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诺·布加拉提12岁踏进黑帮,未到13岁生日便同人上了床。黑帮成员都习惯与枪械尸体打交道,床事的惨烈程度不亚于火拼,膨大性器强硬地撬开未长开的肉体,疼痛和鲜血盖过微乎其微的快感,令每一场性爱都成为一场充满凌辱性质的折磨。后来不再不谙世事的小孩练出一身有力肌肉,露出獠牙凶猛地威胁任何一个来意不善的暴徒,枕头底能藏下小刀手枪甚至一把冰锥。野兽互相殴打撕咬后也会互相舔舐伤口,但其中不会有百分之一的温存,更多时候布加拉提冷眼看着面前人跪伏下来吞进自己的阴茎——或者自己是跪伏下来的那一个——手里也握着一把上膛的左轮。火石必须足够坚硬,否则便会在碰撞中燃烧殆尽,即使双方都躺在丝质床单上,而不是阴暗小巷中冰冷的水泥地,性快感也不会让布加拉提的神经动摇分毫。
后来他有了自己的一支小队,在组织与邻居间都赢得足够的尊敬,情况也只是变成他作大多数时间的主导。他跟许多人都睡过觉,年长和年轻,同性和异性。对于能交托性命之人和受伤的弃犬,布加拉提当然不会吝啬技巧,他能熟门熟路地避开所有会引起疼痛的部位,再将床伴送上欢愉的高潮,尽管他自己并没有过多少次这种体验。事前布加拉提习惯喝一杯伏特加进入状态,事后再用一支烟弥补自己,公平公正,谁也不亏欠。做爱本身不需要感情,由一场性事产生感情是更加愚蠢的行为。多少在道上或不在道上的女孩都试图挽留那对海蓝色的眼眸,然而布加拉提只是微笑着亲吻她们面颊,送上对未来的期许祝福,再带着一身旧日伤痛抽身离去。
布鲁诺·布加拉提20岁以前的性史谈得上丰富却谈不上愉快。他是意大利最大的黑帮组织中可以随时被舍弃的一部分,每日都踩着刀尖弹雨过活,性爱只是宣泄和被宣泄的两方之间肉体的交易,布加拉提只是在个人力所能及范围里让这项交易更加划算也更加安全。直到20岁生日那一天,他也是如此认为。
所以当乔鲁诺·乔巴拿拥抱他,吻他,像所有在意大利长大的少年一样热烈而青涩地追求他时,布加拉提反而慌了手脚。年轻人浑身上下体温炙热如小小的太阳,紧紧贴着自己心口,烫得布加拉提喘不过气来。当晚乔鲁诺费劲唇舌,舔吻过成年人全身蜜色肌肤,在耳边低声喃喃从书本和电影里积攒来的甜言蜜语,这便已注定将会是布加拉提20年人生中最丢脸的一晚。他哭得那样厉害,以致一度浑身都在颤抖,如被打开硬壳的牡蛎般柔嫩而充满情动的汁水。乔鲁诺把他湿淋淋打捞上来,长时间停留在隐秘私处啜饮那汁液,把并拢双腿压得更开。这里只有我,你可以哭,也可以再叫得更大声些。少年声音喑哑潮热,吐息喷洒在腿根敏感处,那儿早已遍布黏糊液体及吻痕牙印。
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嗓音能变得如此淫乱,厚颜无耻地呻吟叫喊,渴求从未成年的床伴身上获取更多慰藉。布加拉提从来是被索取的一方,如今他正被切切实实拥抱着,每一点都舒服到足以叫人发狂,也不会有人用粗言秽语嘲弄他这般狼狈模样。他只听见自己的名字,远处涌来的潮水冲刷坚硬礁石,神之子染上凡人情欲,在情欲中亲吻嘴唇。布鲁诺,布鲁诺,我喜欢你,……我爱你。
这比过去任何一场性事都要累人。他实在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强撑着眼皮向乔鲁诺要求一支烟,理所当然被拒绝后也能很快陷入无梦睡眠。半夜布加拉提醒来过一次,喉咙因脱水而肿胀干涩,正当他尽力伸长手臂去够到床头水杯之前,另一只手先一步拿起,黑暗中冰凉杯沿贴上干燥嘴唇。布加拉提就着喝了两口水,嗓子终于不再发疼发干,温凉液体漫过喉道都似乎能听到植物抽条生芽的窸窣声响。
他们从来秉承着眼当下,只要不问起便通常不会开口提起过往。年长者反倒更加好奇些,关于那一头金发,关于颈后的星形胎记,关于黑帮巨星的梦想源头。乔鲁诺一一告诉他,大多数时候在副手奔波一天后的睡前时间,末了也不会以此为借口来窥探对方的过去。在有关布鲁诺·布加拉提的方面,乔鲁诺貌似从不讲究等价交换。布加拉提记得他的灵魂变轻又变重,重新睁开眼那刻仍在罗马,金发少年碧绿双眸紧紧盯着自己,那一刻布加拉提想这辈子余下的时光里他都不能从乔鲁诺·乔巴拿身边逃离开了。
既然爱人不来追问,布加拉提也乐得把过去的不堪摒弃,同年轻的热情领袖携手向黄金的道路进发。但命运多爱作弄,现实总会毫无征兆地挑开过去的伤疤,就比如布加拉提不得不保持微笑,以最低限度的礼貌与一个旧识会面。
这条老狐狸掌握至少三条粉末流通渠道,作为热情的代表,副手需要与前任组织成员周旋,但情况很难容许对话正常地进行。老狐狸细长的眼睛巡视二十多岁的身体,手指如苍蝇般神经质地搓捻。我第一次见你是在13岁?15岁?瞧你现在都长这么高了。对方一派慈眉善目,扬手让四周侍从退下,在布加拉提忍耐的范围里逐渐贴近。能爬上热情现任首领的床,怪不得你能坐上副手的位置;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亲爱的BOSS,你是个12岁就被人操开了的婊子会如何?
交流彻底中断。布加拉提忍了又忍,才克制住不让替身当场把那副嘴脸四分五裂,铁青着脸提出告辞。没等来好消息的上司倒是不大在意,既然无法沟通那就没有再沟通的必要了,乔鲁诺平静地陈诉事实,转手通知米斯达准备一次暗杀。
“这是我的失职,BOSS。”布加拉提想尽力让自己的面部肌肉缓和一点儿,发现这很难做到。“我可以完成这个任务——你无需在意我的个人情况。”
“你的脸色不大好,现在你需要的是休息。”乔鲁诺不容置疑地下了定论,态度又复而温和下来,向对面伸出手。“布鲁诺,过来这边。”
布加拉提第一次违抗现任老板的命令,转身打算去亲手了结,转动门把手又毫不意外已经被锁上。他的男孩似乎有点生气,把手上的藤蔓生着刺,又不到划破皮肤的地步。这使得布加拉提更加恼火起来,反身大步走到办公桌后,一把揪住上司的领子,凶狠地咬上紧绷嘴唇。
乔鲁诺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很快这个吻便带上了血腥气。教父已经成年,力量足以钳制住布加拉提试图撕扯开布料的手腕,再固定到座椅两侧。狮子发怒之前仍然能控制住自己,虹膜暗沉成为酒绿色。“你想怎么样?”
布加拉提终于能抽回一只手,这次他不再去折腾乔鲁诺皱巴巴的定制西装,而是伸到自己西装裤裆部。“既然您都这么问了,那我如实回答便是。”拉链打开的声音不大不小,布加拉提直视捕食者仍在压抑兽性的眼睛,缓缓吐出后面几个音节。
“操我。”
乔鲁诺有试着去阻止他,但收效甚微。年轻人的性器已经在毫无章法的搓弄下硬挺起来,布加拉提拨开内裤到一边,只用两根手指胡乱掏摸了几下,便扶着对方阴茎硬生生往里推。撕裂般的疼痛逼得布加拉提闷哼出声,但他咬着牙往下坐,直至顶到进无可进,便急切地动起腰来。乔鲁诺至此都还一言不发,宽厚手掌按上胯骨,猛地向下按进最深处,直把布加拉提的叫声一口气憋回喉咙里。年长者被按在大腿上持续操干着,上半身凌乱不堪,乳头挺立红肿,痛感混杂快感和不分场合的羞耻感。正当乔鲁诺抱起他的膝弯打算转移阵地到办公桌上的时候,私人电话响了——是枪手的来电,内容大概是再确认一遍任务目标。现在轮到教父脸色阴沉了不少。布加拉提气喘吁吁地瞧着乔鲁诺暂时抽离开身子去处理公事,心里盘算今天或许能早些回去。
晚上七点半钟他们回到私宅,在考虑晚饭之前优先考虑如何剥下对方的衣服。显然布加拉提成功惹怒了他的狮子,他们做了四回,五回,两回以上都是在地板。肉体碰撞间布加拉提不留情面地咬他,指甲掐进皮肉,而乔鲁诺同样回以撕咬与乱暴的抽插,两头野兽互相啃噬扭打到一块,间或溢出一两声呻吟尖叫。混战最后终于从近似殴打转成气力耗尽的平和床事,结束后布加拉提眼袋肿了,坐在床上习惯性点起烟。乔鲁诺凑过来向他借火,薄荷烟味终于令这场激战的发起者头脑清醒了那么一点儿,开始对年轻人坚实后背上渗血的抓痕感到抱歉,尽管两人身上各种大小痕迹包括吻痕牙印及淤青血污,加起来也不差那么几道。
学会吸烟的年轻人吐出一口烟雾,惬意地趴在情人腿上,看上去并没有为这次没头没脑的袭击感到不满。“感觉如何?或许我是粗暴过头了。”
“还不赖。只是下次要记得戴套。”布加拉提现在仍觉得自己身体里头黏糊糊地不舒服。他顿了顿,“你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没有。……不对,有。”
布加拉提等着乔鲁诺开口,等到的却是一个狡黠微笑。“为什么你现在不来亲我一下?”
他们今年不过二十来岁,既拥有苦涩过去也拥有共同未来,并且未来的长度将会是苦涩的几倍。布加拉提想他们大可在某一晚促膝长谈,谈关于布鲁诺·布加拉提的过去。那不会是个好故事,但在最后的最后,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吻,再由他的男孩给他一个拥抱,便足以叫人释怀。
于是布加拉提垂下眼睑,伏下身时虔诚如教徒祷告。于是他吻了他。
END.