你的反应不要那么激烈……大概?”轮到金发乔鲁诺说,手指撩开长发到耳后,亲吻他另一边的耳尖。
钢链手指出现在他们身后,给青少年们一人来了一下。“如果你还想被我照脸来一拳再塞点什么进去的话,请便。”替身主人绷着脸,但击打的力道并不很重,也不会在那两张漂亮的脸上开出一道拉链来。现在还不用担心着凉的问题,少年和孩子的体温烘得他发热,令布加拉提也开始打起哈欠。
安心的一隅平稳如同发酵中的面包,有海风也有黄油曲奇和蔷薇花的气味,轻飘得就像云彩,但并不是无处可依。他与清醒隔着一层清澈浅海,波浪摇晃着催眠意识,水面潮水挟卷而过,在某一瞬卷成一股漩流,也只是温和地打着转,带来三个亲吻。
最小那一个吻在额头,“喜欢你。”那声音还是稚嫩,棉花糖仿佛融化在了声带里。第二个落在鼻尖,“谢谢你。”变声期多少有些尴尬,但诚挚爱意不会说谎。最后一个印在手背上,“我爱你。”这是他最早知晓的声线,少年站在一片蔚蓝背景里,朝他伸出了手。
留长黑发包裹成茧,令他的意识睡得更沉,直到第四个吻稳稳当当停在唇上。布加拉提睁开眼睛,教父已经站在眼前,还贴心地为他拉来一条薄毯。“我回来了,布鲁诺。”
“欢迎回来。”布加拉提说,又打了一个哈欠,才算真正清醒过来。“你带他们几个回房间了?”
处在当下时间段里的乔鲁诺含着笑,望着那对湛蓝眼眸。“他们回到他们该去的地方了,家门口、学校宿舍、罗马斗兽场。我们都在该去的地方。”
布加拉提花了几秒钟消化这个事实,“这是好事,虽然我开始有点想念黑发的小朋友们了。”他往后挪了一下,好让躺下的boss能枕着腿。“那个替身使者找到了吗?”
“昨日重现(Yesterday once more)。”乔鲁诺将晚归的成果告诉他,“你昨天接见的那个新人是个新手,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发动了能力,我也就不再找他麻烦。——具体能力是,根据作用对象的愿望,将他人不同阶段的记忆形象具象化到现实中。就是说……”
“……受到替身攻击的其实是我。”布加拉提很快理清了对方的话,惊讶的同时也感到迷茫。“只是,我的愿望是什么?应该不只是为了让自己能放一天假吧。”
他伏下身子,依次亲吻额头,鼻尖,嘴唇,最后去亲吻教父的手背。25岁的乔鲁诺放松微笑着,抬手抚过他的鬓角。“你的愿望是什么,布鲁诺?是一场婚礼,一些恶作剧,还是一个孩子?”
他们互相瞪了一会儿,随后以一阵大笑收场。如果这便是我的愿望,这样就足够了。7岁和13岁和15岁,记忆沙漏下的金粒正悄悄闪着光,这又如何?现在他一整个都属于他了。
“虽然但是,”年轻首领举起手,“我诚挚地觉得我们需要补上一回蜜月。”
布加拉提笑着捏捏狮子的柔软耳垂,明显要更心满意足些。“这可不行,”他懒懒地说,“黑帮老大没有假期。”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